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賢侄，坐下，陪你劉叔品品茶。”劉德六熱情的招呼。

    李二小跑著親自將沏好的茶端進來，又細心的為二人斟上頭杯。

    劉德六端起茶杯品了一口，對正要離開的李二說，“等等，這是倒掉潤茶水后的第一泡茶？”

    “是的，有什么不對嗎？”李二小心的問。

    “情緒不影響交易質(zhì)量，我對你的看法改觀了一些?！眲⒌铝H有幾分贊許。

    “謝謝，劉老爺。”李二興沖沖的，幾乎是昂首闊步的岀去忙生意了。

    “這是高山云霧？”戚樸啜了一小口，讓茶水在嘴中緩緩轉過三輪，才細細咽下。

    “獨居山頂望陽春，餐風飲露自絕塵。眼底繁華皆是夢，坐擁云霧好伴身?！眲⒌铝Z帶雙關，“我最喜歡云霧茶，雖然咱們現(xiàn)在沒有凌絕頂、絕凡塵的境地，也權作片刻棄繁華、擁云霧的仙人吧？”

    “我對茶種沒有特殊的偏好?？偟母杏X是茶雖不如酒濃烈，卻比酒更像紫陌紅塵。”戚樸撓撓頭，“第一泡澀如人生，第二泡甘似初戀，第三泡淡若清風。于平淡中歷經(jīng)滄海桑田，在不覺間轉瞬白駒過隙?！?br/>
    “想不到你小小年紀，就有如此的體悟，想必經(jīng)歷一定是非常豐富?！眲⒌铝锌?，“誰的黃金時期不是就那么短短一瞬呢？”

    “再有就是你喝的茶，味道到底怎樣，永遠就只有你自己才知道?！逼輼阊a充。

    “生活就是如人飲茶，甘澀自知。只要你裝的好，別人就會以為你永遠在喝第二泡茶。”劉德六沉默片刻，“這些年我甚至已經(jīng)裝得連自己都以為自己永遠在喝第二泡茶了?！彼Z氣中透出無限滄桑，“你陸伯伯近來可好？”

    “我也說不好，不如我給劉叔背一首陸伯伯近信中的詩吧？”

    “好?！眲⒌铝槟楹殹?br/>
    “廿年戎馬歷滄桑，總在他鄉(xiāng)念故鄉(xiāng)。戰(zhàn)戟仍利心無憾，征袍未染鬢已霜。策馬輕馳來時路，卸甲換著青云裝。吳鉤猶記少年夢，珍藏匣中斂鋒芒?！?br/>
    “我大概知道了?！眲⒌铝哪抗庠竭^戚樸，望向無限遠方。

    “聽說劉大掌柜在這里？”戚輔突然推門而入。看到戚樸的瞬間，他有些疑惑和驚訝，“你也在這里？”

    “剛到，還沒來得及去拜訪你?！逼輼闫届o的回答。

    “聽說剛才你的人被打了？”戚輔問劉德六。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自己可以處理?！眲⒌铝蝗鐚こ！?br/>
    “嗯？劉大掌柜是打算就這么算了？還是打算江湖恩怨江湖了？”戚輔稍有不解。

    “是我打的?！边@次，戚樸搶先發(fā)聲。

    “喔，原來如此?！逼葺o笑瞇瞇的說，“你應該慶幸，治安是城守的責任。”

    “一點誤會罷了，是誰管都不要緊，已經(jīng)和解了?！眲⒌铝鶎捜莸恼f完，又招呼到，“戚大人，要不要坐下來喝口茶？”

    戚輔掇過一張椅子坐下?！袄睢眲⒌铝挍]出口，就被戚輔制止。

    “別叫他，我就坐下說說話，茶就不喝了?！逼葺o看了眼門外。

    “如您所愿?！眲⒌铝c了下頭。

    “就是嘛，恭敬不如從命。我就欣賞劉大掌柜這個利索勁?！逼葺o說。

    “你來金城干嗎？”戚輔轉過臉問戚樸。

    “我要出關。”戚樸直言不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