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木桌邊的男人長相俊秀,穿著黑色的襯衫,下半部分隱在桌后面,只露出腰.腹以上的部位,他的胳膊隨意搭在桌面上,此刻正冷冷的盯著前方。
是姜逐。
唐糖下意識吸了吸氣。
她總覺得這個房間的空氣有點不太流通,讓人窒息。
“愣著干什么?還不快點把超市買的東西遞過去?”
嚴琛一看唐糖動也不動一下,不耐煩催促起來。
唐糖:……
之前不是說好了,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聽他們說就好了嗎?
想是這么想,但還是乖乖地朝渾身散發(fā)著冷氣的姜逐一步一步挪去。
說實在的,她現(xiàn)在有點怕他。
在今天徹底得罪姜逐之前,她一直都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的一個過客。只要沒有感情的照著劇本走完劇情,她就又可以回到原來的地方。
但是千想萬想都沒有想到的是——
那個狗系統(tǒng)!
竟然敢……
氣死她了?。?br/>
唐糖心里面瘋狂大叫,表面上卻還要保持一派淡定。
她走到姜逐的面前,兩人之間隔著一張不大的桌子。她輕輕咳了一聲,把兩個大袋子放到桌面上。
壯著膽,尷尬道:“聽說你一天沒吃東西了哈,那個,就是我們買了點吃的,你,嘗嘗?”
唐糖扯出一抹僵硬的笑,話都說得不利索了。
她可是記得那狗系統(tǒng)曾經跟她說過的劇情,如果不是她提前詢問了回去的事,就是她之后要走完的劇本。
在末世來臨后,男主,也就是姜逐,覺醒了超強的異能。然后她,則需要狼狽的東躲西藏,最后在某一個偶然的機會遇見姜逐,向他發(fā)出求救的信號。
這個時候,曾經遭到她深深背叛的姜逐就會露出陰森森的笑容,然后下一秒,毫不猶豫的將她推到喪尸堆里。
所以,那個狗系統(tǒng)怎么就能這么不負責任!
她要是沒有提前問回去的事,那她豈不就是死定了?!
心里面想著這些,唐糖看著姜逐現(xiàn)在那張冷氣逼人的臉,就有點慫。
她現(xiàn)在道歉,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姜逐沒有接她的話,甚至都沒有低頭看一眼面前的兩大袋東西,目光仍舊緊緊鎖著唐糖,看得唐糖身后的汗都出來了。
這可是十樓。
不會喪尸沒來。
卻先被他推下去吧……
哈,哈,應該不會吧,他那么理智的一個人……
對對,肯定不會的!再說了,要是真想動手,早上就該打她了,怎么可能等到現(xiàn)在?他又不知道自己會來。
可萬一是越想越氣呢,剛好她就送上門來了呢……
唐糖覺得她不能再瞎想了。
“是啊,姜逐,你就先吃點吧,一天沒吃了都?!?br/>
這時寢室里另外兩個室友中的一個開口了,勸道。
那男生憨憨的,唐糖沒見過。
注意到她看過去的視線,那男生甚至對她友好的笑了笑。
看得唐糖一陣驚訝,她在學校的名聲這么差,竟然還有人對她這樣笑?
這時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動靜,然后就聽見了椅子挪動的聲音,唐糖轉過視線,就看到原來坐在位置上的姜逐站了起來,好像表情比之前更不好了。
……怎么突然站起來了,吃個東西,沒必要站起來的吧。
所以,這是要來把她推下樓了?!
唐糖被自己的腦補嚇到了,身體比她腦子更快地往后退了幾步,和面前的男人拉開距離。
她警惕地看著他,時刻注意著他的動作。
姜逐繞過桌子,原本要往前走的動作頓了下來,然后又走了回去,重新在位置上坐下。
唐糖見他沒有再往自己這來,默默松了口氣。
然后下一秒就看到姜逐抬手撥拉開了購物袋。
一陣挑挑揀揀后,最后拿出了一個——刀?
!
難道他想對她用刀?
唐糖又被自己的腦補嚇到了,剛要張口誠懇道歉以求茍活,就被嚴琛打斷了。
“你買刀干什么?”嚴琛沉著臉問。
難道還想用來捅人?
唐糖一看他表情就知道這人誤會了,趕緊擺手解釋道:“不干什么不干什么!”
然后她快速扯過放在桌上的袋子,從里面翻出了幾個蘋果。
“我削蘋果,削蘋果?!?br/>
唐糖額角都流下了冷汗,抹了抹,又乖乖的站在原地待命。
嚴琛這才放過她。
“姜逐,你也看到了,這女的就是一個貪慕虛榮,還膽子賊小的人。她早上說的那些話我們也都知道了,你這么優(yōu)秀,實在沒必要為了她不吃不喝。多少吃點吧?”
嚴琛越過唐糖,走過去。
唐糖:……
唐糖原本打算道歉的話卡在了嗓子里。
大爺,這是把她路給封死了,還放一把大火啊!
唐糖在心里默默磨牙。
姜逐不做任何表示,仍舊在把玩手里的刀。
唐糖覺得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于是給自己鼓了鼓氣,她道:“吃點吧,現(xiàn)在沒水沒電,你餓暈了該怎么辦?”
她一開口,姜逐的頭又抬了起來。
視線直直的望了過去。しΙиgㄚuΤXΤ.ΠěT
也不說話,就一直這樣看著,看得唐糖一陣不知所措。
這人不說話,誰知道他想干什么??!
但有錯在先的唐糖還是又說道:“對不起,我……”
“啊——啊——”
這時,寢室外面突然響起一陣驚恐凄厲的叫聲,在略顯寂靜的晚上,嚇人得很,驚得所有人頭皮發(fā)麻。
唐糖渾身一僵,心里有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就感覺眼前劃過了一道身影,她的視線連忙跟過去,就看到嚴琛快速跑到門口,正要拉開門把手打開門。
這一個動作讓她立馬回神,也不知道從哪里來的速度,她快速跑到了門口,伸手去阻止已經來不及了,趕緊在兩步開外就一腳踏了上去。
鞋板踏在門上的聲音沉重渾濁,就像此時在尖叫下掩藏的氣氛,那么讓人呼不上氣。
看到自己趕上了,唐糖長長松了口氣,心頭一陣后怕。
這聲音離十樓太近了,可能就發(fā)生在九樓,這個時候如果開門,誰也不知道迎接他們的會是什么。
“你干什么?”嚴琛被阻止后,皺著眉問。
“別開門?!碧铺堑哪_底板有點點疼,但嚴琛的手還沒有從門把上移開,她也不敢挪開腳。
“群里有消息,先打開看看。”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一直一句話不說,只知道放冷氣的姜逐開口了。
嚴琛遲疑了一下,然后松開了手。
唐糖看他走開了點距離,這才把腳從門上放下來。
隨后也跟著拿出手機。
只見列表里不斷有群消息閃動,而且不止一個群,是所有的群都在閃著消息。
消息刷得很快,稍微眨一下眼,十幾條消息就被刷上去了。
寢室里五個人每個人都拿著手機,眼睛牢牢地鎖定在屏幕上,然后越看,表情就越凝重。
最后由嚴琛打破沉默:“靠!真被那人說中了!”
說著,他發(fā)泄似的,一腳踢在一旁床的鐵柱子上。
“什么人?”姜逐也從屏幕移開了視線,冷靜問道。
“就我和她過來的時候在路上遇到了一個男的,在那里興奮地說什么現(xiàn)在這樣就像末世來了一樣,沒想到還真被他說中了,靠!什么烏鴉嘴!”
那男生其實也只是猜測,但當事情真的如他所料,而且還不是什么好事的時候,怒氣自然而然就忍不住遷怒到他身上。
唐糖站在一旁,低著頭不說話。
現(xiàn)在也沒什么好說的了。
最重要的就是想辦法躲過這一劫。
也多虧了現(xiàn)在網還可以用,不用出門就可以知道外面的消息。
群里面發(fā)消息的人也順便說了他們的情況,基本都是開門遠遠看了一眼,結果卻看到有幾個身形詭異的人在寢室長廊里四處游蕩。
不是沒有人上去看是怎么一回事,只是那些人大多數(shù)都淪為了和那些‘人’一樣的人。于是目睹了這一幕的人紛紛嚇得回房關門,哆哆嗦嗦地就拿出手機發(fā)送消息。
大概在這種恐怖的情況下,尚且還能用的網絡會給他們極大的安全感吧。
唐糖抿著唇,這不是單獨發(fā)生在這一棟寢室樓的事,其它寢室樓也有類似的尖叫聲,哪怕樓與樓之間隔了不短的距離,但那種尖利凄厲的慘叫,仍舊讓人手腳冰冷。
但是,電都不能用了,為什么網還能用呢?
唐糖突然留意到了這個問題。
與此同時,在了解了目前大概情況的姜逐,也開始提出了相同的疑問。
“如果這真是末世的話,電都停了,網為什么還可以用呢?”
其余四人全都朝他看去,就看他把目光再次落到唐糖的身上。
那雙眼睛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也仍舊冷靜萬分。
唐糖毫不避閃的和他對視,忽然靈光一閃,脫口而出。
“除非有人對網在做最后的堅持!”
“嗯,沒錯?!?br/>
姜逐等她說完,自然地接了下去:“雖然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做到,在電無法用的情況下,還能維持網的運行。但不得不說,現(xiàn)在這種情況下還保持網絡的暢通,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希望在末世徹底來臨時,我們能最起碼不是徹底絕望的?!?br/>
說完,兩人又對視了一眼。
然后姜逐就撇開了頭,繼續(xù)散發(fā)著冷意。
唐糖:……
唐糖眨了眨眼,她還以為姜逐他心胸寬廣,大愛無疆,原諒她了呢……
“但如果這樣的話,為什么不直接發(fā)消息通知我們呢?”
聽了分析后,寢室里另一個長得高大威猛的男生虎著臉問道。
“可能是怕引起恐慌吧?!眹黎〗拥?。
同時表情怪異的回頭看了眼唐糖。
這女的,還有點腦子嘛。
既然這樣,為什么要在全校人面前當眾嘲笑姜逐呢?
然后他又轉過頭來看向眼神仍舊冷冰冰的姜逐。
還有這姜逐,是怎么一回事?
剛剛不還不理人家嘛?
怎么這會子配合這么默契了?
這兩人,不會是要舊情復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