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陽候府是江家大房陳氏的舅家,她們來了之后,就被領(lǐng)去拜見了安陽候夫人顧氏,顧氏是襄陽候府的嫡長女,當(dāng)年嫁給蘇杭的時候,蘇杭連世子都還不是,當(dāng)時來說,算是下嫁,不過后來蘇涇故去,蘇杭意外襲爵,這便算是門當(dāng)戶對的良好姻緣了。
顧氏三十來歲,保養(yǎng)的不算太好陳氏的臉型有些像她,五官更像蘇杭,顧氏臉色有點發(fā)黃,眼珠子里總是有淚,說起話來輕聲細(xì)語,神態(tài)溫和,時不時的就拿帕子擦一擦眼,即便如此,她但眉宇間透著的傲氣卻是怎樣都不能遮掩的。
據(jù)江仇妤所知,當(dāng)時顧氏剛生了孩子,還在月子里,就因為思念女兒,日日夜夜的哭泣,因此才得了如今這迎風(fēng)落淚的毛病,等閑見不得風(fēng)的,這些暗地里置下的病,對一個女人來說,那才真是憋屈的,顧氏是婆婆是長輩,她要將嫡孫女留在身邊教養(yǎng),做的又是在情在理,的事情,顧氏也無可奈何。
安陽候府也就只有蘇倩和蘇濤,蘇云這三個孩子,全都是顧氏的嫡子嫡女,這又是顧氏對她婆婆的一種報復(fù)方式了,你抱走我女兒,那我就再生,并且我要你兒子只和我一個人生,姨娘入府就喝避子湯,有敢偷偷懷孕的,直接打死。而蘇杭也知道顧氏心里的不痛快,雖然恨她強(qiáng)勢,可說到底還是沒有管什么。
總的來說,安陽候府遠(yuǎn)沒有外表看上去那樣和諧,蘇家的人上梁不正下梁歪,有顧氏這么個狠毒的主母在,下面的人要么臣服,要么就奮起反抗,像三夫人和四夫人就是選擇的臣服。
雖然這幾天蘇家來了很多客人要招待,不過蘇倩卻始終堅持親自招待江映雪等人。屋子里人多難免熱鬧,江仇妤也不想留下,不過她更不想去見顧氏,便沒有隨江晚翠和江毓秀前往,等晚上吃飯的時候,統(tǒng)一給她磕個頭就算了事了,而江映雪給人纏著說話,有位小姐還想向她借箜篌彈一彈,她自然也是走不開的,便和江仇妤告辭。
江仇妤見沒人注意到自己,留下三個丫鬟茯苓后便偷偷的跟著送茶水的丫鬟身后,從側(cè)門溜了出去。
出來之后,才知道什么叫海闊天空,萬籟寂靜,里面七嘴八舌,吵吵嚷嚷的,她聽著實在是不習(xí)慣。
走到一株從墻根兒長出來的參天常大樹下站了會兒,打算從這邊繞過去,“喂喂喂,別走啊!”
江仇妤猛地止步,前后看了看,并沒有看見什么人,以為自己聽錯了,剛想走,那聲音又傳來了:“喂喂,別走啊。我在墻頭上?!?br/>
我在……墻頭上……
心底惡寒。
江仇妤抬頭看了看,果真看見墻頭上趴著一個狼狽不堪的女子,一聲粉彩碎花云緞?wù)湟\被她弄得臟兮兮的,不過臟雖然臟,濃眉大眼,杏眼桃腮的模樣還是很端正的,瞧見江仇妤抬頭看見了她,那姑娘尷尬的對江仇妤笑了笑,說道:
“勞駕,能不能幫幫我?”
江仇妤繞到墻角走近問道:“你怎么在上面啊,是要下來嗎?”
“哎呀,我走了好一會兒都沒找著路,就想翻墻走,可誰知道這墻這么高,我不敢下去了,好不容易看到你過來,你就行行好幫幫我吧!”
“我怎么幫你呢?這么高你怎么爬上去的?”
“哎呀,那不是踩著樹干上來的嘛,你就別問了,趕緊的把我弄下來呀。”
江仇妤實在沒法,只好張開了雙臂,說道:“我也不會爬樹,你跳下來吧,我會接住你?!?br/>
那姑娘猶豫了一陣,眼里有些不信任,江仇妤也不能讓一個陌生人完全相信自己。
只好又說道:“要不然我去喊人來救你好了!”
“別別別,千萬別……哎呀,死就死吧,你可要接著我呀!”那姑娘明顯不想讓別人看見她這狼狽的樣子。
江仇妤張開手,說道:“放心吧,我接著呢,你小心些?!?br/>
見那姑娘艱難的在墻頭翻身,江仇妤不免也緊張的仰頭看著她,她做好深呼吸后,雙眼一閉就從墻頭跳了下來,江仇妤就只看見一龐然大物向自己撲過來,下意識的就想逃,可她知道自己若是逃了,那她肯定得崴著腳,硬著頭皮就沖了上去,只覺兩手一沉,身前一撞,腦袋一疼,其他倒是還好。
“哎喲我的天!疼死我了”她一落地就齜牙咧嘴的抱怨著,不過一看見給她墊在底下的江仇妤才趕緊翻身到一邊,把她給拉了起來,千恩萬謝的說道:
“你沒事兒吧,你可真義氣,我還以為你要撤呢,心想這回死定了,沒想到你還真是夠義氣!”
江仇妤沒說話,只是低頭先撣了撣身上的灰塵,然后將地上掉落的發(fā)簪撿了起來,放入隨身的荷包之中,又撿起了那姑娘掉落的手絹,遞給她,說道:“沒事兒?!?br/>
那姑娘見江仇妤長得這么漂亮,卻一點都不矯情,頓時對這位救命恩人好感十足,俠義萬分的抱拳說道:
“姑娘大恩大德,無以為報,請受我一拜。”還不等江仇妤反應(yīng)過來,她就像模像樣的拜下去了,在抬首時,又繼續(xù)說道:“我叫楚歌,我父親是楚原,是個小小漕運史,你可別嫌我門第低高攀不上??!”
“楚姑娘客氣了,一點不高攀的呀,一點小事,就別放在心上了。你剛才是要出去嗎?跟我走吧,沿著這道墻走到底就有一道門了,不用翻墻的。”
楚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挽著江仇妤說道:“你真是個好人,和屋子里那些虛偽的女人一點都不一樣。走吧,我是一刻都不想待在這個無趣地方。
聽她的口氣,應(yīng)該也和自己一樣,是從側(cè)門溜出來的了,見她形容里面時,面上毫不掩飾的厭惡,江仇妤只覺得真實極了,任他挽著胳膊,正要離開,忽然在她們頭頂上又響起一道聲音來:
“喂,你手上那傷要不包扎,明天鐵定青!”
江仇妤和楚歌對視一眼,楚歌循著聲音找到了那株參天常青樹下,忽然只覺眼前一個巨物閃過,她嚇得倒退兩步,只見一個身著華服的少年落在她們面前,看起來帥氣又俊朗,一雙眼睛像是泛著寶石一樣的色彩。
“你手背受傷了,自己感覺不到嗎?我都看見血了?!蹦巧倌曜呓艘徊秸f道。
江仇妤抬手看了看,果真手背被劃了兩條口子,楚歌也看到了,眼中充滿了愧疚,江仇妤不想她自責(zé),甩了甩手說,“沒事兒,不痛!”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