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檀芮和遇悠便準(zhǔn)備歇下,褚恒倒也甚想歇一歇,但奈何兵役處還有事情要處理,他只得出門。他要賞遇悠一個離別之吻,被檀芮一下拉開了,“你的胡子會扎到她。”褚恒一想,覺得在理,轉(zhuǎn)而向檀芮親去,檀芮冷著臉推開,“要親便去親你的新婚嬌妻?!比缓蠓磙D(zhuǎn)向里側(cè)。褚恒便頗有些無奈地出了門。
今日倒是歇了許久,睡得甚是舒服,遇悠也不吵不鬧,很是乖巧。
娘兒倆剛起身,惜兒便進(jìn)來稟報:“少奶奶,二少奶奶來了?!?br/>
檀芮神色變了一下,面露嘲諷,“這才第一天,緊著便上門來了?!?br/>
“要回了她嗎?”綠枝面露遲疑。
檀芮不緊不慢地為遇悠穿衣,“不用,我剛好養(yǎng)足了精神,我倒是想看看,她今日要耍些什么花招。”
她們走出了正堂,遇悠交給了溫媽,初靜和小萱一道走了進(jìn)來,她的孕相漸顯,現(xiàn)下做出一副走路格外賣力的模樣。
初靜嘴角勾著一抹笑,“妹妹給姐姐請安。”嘴上這般說著,身子卻半點請安之意都沒有,依然直直地站著。
檀芮冷笑一聲,她這是要借著大肚子擺架子。檀芮嘴角亦掛上笑,“妹妹的身子看著也沒多大,怎么就沉得連請安都請不動了?”
初靜神色未有絲毫變化,“姐姐也是懷過身孕之人,這四五個月光景,肚子也是慢慢發(fā)沉了?!?br/>
“那敢問妹妹今日向爹爹和姨娘敬茶時也是這般嗎?還有在宗祠向婆母祭拜時,妹妹也這般站立著嗎?難不成妹妹這禮數(shù)也是因人而異,只當(dāng)我是你的平輩,便這般怠慢了?”檀芮冷言戳破。
初靜臉上又變了一下,“我……”
“看來,妹妹的禮數(shù),終究是還沒學(xué)到家?!碧窜谴驍嗨淅涞卣f,初靜從入門到現(xiàn)在才說了不過兩句話,便被檀芮噎得神情難看,她看檀芮的眼神不覺變得愈發(fā)冰冷。
檀芮若無其事地?fù)崃藫犷^發(fā),“我初初入褚家門的時候,大夫人便命我謄抄家規(guī)家訓(xùn),里面便有一章,說的是妾室與正室的禮制,你我雖然以姐妹相稱,但畢竟身份有別,你見了我,這禮儀還是要行的?!?br/>
她的語氣恢復(fù)了和緩,卻帶著一股不容反駁的篤然,目光更是灼灼地盯著初靜,初靜雙手緊握,咬著唇,半日方屈膝跪下,“妹妹給姐姐請安,方才妹妹禮數(shù)不周,還望姐姐莫怪?!?br/>
檀芮臉上勾起笑來,“快快起身吧,賜座看茶。我這也不是有意刁難,這是在給你講規(guī)矩,免得你在外人面前失了禮數(shù),到時候叫旁人議論我們夫君管教不利?!?br/>
初靜的臉色已經(jīng)很是難看,但卻只能強(qiáng)忍著。
檀芮滿意地欣賞著她的神色,笑問:“妹妹今日初初入門便到我這里來請安,真是難為你有這份心?!?br/>
初靜調(diào)整神色,嘴角扯出一抹笑,“我初入褚家,自然有很多不懂之處,本想今日敬茶之后向姐姐請教,但卻聽聞姐姐身體抱恙,所以便只能親自上門叨擾了。”
檀芮心里暗哼,面上卻沒有半點表露,“妹妹真是有心了?!?br/>
這時,冬蟬沏了一杯熱茶,初靜看了一眼,正欲抿一口,檀芮突然喊道:“妹妹且慢?!?br/>
初靜愣了一下,檀芮笑道:“你也知道,我的院子里出了兩次湯藥投毒之事,著實把我害苦了,我如今都格外謹(jǐn)慎,這些丫鬟,我都不放心,需自己親手檢驗一番才敢入口?!?br/>
初靜隨即笑笑,“姐姐這是說笑,這些都是你的心腹丫鬟,經(jīng)過她們之手的,自然是無礙的。”說著她又欲喝。
檀芮又喝道:“妹妹使不得!”她起身向初靜走來,“你眼下可懷著夫君的骨肉,這入口的東西當(dāng)然要格外小心,這若是再吃出個什么夾竹桃什么的,妹妹豈不是白白吃苦?到時候我也脫不了干系,還是小心些為上?!?br/>
初靜神色不覺又變了一下。
檀芮拿出銀針,盛起一小勺便試探了一番,銀針沒有絲毫變化,她展露出笑顏,“妹妹眼下可以放心飲用了?!?br/>
初靜神色異常,輕咳兩聲,那杯茶便放在那里,再也沒有碰一下。
檀芮嘴角勾笑,又坐了回去。
初靜看著溫媽抱著的遇悠,臉上掛著笑,“姐姐初次生產(chǎn)便遭遇早產(chǎn),說來妹妹我真是有推卸不掉的責(zé)任。夫君把我安排在那新府里,住著為姐姐準(zhǔn)備的院子,本就有些鳩占鵲巢,后來姐姐親自上門,我知道姐姐身懷六甲就應(yīng)該自行回避才是,卻是這般不知規(guī)矩,沖撞了姐姐。幸虧你們母女平安,若是你們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么擔(dān)待得起呀。”
檀芮知道初靜又要趁機(jī)惡心她,她反而一副格外豁朗的神色,“妹妹知道鳩占鵲巢沖撞了我,那說明妹妹還是懂理知錯的,若是我和遇悠真的有什么三長兩短,夫君知道妹妹不是有意的,定然也不會責(zé)怪于你?!?br/>
初靜一下子被狠狠地噎了回去,面色變得異常難看。小萱的神色也很是難看,她想開口,檀芮瞟了她一眼,神色帶著一絲厲色,她一下子便不敢做聲。
檀芮格外關(guān)切地說:“妹妹現(xiàn)今懷著身孕,要格外注意身體才是。夫君平日里來我這院子里來慣了,眼下還沒適應(yīng)你那五蘊(yùn)軒也可以歇身呢,姐姐定會多多提醒他,讓他時不時多去妹妹那里走動一番?!?br/>
檀芮看著初靜越來越難看的神色,臉上露出笑意,現(xiàn)出迷惑神色,“對了,妹妹今日前來是要做什么的?瞧我這記性,一不小心忘了。”
綠枝提醒道:“二少奶奶是要來與大少奶奶學(xué)習(xí)規(guī)矩?!?br/>
檀芮恍然大悟,“這規(guī)矩嘛,一般女子出嫁前府里的掌事嬤嬤都會好生教誨一番,妹妹身邊沒有嬤嬤,也難怪妹妹行事少了些規(guī)矩。綠枝,快去把家規(guī)家訓(xùn)拿來,我細(xì)細(xì)與妹妹道來?!?br/>
綠枝正要去,初靜突然做出嘔吐狀,形態(tài)似是十分駭人。檀芮驚詫:“妹妹這是怎么了?想來是害喜了,那這規(guī)矩,便來日再與妹妹說便是了,反正日后天長地久,多的是我們姐妹敘話的時候?!?br/>
初靜神色異常慘白,好似真的害喜害的一般,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被氣的。
初靜被小萱扶著走了出去,檀芮盯著那杯茶,嘴角頓時露出嘲諷的笑,“她想跟我玩后院里的這些個手段,還嫩了些!”
“看她剛才被氣得,半個字都說不出來?!毕貉谧於Α?br/>
檀芮蹙眉,“按照禮制,她是要時常來與我請安,眼下她是還有些沒有準(zhǔn)備妥當(dāng),來日她培養(yǎng)起自己的心腹,只怕也是個難對付之人,我實在是疲于應(yīng)對。”
“少奶奶打算如何?”綠枝問道。
“我打算永久閉門謝客?!碧窜钦Z氣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