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老許電話,見雨勢漸小,方歡上去一拍那“鐵鍋”,那家伙嚇得一縮脖子,腦袋上的“鐵鍋”就滑落到背后,看上去像忍者神龜。
“我沒帶錢?!比陶呱颀斵D(zhuǎn)過頭,兩眼茫然道:“你打我也沒用,我真沒帶錢。”
“我長得這么像收保護費的嗎?我老許的人。”方歡說。
忍者神龜眼睛一亮,仿佛相機對上了焦一般,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方歡,掏出一個護目鏡戴上:“上車?!?br/>
這輛摩托三輪車發(fā)動之后無視一切紅綠燈、交警以及人命一路風(fēng)馳電掣般往薛家村而去,在行駛了一個鐘頭有亮堂路燈的公路之后車一下子鉆入了莽莽叢林,眼見街市燈火漸行漸遠,經(jīng)過九曲十八彎,方歡感覺在火車上喝的水快要轉(zhuǎn)化為胃液膽汁噴涌而出。此時雨已經(jīng)停了,耳邊盡是呼啦啦的風(fēng)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方歡就被一陣嘈雜聲驚起,似乎有很多火把照映著一張張激動而興奮的臉。
薛家村,總算是到了。
方歡剛從三輪車上跳下來就有一個七十多歲的白胡子老者上前狠狠地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嘴里不停地說“終于把你給盼來了”,邊說邊把方歡往一屋里拉,火把紛紛往兩邊讓出一條通道。
進到屋里,早有兩個五十開外的人坐在堂屋里等著,見老者拉著方歡進屋,兩人不約而同恭敬地站了起來,樣子甚是殷勤。
正當(dāng)方歡一頭霧水的時候,老者介紹起來:
“這兩位是薛家村的薛仁書記和薛貴村長。”
那薛仁一張肥膩膩的臉上油光滿面,戴著一副黑邊老花鏡,如果給他蓄上一撮衛(wèi)生胡子活生生就一個喲西喲西調(diào)戲花姑娘的太君。而那薛貴瘦得跟個晚年馬三立似的。
“我是這里的老族長?!崩险咦詈笞髁俗晕医榻B,說完拉著方歡的手直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方歡的腦子以每秒八百轉(zhuǎn)的速度高速超負荷運轉(zhuǎn),自從認識了老許,接下這份工作,他腦中就出現(xiàn)越來越多的問號。
“許總介紹的人,我們是萬分相信的?!毖θ蕽M臉堆笑。
薛貴也忙說:“是的喲,我在這里代表全村父老先感謝方大俠啊?!?br/>
方大俠?莫不是認錯人了?方歡腦子里一片混亂,表情僵在那里不知道該作何反應(yīng)。
“我就是給老……許總打工的……”
誰知那老族長聽聞此話眼里閃閃發(fā)光,一臉敬服地說:“方大俠年紀輕輕就如此謙虛,實在是令人肅然起敬。只是方大俠不必過謙,三歲習(xí)武,六歲得了全國少兒武術(shù)冠軍,十一歲橫掃東南亞,十六歲擊敗世界散打王,英雄出少年,真可謂是拳打南山猛虎,腳踢北海蒼龍……”
方歡嘴巴現(xiàn)在又呈“0”型,像一條淹死在魚缸里的金魚。這份輝煌的履歷應(yīng)該是老許替他代開的,這老神棍果然是在坑人啊……
老族長在高度肯定了方歡過去的非人類所能取得的輝煌成績之后,話鋒一轉(zhuǎn):“想必許總已經(jīng)和方英雄介紹了我們這里的情況。我們村地處山林,周圍多有少數(shù)民族聚居,人員情況復(fù)雜,深山老林中還多有強人出沒,加之臨近國界,各類走私和敵對顛覆分子絡(luò)繹不絕……”
聽老族長的意思,薛家村的環(huán)境有點像處在金三角,他老人家顯然在這里待了一輩子了,但對這里各種勢力的復(fù)雜關(guān)系還是不太搞得清,總之一團漿糊。但不管外部環(huán)境如何,村委會討論認為,應(yīng)該先要保證自己族群的安全,成立一支民兵保衛(wèi)隊伍,這地方實行軍警民聯(lián)防,上面還是很支持的。
“有方大俠這樣的宗師級人物在,這支民兵隊伍不愁拉不出打不響!”薛仁畢竟是村黨支部書記,也算是干部了,說起話來很有總結(jié)性。
這下薛家村可算是皆大歡喜了,早已置辦好酒宴等方歡入座,可以毫不夸張地說那是相當(dāng)熱鬧,端的是鑼鼓巷鞭炮齊鳴紅旗招展人山人?!?br/>
酒足飯飽之后村里給方歡安排了住宿。眾人盡散,方歡立馬掏出手機給老許打電話。
“小方,到了啊?!睕]等方歡開口老許就笑呵呵地說。
“你個老神棍,歡爺這次被你坑慘了!”
“鎮(zhèn)定鎮(zhèn)定……也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老許顯得很云淡風(fēng)輕。
方歡差不多要毛了:“那為毛不早說!”
老許抱歉起來:“我這不是怕你不肯干嘛,工作需要哈。”頓了一下老許相當(dāng)無恥地說:“現(xiàn)在好了,你后悔也來不及了,那地方很偏僻又容易迷路……嘿嘿嘿……隨便出去容易被山里饑渴的公野人爆菊花的。”
“……我日你仙人板板……”
“好啦小方,不要鬧情緒嘛,工作還是要做地?!崩显S說著咳了下,清了清嗓門,“現(xiàn)在呢,我看是時候告訴你這次派你去薛家村的真正任務(wù)了。”
方歡一愣,顯然意識到這個真正任務(wù)就是老許嘴巴里所說的“天機”。
“事情是這樣的,早在很久很久以前……”老許開始娓娓道來。
方歡已經(jīng)受不了了:“別扯那些沒用的,直接說重點!”
“我在仙界有個朋友,因為犯了點事兒,要被貶凡間,他被貶的地點就是薛家村?!崩显S停頓了下繼續(xù)說:“本來被貶凡間那是不指定地點,都是隨機的,但一想到當(dāng)年天蓬元帥一不小心隨機到豬圈,我也不免為我這個朋友擔(dān)心吶,于是就提前買通執(zhí)刑仙官,到時候?qū)⑺ㄏ蚩胀兜竭@里,我考察了下,這一帶是沒有豬圈的……”
方歡道:“這么說你的這個朋友還沒到薛家村咯?”
“是的,到底哪天貶斥我到時候會通知你,你的任務(wù)是在我朋友墮入凡間這段時間全天候保護他?!?br/>
“他一個神仙,用得著我保護?”
“我這朋友和我情況不同,他是被貶凡間,完全失去法力。況且——”老許猶豫了一下,話鋒一轉(zhuǎn):“要在被貶斥的這段時間歷經(jīng)九九八十一難……”
方歡心想老許這朋友犯的是仙界的憲法吧,要遭九九八十一難,這不是讓自己也跟著遭罪?他老神棍自己怎么不來保護他朋友。
于是方歡就問:“你既然這么擔(dān)心你朋友,干脆你來保護他好了,要我這凡人來蹚這趟渾水干嘛?”
老許似乎早料到方歡會這么問,立馬回答:“我這次來凡間算是出差,順便料理此事,我們神仙不便直接保護他,這不是要避嫌嘛。過幾天我就回去了,這里就交給你了,不過你也不用擔(dān)心,我們保持電話聯(lián)系嘛?!?br/>
“那我要保護他多久?。俊狈綒g忙問。
“他將被貶凡間三天,你得保護到他刑滿為止?!?br/>
“三天那還好,也不算長?!狈綒g釋然地說。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三天是三年。”老許樂呵呵地說。
別說三年,一想到這老小子給自己開具的輝煌履歷,方歡頓時就缺乏繼續(xù)待在薛家村的勇氣了。
電話靜默了三秒,老許又猜透了方歡內(nèi)心。
“不用擔(dān)心,明天你就準備開始升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