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陽無聲地滑入水中,他吃了一驚。初春的天氣,水很冷,他不僅打了個寒噤。他沒想到這小河溝雖不寬,水卻不淺。他順勢滑落,水一下子沒過了他的頭頂,讓他連連喝了幾口冰冷的水。
他讓自己沉落河底,然后輕輕腳一踮。上浮后他一手舉著步槍,一手劃水,很快到了河對岸,鉆進了河邊垂下來的長長的野草中。然后,他伸手攀住河岸,抬起身體,讓自己的腦袋鉆出密密的草叢。
他把步槍放到岸上,這樣另一只手就騰出來。雙手一用力,他已經(jīng)上了岸。
他撥開野草向外探看,發(fā)現(xiàn)這里很多樹都被砍倒,這里原本是一大片茂密的叢林,現(xiàn)在居然已經(jīng)變成一片空地了。
再往旁邊看,他看到很多亮晶晶的,似乎是某種金屬板子。這些金屬板子很大,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朝遠處一看,終于明白了,那是瓊斯人用來搭建臨時住房的材料。遠處,他看到一些瓊斯人在忙碌,已經(jīng)搭建了好幾處這樣的臨時住房了。
該死的,難道瓊斯人還打算在這里安營扎寨了?
他縮回腦袋,閉上眼睛開始思考。從看到的情況來判斷,瓊斯人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這附近有很多地球人了。讓他感到欣慰的是,既然瓊斯人打算在這里安營扎寨,說明她們還沒得手,否則就不會安營扎寨打算打持久戰(zhàn)了。
秦浩陽知道,這里應(yīng)該是這片山嶺的中心地帶,周邊的山也是這一帶最高的山。如果瓊斯人在這里安營扎寨,再在山上建一些瞭望哨,加上瓊斯母艦的配合,地球人在這里活動范圍將會受到極大的限制,只能考慮退出這片山嶺了。
退出這片山嶺到別處去,再找一處棲息之地,是十分危險的。這山嶺四面都是些平原丘陵,地勢平坦而且距離別處山嶺較遠。大隊人馬想要通過平坦地區(qū)到達另一片山嶺,絕對無法逃脫瓊斯母艦的眼睛!
她們是想把地球人逼出這片山嶺!
他苦苦思索著,他該怎么辦?是退回去把其他四個人帶過來,一起去襲擊瓊斯人?好象不行,張瀟然和廖欣欣那樣,一旦打起來,很可能幫不上忙還要分心照顧她們!
不回去呢,他一個人能干什么?倒是可以用舒蘭姐這支狙擊步槍,悄悄地干掉幾個瓊斯人,但那樣肯定無法阻止瓊斯人的行動。阻止不了瓊斯人在這里安營扎寨,那就沒法幫助自己人擺脫最終被瓊斯人困死的結(jié)局。
該怎么辦呢?……他潛伏不動,腦子卻轉(zhuǎn)個不停,但最終還是想不出好辦法,天卻已經(jīng)漸漸黑下來了。
他看到,瓊斯母艦上下來了兩艘登陸艇,剛剛在地面上忙碌的瓊斯人,開始登上登陸艇,大概是回母艦上休息去了吧。
“一個、兩個、三個……”
他數(shù)著留在地面的瓊斯人,發(fā)現(xiàn)她們只留下了三個人。也許是紫旦媽媽她們被壓在山那邊的山嶺中,瓊斯母艦當空懸停,地球人想要過來根本逃不過瓊斯母艦的眼睛吧,她們居然只留下三個人看管這里!
“也許這是個機會!”他想著,同時很耐心地等待。他吃掉了帶來的食物,那些東西被水泡過,有點變味,他也沒多想,統(tǒng)統(tǒng)吃掉了。
夜深了,他開始行動了。此時的秦浩陽,已經(jīng)不再去想自己只是一個人了。他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干,只是想著先把那三個留守地面的瓊斯人干掉再說,其余的就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慢慢潛行,很快到三個瓊斯人住的那間臨時住房邊上,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那間臨時住房對面的材料堆后了。
他探出頭去,看到門邊坐著一個瓊斯人。她的槍抱在懷里,耷拉著腦袋,似乎是在打盹。他試探著繞過材料堆慢慢靠近,然后舉起手中的狙擊步槍。就那樣,他一步一步挪動,槍口始終對準那個打盹的瓊斯人……也許是白天太累了吧,那個瓊斯人居然一直在打盹,直到他的槍快要頂住她的腦門了,她才驚覺過來,但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噗”地一聲,那個瓊斯人慢慢歪倒下去,秦浩陽連忙竄上去,扶住她把她慢慢放倒在地。然后,他一腳踹開了臨時住房的門……
借著里面一盞小燈,他直接撲向第一個瓊斯人,一刀劃開了她的脖子。第二個瓊斯人也許是被同伴喉嚨里發(fā)出的咕咕聲驚醒了,迷迷糊糊的坐起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已經(jīng)被秦浩陽摁住,同時,尖利的軍用匕首刺進了她的脖子。
看著兩個被他割了脖子,赤身裸體躺在血泊中的女瓊斯人,他惡心得直想吐。他從沒殺過人,沒想到第一次殺人就是這般血腥。尤其是其中一個瓊斯人的腿一直在那里不規(guī)則地顫抖,他渾身戰(zhàn)栗,完全不忍直視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總算強迫自己平靜下來。他拿了瓊斯人的兩支激光槍竄出去,奔向其他幾間臨時住房一一撬開門。他發(fā)現(xiàn)里面東西不少,但他認不出是什么,也不知是不是能燒得起來。他沒辦法,只要看到有裝液體的容器,就統(tǒng)統(tǒng)推倒。
幸運的是,他總算在最后一間房子里,發(fā)現(xiàn)了幾個箱子,敲開后不禁大喜過望-----他看到了很多光子手 雷!
他胡亂抓了一些,裝進自己的雙肩包里,然后又把所有手 雷的保險全部打開。他跑出屋子,把一枚手 雷扔進那個發(fā)現(xiàn)**的屋子,一聲爆炸后,所有被打開保險的手 雷一個接一個開始爆炸,把那間屋子炸飛了,火光煙霧碎屑滿天飛舞!然后他又用激光槍掃射其他屋子……
他做完這一切,拔腿就向剛才過來的那條小河溝跑。跑到河邊準備下水之前,他回頭看了一下他的杰作,瓊斯人的整個臨時基地一片火光……
他跳下河,很快游到對岸。上岸時,他回頭看到,瓊斯母艦已經(jīng)向他這里飛來,母艦中放下的兩艘登陸艇也已經(jīng)落地,瓊斯人蜂擁而出,正向他逃跑的方向追來!
他趕緊往山上跑,不顧一切地朝山頂猛沖。但是瓊斯母艦已經(jīng)越過他的頭頂,并用火力封鎖了他往山上跑的去路。明晃晃的大燈照在他身上,晃得他睜不開眼。他知道,今天他在劫難逃了!
他干脆面朝山下坐下來,把背上的雙肩包拿下來,清點一下自己還有多少武器。兩支激光槍,加上自己的狙擊步槍,還有五個從瓊斯人那里弄來的光子手 雷,加上自己帶來的兩顆手 雷:“還行,能打一陣子了!”
他想著,看看面前,他看不到瓊斯人了,心里一陣緊張。
但很快,他發(fā)現(xiàn)了一個訣竅,就是哪里樹枝晃動野草倒伏,就對哪里開槍。果然,一槍一個準,他接連放倒了好幾個瓊斯人。
瓊斯人停止進攻了,周圍一片寂靜。他抬頭看看天空,那艘瓊斯母艦懸停在他側(cè)后方,明晃晃的大燈,把他周圍照得雪亮。
此刻的他,已經(jīng)不再害怕了。他甚至開玩笑似地舉起狙擊步槍,瞄準瓊斯母艦開了一槍。打中了,但一點用也沒有。瓊斯母艦也沒還擊,只是用大燈照著他。
“姐啊,”他想起了易舒蘭:“這槍可沒法還給你了!”
他懷抱著槍,靜靜地躺了下來。說心里話,他不想死。他還不到二十歲歲,既沒有活到一份他想要的生活,更沒有活到他想要的一份戀愛,就這么死了,真是不甘心吶!
但他能怎么樣呢?他來到這個世界,很不幸地恰逢末世。從小開始,他的生活中就充滿了數(shù)不清的失望和驚恐,以至于他都記不得自己什么時候有過輕松的感覺了。
至于父母,他根本記不起他們的相貌了。對他而言,他們就象是從未存在過,或者說,跟完全不相識的人沒什么區(qū)別。如果不是在地下城時,從系統(tǒng)里認識他們,他根本不會知道,他們就是他的父母親。說實話,也就是在那一刻,他真的很羨慕父親,有一個那么愛他、能為他赴湯蹈火的絕世美人!
他曾經(jīng)想過,如果當時父親不喜歡自己的母親,他們之間沒有交集,對他來說是不是更好一些?如果……他知道他這類想法很荒唐,這能假設(shè)的嗎?但感到不快或傷感時,他還是免不了要這么想,尤其舒蘭姐姐拒絕他的那個時刻……
現(xiàn)在,他終于陷入絕境了。還真是奇怪,他居然沒有一點兒遺憾的感覺。也許人就是這樣,活得舒服,多活幾年也行,活得不舒服了,那少活幾年也無妨……
天漸漸地亮了,周圍的一切開始清晰起來。他站起身,打量著自己所在的這片山坡。他所在的位置,已經(jīng)離山脊不到百米遠了。但瓊斯人已經(jīng)占領(lǐng)了山脊,封鎖了他的去路,他知道自己無處可逃了。
天大亮了,瓊斯母艦上又下來一艘登陸艇。這艘登陸艇飛到離他五六十米遠的空中懸停,緊接著,他聽見了瓊斯人在喊他,叫他投降。
“去你媽的!”他罵了一句,拿掉了槍上的消 音器,舉槍朝登陸艇開了一槍。一聲清脆的槍聲,登陸艇搖晃了一下,但沒有退走。他又開了幾槍,距離很近,他發(fā)現(xiàn)子彈打在登陸艇上,連痕跡都沒有,就拿起了激光槍。
但是瓊斯人看到他拿激光槍了,登陸艇退得遠了些也升高了一些。他看見周圍的樹木有些晃動,就對準晃動的地方掃射,但什么也沒有。
他明白了,瓊斯人在逗他玩,她們是想活捉他。她們不進攻圍著他,讓他耗神費力,等他累了一疏忽,她們肯定會一擁而上!他開始整理他的手 雷,把手 雷的保險全部打開?,F(xiàn)在,如果瓊斯人想活捉他,那就一起玩完吧!
他決定了,就開始把手 雷串在一起,準備往自己身上綁。他疏忽了,當他感到有什么東西刺中了他時,他的眼前一下子迷糊起來。他一驚,咬牙堅持著保持最后的一點意識,想按下手 雷的觸發(fā)器時,已經(jīng)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