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指猴當初一怒之下招惹了趙小貴,現(xiàn)在也覺得有些草率,一番打探后,這才發(fā)現(xiàn)事情似乎有些不同尋常。一個曾經(jīng)的邊軍軍卒,怎么會這么狠?!當然,說自己是邊軍的軍卒,這只是趙小貴自己的說法,而那個鄭大鵬的消息則是當年曾和趙小貴一起戍邊的兄弟。
兩個曾經(jīng)的邊軍軍卒,能打的自己百十號人屁滾尿流,恐怕連十歲的孩童也不會信,更別說六指猴了。可不論他再如何打探,消息就這么多。無奈,只好自己親自前往青州府,將這些連他自己都不怎么信的消息,告訴了蘇威。
蘇威自然對著六指猴又是一通呵斥,然后表示,在沒有弄清楚真實情況前,他是不會再對南河這邊施壓了。
蘇威的意思很明確,不會為了他的事情,冒險惹一身騷??闪负锊桓市模牡?,既然指望不上蘇威,自己也不是泥捏的,不妨請人來對付趙小貴,反正那獨眼龍被逼走了,對付一個趙小貴應該還是有些把握的。
他和柴布仁的想法看似相似,但卻有所不同。柴布仁找的是一流的刺客,力求一擊致命!而六指猴卻打算用常規(guī)武力來對付趙小貴。在六指猴看來,趙小貴雖然也能打,但還是不及獨眼龍兇悍,沒了獨眼龍,趙小貴就是一頭沒了爪牙的老虎!
通過獨眼龍,六指猴知道一個能打的狠人,比十個廢物強得多。所以,他這次請的都是狠人,足足八位。
偌大的青州府,像類似威遠這樣以出租武師為主的武館,除了威遠,也還有那么幾家,但能比威遠名氣還大的,就數(shù)青州府城內(nèi)的萬通武館了。這一次,他一下從萬通請了八位武師,雖說費用不低,但他只雇傭十天,所以還能撐得住。
對于這些武館來說,武師除了保護雇主外,被人臨時雇傭去做一些其他的事情再正常不過了。不過,對付不同的事、不同的人,肯定派出的人手和費用不同。
一般來說,武館很少去替人做一些殺人越貨的事情,因為這樣的事情一旦敗露,肯定會被官府毫不留情的剿殺,所以即便有些出格,也不敢太過。
六指猴倒也沒隱瞞什么,把他所掌握的趙小貴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對方,但自己吃癟的那些丑事倒沒說,因為嫌丟人。
而萬通的少掌門和他身邊一個叫魏勇的武師聽后,覺得一個籍籍無名的邊軍小卒能如何,于是這才答應了下來,并告訴六指猴他們最多只能弄殘對方。
之后那魏勇當著六指猴的面向少當家請命,少當家也應允了,笑著對六指猴說魏勇肯定不次于威遠的王牌之一張豹,叫六指猴盡可安心。
六指猴對張豹很清楚,如果一個和張豹類似的家伙,再加上其他七位身手不錯的武師,他就不信還拿不下趙小貴!甚至,他在想,即便那獨眼龍也在,未必都能對付得了這八個人!
......
如今的未了緣,少了官家的騷擾,不僅重現(xiàn)了昔日的繁華景象,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雖然柳彪當時趕走了自己手下的那些官差,但消息卻由未了緣當時在場的那幾個護院泄露了出來,于是知道人越來越多。有些人來未了緣不一定是想尋花問柳,而是想一探究竟。
而經(jīng)過幾番磨難的未了緣,使得姑娘們有了安全感,愈發(fā)的美麗和乖巧,一個個巧笑嫣然、柔媚似水??腿藗兡挠懈杏X不到的,自然更是開心的不得了。
于是口碑相傳,來未了緣的人是越來越多,不少都是外地的大客商和慕名而來的風流公子。
隨著未了緣的名氣大盛,趙小貴的名頭也漸漸被不少人所熟知。不過不是因為趙小貴的兇悍,而是因為這小子時不時的會拿出一兩首驚冠四座的佳句,像什么‘此恨拚今生,紅豆無根種不成。數(shù)遍屏山多少路,青青,一片煙蕪是去程’,還有什么‘一生一代一雙人,爭教兩處銷魂。相思相望不相親,天為誰春’等等。為了避免萬一出丑,趙小貴說得全是一些清代的名家詞句
這倒不是趙小貴有意賣弄,而是云鶯、寶兒和那些姑娘們,為了盡快恢復未了緣的生意,硬逼著趙小貴寫出來的。雖然趙小貴一再強調(diào)這些都是他人所做,但大家除了哂然一笑外,就是沒一個肯信的!
趙小貴并不想欺世盜名,所以他是見好就收,甚至還故意寫出一些粗俗不堪的東西,什么‘床前明月光,地下鞋一雙’,‘昨日飲酒過度,醒來仍想嘔吐’等等。
而最為夸張的是,他還搬出了薛潘的那首行酒令:女兒悲,嫁個男人是烏龜;女兒愁,繡房鉆出個大馬猴;女兒喜,洞房花燭朝慵起;女兒樂,一根棍棍往里戳。
當然,這呆霸王的行酒令一出,頓時被云鶯和姑娘們一頓拳腳打了出來。
見未了緣漸漸恢復了生意,任憑那些人再如何逼他,就是不肯寫什么了。
這些詞句,不僅南河郡的官老爺們有所耳聞,甚至連青州府的知府朱賀禮都風聞了一二。這樣的絕絕才華,也讓他吃驚不小。只是他認為,這些詞句似乎只局限于小女兒間的卿卿我我,不免失了男兒氣概,有些遺憾。
現(xiàn)在,連苗清風都頭大了,這姓趙的如井油之焰一般,不僅撲不滅反而越燒越旺,這可絕對出乎了他的預料。幾十年來,遇到過猛人無數(shù),也不曾見他慌亂過,因為沒有一個猛人還有這等才華!這要是弄不好被人發(fā)現(xiàn)自己陷害趙小貴,估計那些大姑娘小媳婦每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可越是如此,他和蕭禹這才越是憂心。
六指猴栽了,而后動用了官府的力量去沖擊未了緣,結(jié)果柳彪也栽了!不僅栽了,而且還被逼著喊爺,真是不可想象!
偏偏柳彪吃癟后,再也沒見有什么后續(xù)動作,難道就此偃旗息鼓、認孬服軟?當然,苗清風也能理解柳彪的難處,任憑誰也不敢和那群小太歲明著硬干!于是他很詫異,這趙小貴何時與那些公子哥扯上了關系?!
苗清風也曾路過未了緣,只見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好一派繁華景象。
如今,未了緣門前那一塊兒供車轎停放的場地,早就不夠用了,不少人只得把車轎停在別處,而后步行而來。
其實不僅僅是這里小了,未了緣里面更是人滿為患,頗是擁擠,以至于不少客人都需要交了定金,提前預約。
未了緣的客人多了,也帶動了周邊那些鋪子的生意,如斜對面一家專賣糯米小吃的鋪子,原本冷清的生意,如今卻是人頭攢動、食客爆滿,不僅有在那里吃的,更多的則是打包帶走,然后去未了緣,用這些糯米小吃去哄那些姑娘們開心。
這家名為‘宋記鮮糯’的鋪子,原本品種并不多,現(xiàn)在見客人多了,于是新增了不少品種,什么栗粽、糍糕、豆團、麻團、湯團、水團、糖糕、蜜糕、栗糕、乳糕等等都有,看上去頗是誘人。
此時,章駿馳正帶著幾個公子哥,嘻嘻哈哈坐在鋪子里品嘗蓬糕。
蓬糕需是采白蓬嫩者,熟煮,細搗,和米粉,加以白飴(糖),蒸熟而成??催@幾人的表情,便知這蓬糕滋味不錯。
因為顧忌身份和父輩的管教,這幾個小子并不敢直接進入未了緣。而云鶯知道他們喜歡去宋記鮮糯,索性與那老板約定,只要他們前來消費,不論多少,一概記在自己頭上,那老板自是歡喜,如何會不答應?
章駿馳他們來,肯定不是為了蓬糕和省幾個小錢,他們來,自熱是沖著趙小貴。
自從趙小貴毫不客氣的贏了他們,這幾個小子便心服口服了,還要拜趙小貴為師,潛心學習馬術。趙小貴說拜師倒不用,有時間交流一二還是可以的,但他想不到自己這下可是被粘上了。
不得已,趙小貴這才悄悄告訴他們說,對待馬兒要如同對待懷中的女子一般溫柔憐惜,這樣馬兒才會俯首聽命,自然盡力。
章駿馳等人一開始哄笑,哪里肯信,但看趙小貴一臉的肅然,不似糊弄他們,這才漸漸重視起來。
“馬通人性,只有得到了它的認可,這才能心靈相通,隨心所欲的駕馭。也只有這樣,原本只是一匹普通腳力的馬匹,才能賽出千里馬的速度?!壁w小貴道。
趙小貴說著,輕貼馬耳,一只手還緩緩撫著‘烏云蓋雪’馬鬃,似在喃喃低語。而‘烏云蓋雪’則愉快的回應著,輕輕打著響鼻,時不時還嘶鳴一聲,只看的章駿馳等人目瞪口呆,難以置信。
“耐心!最關鍵的是耐心!”趙小貴笑道。其實他明白這些,還是得益于那些殘存的記憶。
這些家伙不得不服,于是也紛紛摟住了自己的馬匹。只不過,這會兒功夫哪能有什么效果,所以現(xiàn)在粘上了趙小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