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二章開刀</br> 省委書記辦公會是連夜召開的。聽了何延安介紹的情況，靳秀實也很吃驚，沒有過多的討論，很快就取得了一致的意見，省紀委和省政法委成立聯(lián)合專案組，由省紀委副書記、省監(jiān)察廳廳長包尚元擔任專案組長，立即進駐長風公司，立案偵查。</br> 由包尚元擔任專案組長，也可見靳秀實的態(tài)度，決意將此案交由何延安主導，自己不插手。</br> 因為包尚元也是何延安那邊的人。</br> 畢竟長風公司是屬于省政府管理的國有企業(yè)，靳秀實不愿遭人非議“手太長”。</br> 朱飛躍還抱著一絲幻想，沒有打算逃跑，長風公司的另一位副總，分管行政后勤與采購部的裴義仁，卻是預感不妙，省審計廳的人一離開長風公司回省里匯報情況，裴義仁立馬就準備開溜，結(jié)果尚未跑出長風公司總部，就被保衛(wèi)人員逮了個正著，立即控制起來了。</br> 專案組進駐長風公司之后，根據(jù)審計廳提供的信息，分頭控制了相關(guān)人員，包括朱飛躍、裴義仁等兩名副總在內(nèi)的二十多名中層干部，悉數(shù)被專案組請去交代問題。</br> 包尚思另外還派出了幾個精干的小組，趕赴長風公司設在外地的幾個銷售辦事處，準備將涉案的幾名銷售負責人全部帶回玉蘭市。</br> 朱飛躍裴義仁等人的問題，是明擺著的。以前因為有關(guān)系網(wǎng)罩著，誰也沒有認真調(diào)查。現(xiàn)在一認真，馬上就漏洞百出。</br> 朱飛躍還在頑抗，裴義仁先就招供了。</br> 昨晚上被控制起來之后，裴義仁就知道躲不過去了，索性來個竹筒倒豆子，倒也干凈利索。</br> 包尚元廳長親自主審朱飛躍。</br> 朱飛躍也要算是經(jīng)驗豐富的老鳥，根據(jù)掌握的情況看，朱飛躍是長風公司最大的蛀蟲。拿下他，是全案順利突破的最大關(guān)鍵。</br> 包尚元在紀檢監(jiān)察系統(tǒng)工作多年，對付過各式各樣的狡猾罪犯，手里又拿著審計廳的審計報告，基本上就是鐵證如山了，饒是朱飛躍再老于江湖，也難以搪塞過去，被拿下只是早晚的事情。</br> 專案組進駐長風公司開始辦案，總經(jīng)理柳俊也沒閑著。</br> 專案組一家伙控制了二十幾名干部，銷售部、行政部和采購部，幾乎全都癱瘓了，日常工作都沒辦法正常運轉(zhuǎn)。一時之間，廠里人心惶惶。</br> 柳俊及時召開了中層干部大會。</br> “同志們，現(xiàn)在，我們長風公司面臨著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戰(zhàn)役，這是一場反腐敗的攻堅戰(zhàn)。多年以來，因為缺乏必要的監(jiān)督和管制，導致公司出了一大批蛀蟲，大肆侵吞公司的資產(chǎn)……現(xiàn)在省委省政府派出了聯(lián)合專案組，進駐我們公司，下定決心要將這批蛀蟲全部清查出來，繩之以法！同志們，這是好事啊，只有清查出了這批蛀蟲，割掉了毒瘤，我們長風公司，才能恢復正常的運轉(zhuǎn)，糟糕的生產(chǎn)經(jīng)營狀況，才能得到基本的好轉(zhuǎn)……”</br> 柳俊洪亮的聲音，在辦公大樓八樓會議室內(nèi)回蕩。</br> 與會的中層干部們，也都神情嚴肅地望著這位年輕的當家人，聽得很是專注。</br> “我知道，大家心里有疑慮，不知道這回專案組的調(diào)查，能不能徹底的清理出這些蛀蟲。在這里，我要告訴大家，這個疑慮是完全不必要的。省委聯(lián)合專案組，是經(jīng)過省委書記辦公會議討論之后決定派過來的，何延安省長明確表態(tài)，這場反腐倡廉的大戰(zhàn)役，不獲全勝決不收兵！凡事涉嫌貪污腐敗，侵吞國有資產(chǎn)金額巨大的腐敗分子，一個也跑不掉！”</br> 柳俊說到這里，坐在他身邊的趙彥帶頭鼓掌，臺下也跟著響起了一片掌聲。</br> 趙彥的紅臉膛上，閃耀著興奮的光澤，仿佛忽然之間，年輕了十歲一般。</br> “呵呵，同志們，掌聲不是很熱烈啊……我也清楚，大家在擔心什么。大家擔心的是這回的調(diào)查會不會擴大化，將一些問題并不嚴重的同志也掃了進去。這個，大家也可以放心，省委的態(tài)度也很明確，那就是只抓大魚，不抓小蝦。什么是大魚什么是小蝦，不是我柳俊說了算，甚至也不是專案組說了算，是事實說了算。所以，我在這里提醒大家，如果曾經(jīng)犯了一點小錯誤，這不要緊。要緊的是，犯了小錯誤的同志，要馬上主動向?qū)０附M說清楚自己的問題……同志們，我黨的政策，歷來是懲前毖后，治病救人。這個態(tài)度問題，是最關(guān)鍵的。你自己說清楚了，就是爭取到了主動權(quán)。專案組的同志，一定會將這一點考慮進去的。千萬不要自作聰明，懷著僥幸的心理，錯失了大好機會。這樣的機會，一旦失去了，可就不會再有了！”</br> 柳俊不徐不疾地說道，眼神在會議室掃了一圈。一些心中有鬼的人，情不自禁地垂下了腦袋。而另一些人，則是挺直了身子，迎向柳俊的目光。</br> 省里這次下定決心，徹底清查長風公司的問題，對于朱飛躍等腐敗分子來說，當然是滅頂之災，但對于其他的干部，何嘗不是一次難得的機會？</br> 那么多實權(quán)位置，忽然都空缺了出來，誰不想爭取一下呢？</br> 能不能爭取得上，決定權(quán)全都捏在主席位置上這個年輕人的手里。這個時候，給柳書記留下良好的印象，就太重要了。</br> “腐敗分子要抓，問題要處理，但是，這并非問題的關(guān)鍵。問題的關(guān)鍵，是長風公司今后的出路！腐敗分子只是極少數(shù)，長風公司三千多干部職工，絕大部分都是好的，正直的。我們身為公司的主要領(lǐng)導干部，如何抓住這個契機，帶領(lǐng)長風公司走出目前的困境，才是最重要的?！?lt;/br> 柳俊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br> 所有與會人員，都抬起頭來，很專注地望著柳俊。</br> “非常時期，用非常之法，不可拘泥常規(guī)。在專案組調(diào)查結(jié)束之前，我們公司必須維持正常的運作，因此，經(jīng)過請示省工業(yè)廳的領(lǐng)導，我現(xiàn)在代表公司黨委，任命趙彥同志為常務副總經(jīng)理，協(xié)助總經(jīng)理掌管公司的全盤工作。同時，分管生產(chǎn)、行政和采購部門的工作。周天元同志，分管財務工作，臨時兼管銷售工作。下面，請趙彥同志宣讀一下，關(guān)于中層干部的臨時調(diào)整方案！”m.</br> 臺下又響起一片掌聲，這一回的掌聲，倒是整齊熱烈得多了，大家邊鼓掌邊豎起了耳朵。</br> 趙彥從口袋里掏出一副老花鏡戴上，翻開面前的筆記本，開始緩緩宣讀中層干部的任命。這個任命名單，是柳俊與趙彥、周天元緊急會商出來的結(jié)果，主要還是結(jié)合了趙彥與周天元的意見。畢竟他們對廠里的中層干部情況，遠比柳俊要熟悉得多。如同柳俊所說，非常時期，穩(wěn)定壓倒一切。先穩(wěn)定下來，等這個腐敗大案塵埃落定之后，再做更加合理的調(diào)整。</br> “朱飛躍，你態(tài)度不錯，交代的許多問題，與我們掌握的情況基本吻合……”</br> 臨時審訊室里，包尚元與朱飛躍的交鋒，也取得了重大突破，朱飛躍在如山的鐵證面前，亂了陣腳，開始有選擇性的交代問題。</br> 包尚元說著，點起一支香煙，瞥了朱飛躍一眼，拿起香煙走到朱飛躍面前，遞給他一支，又給他點上了火。</br> “謝謝包書記……”</br> 朱飛躍叼著煙，狠狠抽了幾口。</br> “不過，朱飛躍，你還是存在僥幸心理啊……”</br> 包尚元也不回到位置上，就這么站在朱飛躍面前，炯炯有神的雙目盯視著朱飛躍慘白的馬臉，加重了一點語氣，說道。</br> 朱飛躍的身子，明顯的抖了一下。</br> “實話告訴你吧，裴義仁，還有你兒子朱龍，態(tài)度可是比你好得多了?；蛘呖梢哉f，他們比你聰明，知道怎樣才能救自己！”</br> 包尚元沉穩(wěn)的聲音一字一句的鉆入了朱飛躍的腦袋。</br> “包書記，我……我小孩朱龍，他還好嗎？”</br> 朱飛躍猛地抬起頭來，問道，臉上露出十分關(guān)注的神色。</br> 包尚元就輕輕嘆了口氣。</br> 可憐天下父母心！</br> 朱飛躍都自身難保了，還在關(guān)心兒子！</br> “朱龍的案子，是玉蘭市局在偵辦的，具體的進展情況我不是十分清楚。不過根據(jù)市局那邊反饋的消息來看，朱龍態(tài)度不錯，盡管問題非常嚴重，但是他也檢舉了很多人。這就很好，如果經(jīng)過核實，檢舉情況屬實的話，是可以算作立功表現(xiàn)的。日后法院判決的時候，肯定要考慮這個立功的情形?！?lt;/br> 包尚元緩緩說道。</br> 這些個大道理，朱飛躍自然也是懂得的。不過從來也沒有放在心上過?，F(xiàn)在情形突變，自己由高高在上的人上人變成了階下囚，忽然就覺得，包尚元說的很有道理。</br> 一個溺水的人，心理是最脆弱的。</br> “包書記，我要檢舉！”</br> 朱飛躍又再狠狠抽了幾口煙，將煙屁股一把砸在地板上，伸出一只穿皮鞋的大腳，狠狠踩滅那個煙頭，長長舒了一口氣，猛地抬頭望向包尚元，神情激動地說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