蕭何拼命的狂奔著,至于跑了多久他已經(jīng)全然忘卻了,可能是跑到腿已經(jīng)麻痹了,他才有著些許的知覺。
像是夢中初醒似的,他被眼前的景象所驚愕。
尸橫遍野的大地上,到處都是死不瞑目的身著武警服飾的人,手持著搶,致命傷不是槍傷、亦不是刀傷,而是像野獸啃噬過的痕跡。
傷口大都在脖子上,碗大的傷口,清晰的能看到肉里筋骨。
鮮血順著衣物浸染脖頸,一身迷彩,染成紅與黑相見的花布。
多了一絲蒼涼與肅殺。
蕭何是這片土地上站著的唯一一人了,他抱著花,有些呆了。
這幅鬼樣子,他著實是被嚇的不清。
昏暗的樹叢里晃著幾個黑影子,他們正虎視眈眈的朝蕭何看著,探頭探腦的就是不敢靠近。而更遠(yuǎn)些的地方,則是白天見到的那個“碳人”在四處敲著屋子,他們在找著有生氣的活人。
蕭何就這么突兀的站著,看著那些“碳人”像方才那般,“敲開”更多牢籠的屋子,從里面拖出一個個人來。看著那些人在門前被“碳人”撕的粉碎,狼吞虎咽的吃上幾口,最后又去敲下一家的門。
他們秩序井然,沒有一處落單的影子,看著就讓人覺得可怕。
其間,偶爾有幾個“碳人”會朝著蕭何的方向看上幾眼,可是很快他們便會隨著大部隊的前進(jìn)去敲下一家的門。
可就算是這樣,也依舊沒人躲過這份殺戮。
望著遠(yuǎn)處地上熟悉的人頭,頭上裹滿灰層,可那光頭卻甚是顯眼,不難看出那正是蕭何今日才認(rèn)識的熟人。
“一個,兩個。”索性,他只望見了兩具還算熟悉的尸體。
“你,你叫什么?”后背脊梁被人戳著,蕭何這才反應(yīng)過來剛才還有一人跟著自己出來了。
只是,他腿發(fā)軟的癱坐在地上,蕭何便一直沒注意到他。不過蕭何雖站著,可也比他好不到哪去,腿也一直發(fā)著怵。
“蕭何?!边@人他也認(rèn)識,便是他方才提醒的那個光頭,編號什么的,他也給嚇忘了。
“蕭,蕭兄弟。這,這是怎么呢?”
“我也想知道啊!”見那些東西僅僅是圍著他打轉(zhuǎn),蕭何也蹲了下來,他現(xiàn)在需要平復(fù)一下心情。
“大哥,怎么稱呼?”他開始想念嚴(yán)庚的酒、慕七七的煙了。
“阮。”他顫顫巍巍著,“怎們,會死么?”
“秘密。”他心想自己確實沒騙他,這是個秘密,關(guān)于黑獄的秘密,慕七七想要知道的事他已經(jīng)有點頭緒了。
“秘密?”姓阮的光頭不理解他話里的意思。
蕭何的目光依舊望著剛跑出來的牢籠,目光四處掃視著,他在找人。
蘆柴棒、0197和黑爺,這三個人的尸體,他沒掃到。
0197,身上有鬼這是他知道的;蘆柴棒在進(jìn)隔壁之前曾沖他吼過,可是之后也沒了人影;而黑爺則是至始至終就沒現(xiàn)身過。這三個人都是這里的老人,從他們身上或許能知道關(guān)于這里的秘密。
“你去哪?”阮光頭已經(jīng)開始發(fā)抖了,臉色蒼白,看見蕭何又開始往回走,他心里更加沒底了。
“回去。”或許蕭何自己都沒注意到他的聲音在此刻冷到了極點。
“那些東西呢?”光頭聲音發(fā)著顫。
“你跟著我,是為了你女兒吧?”在這里才待了幾天,蕭何便發(fā)現(xiàn)自己的記憶同從前相比淡化了許多,很多事,他都只記得一個模糊的輪廓了。
“是。”他點頭,眼神恐懼的看著周圍?!皬哪銌栁疫@兒什么地方離外面最近開始,我就開始留意你了。
之后在樹下,你神神叨叨的樣子,讓我越加相信,在我有生之年我是能出這里的。
我們老大,在我眼里本就是一個奇怪的人,可是沒有人懷疑過。
每次他受了很重的傷,我都以為他要死了,可是最后他卻活了。
讓他活下去的東西,都是我們往常采的一些尋常傷藥。我家以前是尋常的藥商,那些藥,我都認(rèn)得,只是止血的藥草,沒有多余的作用。
當(dāng)然,那些藥草不僅僅是他用了,每次在斗獸場走上一著之后其余的兄弟們只要沒死,就必定要用上那些傷藥的?!?br/>
見蕭何正欲言又止,他像是知道他內(nèi)心所想似的又道,“這里確實是有醫(yī)務(wù)室的,可是他們只給當(dāng)兵的看病,對于我們這些惡人,他們是不會管的。
以前盧醫(yī)生剛來的時候,也曾發(fā)過善心,可是恰巧撞上了上面來的人。從那之后,我們的死活更是沒人顧忌了。給的食物也是饑一餐飽一餐的,很多時候老大就帶著我們在密林里找吃的。什么東西能吃什么東西不能吃,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就像這個地方的土著一般。
我的心也可能真的很大吧,曾經(jīng)替換過他們的藥材,最后的結(jié)果是那些人死了,而老大卻依舊活著。
當(dāng)你告訴我,這個老大不是真正的老大時,我選擇相信你。在門打開的那一瞬間,我賭了一把,跟著你出來了。”
他咽了口唾沫,心底也沒了那么多顧忌。“你說他們要的是這花,可是我卻并不信。不是不相信你,而是太相信你了?!?br/>
“你到底想說什么?”他握著花的手緊了緊。
這花是他最后的希望,他還祈禱著女孩能再出現(xiàn)一次,每一次的出現(xiàn)都帶給他新的希望與絕望,蕭何發(fā)現(xiàn)自己抖M了。
“你去哪,就帶著我吧!”阮光頭嘆了口氣,“我想見我女兒?!彼D了頓又繼續(xù)道,“的仇人?!?br/>
“找人?!彼肓讼?,自己一個人碰上的都是未知,什么都不會的康寧他都能接受,有生存能力的阮光頭還有什么理由拒絕了。
他向來也是個不怎么會拒絕人的人,現(xiàn)在這樣正好,有個人幫他,且是帶著目的的幫他,再好不過了。他怕的從來不是當(dāng)面硬碰的漢子,反倒是背后做動作的小人。
“誰?”
“盧美人?!?br/>
“誰?”阮光頭愣,硬是不知道這是誰的外號。
“那個女醫(yī)生,這里唯一的女人?!?br/>
“小哥,你想英雄救美?。∵@種時候......”
蕭何瞪了他一眼,“那就分道揚(yáng)鑣吧!”
“別,我跟著。”他也是怕了,這里哪還有活人的影子啊,那些“碳人”正將他們包圍著,地上的尸體還是熱的,都死不瞑目的看著他們兩個活人,似乎在納悶這兩人怎么還不死。
“別看?!笔捄卫显缇桶l(fā)現(xiàn)那些死人的眼睛不知何時都一一睜開了,帶著無邊的怨念朝他倆望著?!疤既恕眰?,在找完這片區(qū)域的活人后,也終于將目光瞄準(zhǔn)了阮光頭。
或許,在他們的世界里,蕭何是同類吧,他被完全忽視了。
“我讓你別看?!笔捄芜€在懷疑是那盆花的作用,他還是將花扔給了阮大頭。
或許花還是有一定的作用吧,只是,蕭何這個人的作用更大。
那些“碳人”確實朝著他們來了,可卻像沒看見似的,穿過了他們,大部隊朝著另一邊走去。
“跑?!笔捄巫е畏亢竺媾苋?,只差一點了,他都能看見遠(yuǎn)處醫(yī)務(wù)室上方飄著的紅色彩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