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質(zhì)詢,吳文新垂下眼眸,不敢與吳澤卷對視。
如果可以,他還是真不想回答父親的問題。
然而吳澤卷是打定主意弄清一切。
“你若不告訴爹,爹又怎么幫助你?”
“咱們父子二人總不能一直待在牢里?!?br/>
吳澤卷眼中帶著指責。
本來在他的計劃里,這段時間被皇帝關在天牢,外面若是出了什么事,反而能保證他不會被當做懷疑對象。
然而吳文新的出現(xiàn)卻讓吳澤卷開始懷疑自己的計劃是不是出現(xiàn)了疏漏。
“你只需要告訴爹,到底是怎么回事?”
吳澤卷依舊不放棄。
兩人明明相對站著,又是父子,卻一言不發(fā)。
“你們是真當天牢里面沒人?。俊?br/>
趙成拎著一個飯盒,慢慢悠悠地從走廊盡頭出現(xiàn)在兩人面前。
剛剛還想開口的吳文新立馬閉上了嘴。
吳澤卷則警惕地看著趙成,“你來作甚?”
鎮(zhèn)北王地兒子,一向不被他看起的二世祖,為何能大搖大擺地進天牢?
“你就不怕陛下斥責?”
哪怕是在天牢里被觀著,吳澤卷表現(xiàn)地依舊像是在外面那樣高傲。
好似他依舊是高高在上的宰相一樣。
“別急,只是來探監(jiān)?!?br/>
趙成笑著將提來的食盒放在吳澤卷的面前。
只是那食盒里面的香氣再怎么香,吳澤卷也沒辦法伸手將東西拿到自己面前,更不可能會動手去拿。
“你小子居心何在?”
吳澤卷警惕地看著趙成。
別說是探監(jiān),就連趙成拎來的這個食盒,他都擔心里面是不是下了毒。
“我說了,只是來探監(jiān)。”
趙成慢慢悠悠地席地而坐,也懶得顧忌地上是否干凈。
他抬眼先看吳文新,見這小子根本不敢與自己對視,才得意地將視線落在吳澤卷身上。
“吳大人,你應該不知道你兒子做了什么吧?”
趙成一邊問,一邊觀察著吳澤卷。
此次過來,正是為了確認大理寺少卿之死究竟和吳澤卷有幾分關系。
而吳澤卷的反應也讓他覺得頗為有趣。
“他能做什么?”
吳澤卷在官場上耍慣了威風,面對質(zhì)問也絲毫不慌。
只是表現(xiàn)地再怎么穩(wěn)如老狗,在現(xiàn)在的事情面前,卻凸顯不出半點作用。
“瞧你這樣子,看著像是知道你兒子幫著二皇子做過什么,但是不知道這次做了什么,對吧?”
趙成饒有興致地問。
他沒給吳澤卷和自己嗆聲的機會,便自顧自地接著說。
“你兒子現(xiàn)在牽扯進了大理寺少卿之死一案,根據(jù)目前的情況來看,他應該還是受了二皇子的指示,證據(jù)已經(jīng)拿到了不少?!?br/>
“對了,把你兒子送到這里,也是陛下的意思?!?br/>
趙成看著吳澤卷的臉色一點點變差。
可見吳澤卷在此之前真不知道吳文新干的“好事”。
“還有,二皇子前段時間應該也和你,或者吳文新有聯(lián)系的事情也被陛下發(fā)現(xiàn)了,現(xiàn)在禁足的時間加長了,短時間內(nèi)你不用想著他把你救出去?!?br/>
“若是想借助蹲大牢的時間來逃避嫌疑,我勸你最好放棄這個念頭?!?br/>
趙成說罷,氣定神閑。
他來這里的目的就是如自己說的那樣,“來看看”,除此之外,還有煽風點火的隱藏任務。
若是能把吳澤卷激得不顧形象,講出自己的一切打算,到也不虧。
可惜,可能性不大。
“怎么可能?”
吳澤卷面色鐵青。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兒子會替二皇子做事,殺個人,也無外乎都是一些無名之輩,但是沒想到竟然直接到了殺朝廷命官!
有那么一瞬間,吳澤卷心里要說不難受,那是假的。
他身為二皇子背后最大的支持者,一向以二皇子唯命是從。
哪怕是為二皇子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可這并不包括自己兒子的前途。
“不可能?!?br/>
吳澤卷猶豫片刻還是駁回了趙成的話。
“我兒子斷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吳澤卷的反駁在趙成的預期之內(nèi)。
他聞言呵呵笑了幾聲,眼睛里面則無半點笑意。
“那不如看看最后你們父子二人誰先走?!?br/>
“陛下現(xiàn)在催得正緊,我還想著你們?nèi)羰悄芾蠈嵔淮?,說不定陛下還能饒你們一命,可惜了。”
趙成見目的達成,隨后起身。
他伸了個懶腰,招呼著吳澤卷別忘了吃飯。
“從醉香樓帶來的,掌柜的說是你愛吃的,放心吃?!?br/>
“里面沒下毒。”
說罷,他晃悠悠地離開了父子二人的視線。
好似進來真的只是為了說幾句無關緊要的話。
殊不知,皇帝就在不遠處。
兩人沉默不語,并肩走到天牢外面,直到重新見到陽光,趙成方才開口:“陛下,您滿意了嗎?”
這句話問的有些無厘頭,但李世昌的臉色并不見好。
“小子,”他斜眼看向趙成,“你爹沒告訴過你,不要妄加揣測圣意?”
趙成聞言聳肩。
“爹自然是交代過,不過陛下和我爹是拜把子兄弟,自家人就沒必要太過拘謹,不是嗎?”
“而且剛剛吳澤卷的態(tài)度你也看到了,吳文新是一句話也不說,吳澤卷又什么也不知道。”
“真要查,還得從二皇子那邊下手?!?br/>
他看著李世昌,等待著對方的答復。
如今,吳澤卷因為一點莫須有的罪名被關進天牢。
朝中百官本就對此頗有微詞。
若是自己再查不出什么,文官們恐怕就得開始上書要求放出吳澤卷。
可這件事也是李世昌最不想看見的。
“你覺得呢?”
李世昌并不打算正面回答,又把問題打回給趙成。
如果可以,他是不想懷疑自己的兒子。
哪怕二皇子有那么點前車之鑒。
“那自然還得是看陛下的意思。”
趙成不動聲色地再次推了回去。
本來和皇帝聊天就不自在,現(xiàn)在皇帝還一門心思試探自己,他怎么敢隨意開口。
二世祖的人設再怎么好用,在皇帝面前還是要該收斂時就收斂。
“那就先繼續(xù)查吳文新吧?!?br/>
李世昌嘆了口氣,神色略帶惆悵。
“吳澤卷的事情就先放放,先把吳文新的罪名定下來?!?br/>
“至于二皇子那邊……有發(fā)現(xiàn)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