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話說遠了，得知蘭溪的苦惱后，宋欽年便告訴她，看話本還不如看邸報有意思。

    蘭溪便問邸報是什么，是報紙嗎？

    兩人便各自把自己了解的部分細細分說給彼此，又仔細對比了二者區(qū)別和優(yōu)劣。

    宋欽年最終得出結(jié)論，這新聞確實功能繁多，頗有心意，只要解決了紙張和運輸問題，比之邸報有用許多。

    得了靈感的他當即將此事寫下，又經(jīng)過數(shù)日的修正，終于拿出一個相對可行的方案充當此次皇上壽誕的獻禮。

    具體的內(nèi)容，皇上已經(jīng)從奏折中看過，知道宋欽年所言非虛。

    他是個干實事的皇帝，自然喜歡干實事的大臣，比起那些花里胡哨的壽禮，這才是他真正需要的禮物，當即龍心大悅。

    “好，愛卿，既然這個法子是你想的，那就由你來負責，朕等著你的好消息！”

    “多謝皇上，有您的支持，皇上政令通達，深入民心的那天指日可待?！?br/>
    皇上大笑著接受了宋欽年的祝愿。

    皇上的態(tài)度就是朝臣們的風向標，一時間，場上恭維聲不斷，宋欽年謙遜的拱拱手。

    蘭溪不知道他爹到底干了什么，只知道皇上看著很高興的樣子，周圍的大臣也滿臉是笑。

    看來她爹這回干得不錯，頂頭上司對他挺滿意的！

    蘭溪與有榮焉。

    眾人被宋欽年若吸引，不再過多關(guān)注太子，這讓一直被打量得坐如針灸的湛熙松了松氣，緊繃著的身體也暫時得以喘息。

    他抬頭看向前方處于話題中心的宋欽年，此人和父皇的年紀相當，氣質(zhì)儒雅隨和。

    湛熙其實早就見過此人，這兩年，宋欽年頗得父皇青眼，時常出入御書房伴駕，他身為東宮太子，路上也偶爾與他相遇。

    宋欽年禮數(shù)周到，從不仗著父皇的倚重看輕他這個年幼太子，也從不因為他的身份刻意獻媚討好。

    今日，他又干了什么，惹得父皇如此開懷？

    看來這的確是個得用的臣子，難怪父皇看重。

    也許是看不慣皇上太過得意逍遙，場上一片其樂融融時，肅王突然出言。

    “皇上，您似乎忘了臣準備的壽禮呢！”

    肅王的聲音乍然出現(xiàn)，正被湛衡握著手，和他輕聲低語的南堇倏忽一驚，手指也不自在的想縮回。

    湛衡不容置喙的握勞她將欲逃跑的小手，輕輕拍了拍以示安撫。

    “既然你難得準備了，就獻上來吧?！?br/>
    湛衡根本就沒期待他能帶來什么好東西，若不是顧及南堇的心情，他甚至想把他轟出去得了。

    似乎知道他的所想，肅王冷笑著看他一眼，眼神不經(jīng)意的擦過他身側(cè)僵立著的女人。

    肅王心中悶痛，她在他面前一副貞潔烈女的模樣，卻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和湛衡親親我我，不過是已經(jīng)看不上他罷了。

    “臣不比皇上家大業(yè)大，珍貴之物不過在于情之一字?！?br/>
    說到這，肅王一頓，南堇呼吸微滯，生怕他不管不顧說出什么來。

    好在，肅王也知道他如今羽翼不豐，即使為了一時暢快將今日之事合盤托出，他也難逃一死，不會做這等蠢事。

    他從胸口掏出一面小鏡，怔怔看了一會兒后，便將它丟給前來接取的宮人。

    皇上從宮人手中接過這面看著已經(jīng)有些年頭的小鏡，一時竟不敢接過。

    湛衡說不出心頭揪著他的究竟是什么感受。

    愧疚也好，悵惘也好，他們兄弟二人走到今天遠非一朝一夕之功，更不是這面小小的護心鏡可以挽回的。

    肅王把它送回來，這是下定決心恩斷義絕，和他宣戰(zhàn)了嗎……也好，這樣，他也不用再顧念什么了！

    湛衡將小鏡接過收入懷中。

    他應(yīng)戰(zhàn)便是！

    宴上，獻過壽禮后，大殿內(nèi)君臣同樂，隨后皇上攜貴妃先行離席，太子孝順，親自將皇后送到鳳儀殿。

    太子和母后告退，帝后都已經(jīng)離席，讓滿朝文武在宴上空等實在不妥，他身為太子，這時候應(yīng)該去撐起場面。

    知道太子的想法，皇后欣慰點頭。

    “是該這樣，無論你父皇如何對你，你自己不能自暴自棄，多和大臣們說說話，有得用的，記得多拉攏一番?！?br/>
    這……

    湛熙只是想維護皇家體面，并沒有想利用這個機會為自己做什么，皇后的話讓他驚覺，這的確是個好機會。

    見兒子正凝神沉思，皇后想了想，還是和他敞開了心扉。

    “熙兒，有時候，禮法是最無用的東西，你不必被它們束縛，就如你父皇，大壽這晚，按說他該來本宮這里，可是你看，他去了哪？”

    “……”湛熙無法回答，答案是無疑的，可這個答案卻無可避免的傷及他母后的顏面。

    皇后的眼中有苦澀也有了然，多年的冷落，她早已習(xí)慣。

    “熙兒，聽母后一言，無論你父皇讓你怎么做都不能盡聽，擁有自己的力量，無論在什么時候都不會錯?！?br/>
    湛熙痛苦的閉上雙眼，他怎么會不知道呢。

    如若他能像肅王一樣執(zhí)掌自己的勢力，而非只有一個輕飄飄的太子名號，那么今晚，也許父皇就不會輕易就揭了他的顏面。

    甚至，即便他和父皇不和，場上他人也不敢如今日這般輕視他。

    “母后，兒知道該怎么做，是兒讓您操心了?！?br/>
    皇后伸手將他傭在懷中輕拍，一如他幼時被她抱著慈愛輕哄的模樣。

    “你能想明白，母后就放心了，你父皇的心早就偏了，往后，你只能自己幫自己。”

    從鳳儀殿回到宴會上后，湛熙心里暗自做了決定，他執(zhí)起酒杯走向平日里對他較為親近的幾個大臣。

    景炎朝繼承人的培養(yǎng)不是說假的，太子的文采氣度均是不凡，有些方面雖還稚嫩，但并不影響他和眾人談笑風生。

    方才還一臉喪氣的太子一會兒便換了張臉似的，三皇子湛暉不屑，狀似無意的自說自話。

    “再汲汲營營又如何，父皇最是討厭結(jié)交朋黨這一套，只怕到時候不僅做了無用功，反而更被父皇厭惡?！?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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