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分鐘后,警方再度打開了厲卉居住的那棟聯(lián)排別墅。
這回有法證部的同事幫忙,甫一進入別墅,他們就有條不紊地開始了取證調查。
關妙踏進飯廳,一眼就瞥見了桌上那束百合花,鮮花依舊盛開,只是賞花的人卻不見了。
大到樓下的客廳,樓上的主臥,小到陽臺和浴室,法證部都一一檢查過,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可疑之處。
“奇怪了,難道徐萌和厲卉之間,真的什么都沒發(fā)生嗎?徐萌就進來坐了二十分鐘,然后就走了?”許棠棠輕聲嘀咕,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
“不一定?!标P妙沉吟了片刻,指著厲卉臥室里到處灑落的衣服和玩偶,逐一分析,“厲卉的房間很亂,有兩種情況。第一種是不正常情況,我假設一下,她們倆在這兒打一架,所以才把房間攪和得這么凌亂,其實厲卉本人是很愛整理的。不過之前參加比賽時,我和她們倆住過一間屋子,個人覺得厲卉不像那種很愛收拾的人?!?br/>
關妙還記得厲卉當時為了把泳衣翻出來,把行李箱翻得一團糟,蓋子一合,就和徐萌往游泳池奔去了。
“還有一種,則是正常情況,她本來就不愛收拾,房間長期凌亂,只等著家政阿姨來處理……等等!”一個關鍵線索忽然闖入關妙腦海,她的神情忽然嚴肅起來,“家政阿姨是每周六來,而周日晚厲卉才帶著徐萌一起回家,說明這屋子應該很整潔才對?!?br/>
她仔細查看了一遍厲卉的臥室,飄窗上橫七豎八搭著兩件大衣,地板上,一只羊毛襪子和薄絲襪靜靜地躺在一起,看上去十分奇怪。
關妙拎起一件大衣,入手沉重,摸上去似乎是羊毛質地,絕不是九月末這個季節(jié)能穿的衣服,怎會忽然亂放在外面?
那只有一種可能,這間臥室里一定發(fā)生了什么事,導致有人把這些原本放在衣柜里的反季節(jié)衣物,給帶了出來。
翟啟寧緩步走進去,剛剛關妙的推測,他也聽見了,此刻敲了敲涂了粉色外殼的衣柜,講:“除了打架之外,還有一個可能會造成這種局面,那就是有人在這里翻找東西?!?br/>
被翟啟寧這么一提醒,關妙豁然開朗:“對!有人在這里找東西,時間緊急,所以來不及把弄亂的東西再重新歸位!如果是厲卉的話,她不會沒有充足時間,那么……”
仿佛是驗證自己的猜測,關妙期盼地望向翟啟寧,只見他點了點頭,似乎已經(jīng)知道了關妙猜想的那個人是誰。
“那么她找的東西又是什么呢?”關妙還有些疑惑不解。
“厲卉的手機?!?br/>
“你怎么知道?”關妙脫口而出。
“蘋果臺官方網(wǎng)站上,被人上傳的那兩個視頻,明顯畫質不太清晰,而且有些發(fā)抖,十之□□是用手機拍攝的。”
“那你怎么知道厲卉的手機,那人自己就不能有手機啦?”關妙翹了翹嘴角,打破沙鍋問到底。
翟啟寧一點也沒生氣,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語氣依舊溫和:“徐萌和厲卉的家庭條件怎么樣?”
這又是隱晦的點撥。
“噢,我知道了,徐萌家庭條件不好,看她穿得衣服都多是幾十塊的,大概是拿不出上千塊去買個好點的手機。而厲卉有錢,她用的手機一定是最新款的,所以才能拍攝到這兩段視頻?!?br/>
翟啟寧搖搖頭:“你的推測也不能說錯,但不夠精準。最大的疑點其實在于,當初你們參加第三輪節(jié)目,是收走了手機的,我覺得徐萌不會有那么經(jīng)濟條件,可以準備兩個手機,一個交給節(jié)目組應付一下,另一個自己拿著,并且偷偷拍下我們約會的視頻?!?br/>
“但是厲卉有錢,可以任性買兩個!”關妙目光發(fā)亮,選擇性地遺忘了剛剛翟啟寧刻意加重“約會”那兩個字。
他們倆流暢的交流,聽得許棠棠目瞪口呆,氣呼呼地打斷了兩人:“哎,你們到底在說誰啊,能不能講明白了,照顧一下智障兒童!”
“笨蛋,是徐萌啦!”
看見翟啟寧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關妙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把他們倆的話前后串起來,細細想了一遍,許棠棠也點頭稱是:“這么一通分析下來,好像暫時發(fā)現(xiàn)的人里面,就徐萌有這個作案條件?!?br/>
“糟糕!”翟啟寧忽然變了臉色,語氣也嚴肅了起來,“如果是徐萌的話,那厲卉就有危險了!”
想起昨天中午吃飯時,兩人的交談內容,關妙也蒼白了臉色:“如果徐萌真能對蘇玉玲下得去手的話,那么厲卉這樣的傻白甜,當然也不在話下?!?br/>
臥室里的氣氛忽然變得冰涼,一股寒氣圍繞了三人。
“可……法證部的精英們,已經(jīng)把這棟別墅都翻了個底朝天,確實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啊?!痹S棠棠面有難色。
“對了,還有個地方我們沒去!”關妙打了個清脆的響指,“地下室!我記得上次來,在地下室的地面上,發(fā)現(xiàn)了一塊很奇怪的印跡,正好讓法證部幫忙鑒定一下,到底是什么?!?br/>
一行人風風火火趕到地下室。
地下室還是之前那模樣,四周角落都堆了一些雜物,經(jīng)過關妙一指,很容易就能分辨出那個略微呈現(xiàn)黃色的印跡。
法證部的同事李輝只細細地看了一眼,連器材都不用,就斷定這是某樣物品在這兒放久了之后,留下的印跡。
“是那個嗎?”翟啟寧長臂一伸,指了指角落的一個箱子,“看底部的形狀,與這個印跡很吻合?!?br/>
“嗯,看上去是挺吻合的。”法證部的同事觀察了一下,也紛紛點頭。
“你們光看有什么用,搬過來合一合不就知道了?”
幸好那箱子是空的,關妙一個弱女子挽袖子上手,也能搬得動,輕而易舉就把它挪了出來,調整了一下位置,真能跟那黃色印跡吻合。
“哎,這個地方怎么有點奇怪?!?br/>
大約是職業(yè)病,李輝無意中瞥見箱子挪開后□□出的那塊地面,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塊地方,有點太干凈了?!钡詥幰蝉久?,與地下室的其他地方一對比,這一塊地面,明顯顏色淺了一點。
李輝用了魯米諾試劑,發(fā)現(xiàn)這塊地方已經(jīng)用漂白劑清洗過了。
“漂白劑會讓魯米諾試劑發(fā)出強烈的熒光,無法判斷這里是否有血跡反應,但是幾天之后,漂白劑散盡,我們就可以用魯米諾試劑檢測出來了?!崩钶x循循善誘地解釋了一遍,言下之意,現(xiàn)在暫時不能確定這里一定出現(xiàn)過血跡。
最著急的是許棠棠,好不容易出現(xiàn)了一點線索,忽然又中斷了,可是案子不能等,多一分鐘不能偵破,都會讓兇手繼續(xù)逍遙一分鐘。
關妙輕柔地撫了撫許棠棠的背,就見翟啟寧彎腰,指了指白墻靠地面的側邊,語氣沉靜:“如果這里真是第一案發(fā)現(xiàn)場的話,可能會出現(xiàn)噴濺血跡,試試側邊的墻壁能不能檢測出血跡反應?!?br/>
“嗯。”李輝點頭,和同事們一起動手,把周邊的墻壁都檢測了一遍,果然發(fā)現(xiàn)了一點血跡反應。
翟啟寧眉宇間彌漫了一絲愁緒,聲音低沉,下了決斷:“看來,厲卉已經(jīng)遇害了?!?br/>
事實已經(jīng)很明顯了,徐萌還活蹦亂跳地去網(wǎng)吧發(fā)布了關妙的視頻,陸行思也在警局的審訊室里好好地待著,只有厲卉……
“如果這里是第一案發(fā)現(xiàn)場,那么徐萌是什么時間,又是用何種方式,把厲卉的尸體轉移到了哪里去呢?”
雖然在比賽中與厲卉發(fā)生了一些不愉快,但畢竟是一條鮮活的生命,關妙心里仿佛壓了一塊大石,沉重得快喘不過氣來,當務之急,便是找到厲卉的尸身,讓兇手伏法。
翟啟寧沉思了片刻,現(xiàn)在證據(jù)不夠,他也只能推理猜測:“厲卉身高腿長,而徐萌個子嬌小,并不太容易搬動她。有三種可能,要么徐萌直接拋尸在附近,要么藏在附近某個不易被人發(fā)現(xiàn)的地方,要么……可能用車運走了。”
“那個,同事勘察附近時,發(fā)現(xiàn)有一條河從別墅區(qū)內流過,就在這棟別墅的不遠處?!痹S棠棠補充道。
河流,無疑是最佳的拋尸地點之一。
尸體隨著水流漂走,短時間內不會被人,等到日后浮起來時,可能已經(jīng)腫脹發(fā)泡,難以辨認,更難以提取有用的信息了。
“走,我們把小河經(jīng)過別墅區(qū)的附近都檢查一遍。能經(jīng)過小區(qū)這條小河的水流量應該不會太大,再加上最近天氣炎熱,連續(xù)一周都不曾下過雨,水流平緩,厲卉的尸身可能還沒沖走。”翟啟寧當機立斷,雖然陶陽沒給他負責的權力,但他有理有據(jù),大家不由都聽從了他。
來到小河邊,大家發(fā)現(xiàn)果真如許棠棠說得那樣,離厲卉的別墅區(qū)只有幾百米的位置。
沿路走來,法證部的同事們火眼金睛,不放過一絲一毫的異樣,終于發(fā)現(xiàn)中途某個草坪邊緣,有重物拖過的痕跡。
翟啟寧眼神微瞇,語氣更加確定了:“那說明咱們沒有走錯。許棠棠,向陶陽申請,聯(lián)系幾個撈取隊的人,帶上設備過來?!?br/>
很快,撈取隊的人就趕到了,一直忙活到傍晚,終于在定點位置左下方的十多米處,撈起了一個超大的木箱子。
箱子是深沉的棗紅色,上面的鎖扣略有點銹跡,看得出是上了年紀的東西,許棠棠試了試,她一個女人根本搬不動。
關妙望著那沉重的箱子,心里那股不詳?shù)念A感更濃了,目不轉睛地盯著鎖扣,看翟啟寧修長的手指伸過去,緩緩打開了它。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