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森朝著基諾努了努嘴,像是在驅趕某種動物,“我現(xiàn)在哪有心情吃東西,你干嘛老提這個呢?!彼^續(xù)說著,阻止了基諾反駁?!坝惺裁丛捯粫僬f,基諾,你能不能挪開一點,往那邊,讓道格拉斯躺在這里,這樣他一醒過來就能吃到熱的食物?!?br/>
說著,森將道格拉斯稍拽過來,占用了基諾的位置,于是一片不大的地方頓時顯得有些擁擠?;Z聳了聳肩,對森莫名的行為不知所謂,他拿出一些肉塊裝模作樣地烤起來。
“其實,森,你完全沒有必要?!被Z聲音散漫地說著,“咱們和他相識多長時間,十三四天吧?其中有幾天和咱們好好相處過呀,我是說聊天,一天、二天?怕是連一個魔法時都沒有吧。我們一點也不了解他,喏,艾雪給他治療的藥物還有……額,那么珍惜的卷軸都用在他身上?!?br/>
“我說,各位:夠了吧?!被Z深吸了口氣,好像深閨里的怨婦一肚子怨氣沒完沒了。
“哪……咱們是同伴啊?!鄙a充說道,他又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讓人感覺既坦蕩又實在,“道格拉斯當時的情況,咱們怎么能袖手旁觀。而且……他是什么樣的人,你感覺不出來嗎?”森不善言語地找著各樣看起來不著調的理由,基諾只是略微考慮了一下,這位還生活在別人編織的理想世界的家伙,自己居然把他當兄弟,這個不修邊幅混蛋模樣的家伙,基諾找不到言語去勸說他改變。
“你的父親……”基諾說。
“基諾……”艾雪出聲制止了基諾繼續(xù),她盯著基諾看了一會,警告的意味明顯?;Z尷尬地看了眼艾雪,沒有再說下去,森有些不解。
“啊哈,那個……那個什么,哦,是的。真的,森,你沒必要那樣做的……”
森對艾雪出口阻止基諾莫名其妙,“那是我們的同伴,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彼脑捲趺绰犞枷袷钦J真考慮后說出來的,只是基諾搖了搖頭并不當一回事,也不打算再說什么了。
“干嘛要用金錢的價值來度量同伴的生死,那些人類的習慣難道影響我們的還不夠深不夠多嗎?我知道自己,我清楚的?!鄙洁熘目谖锹詭Ь趩屎蜔灐!拔以趺磿恢溃蠊俚淖訉O,天生就有特殊的權力,普通人的生死怎么會看在眼里呢,所謂同伴……那又算是什么?”
基諾的臉色并不好看有些發(fā)白沉悶,不是因為森所說的話,大家一言不發(fā),只有肉塊冒出的油滴落在木頭上,火焰來回晃動。
道格拉斯的手指動了動,臉朝著火堆,正如森所說一睜眼就能看到食物,但他并沒有清醒過來。
森再次任性的端詳著基諾,表現(xiàn)粗魯,好像要從基諾臉上看出什么顏色,實在不是貴族子弟應該有的樣子,森也不在意,他哼哼兩聲而后也躺下,兩眼朝天,拿過一串烤好的肉塊吃地漫不經(jīng)心。
“無聊?!备窳譀]心思去化解這份寂靜,對他們倆的話題也沒有半分興趣。
“你真應該生活在上古時代,那樣你就不會有這些煩惱了。”基諾輕輕挪動一下身體,好像要擺脫某種束縛?!啊瓕淼氖澜?,也許比現(xiàn)在還要糟糕呢……”
“咳,你可沒機會學會預言術,將來的世界你也預言不了。說起來都奇怪,這次歷練本來沒我什么事,可老頭硬把我弄過來,你們給我分析分析,究竟什么情況?”
“我也是家里安排的,哪里能給你分析,我知道的不一定比你知道的多?!被Z吃了一些肉塊就停下來,拿出一個容器放在地上,切下些烤好的肉片盛裝好遞給艾雪?!安贿^,我認識的幾個軍部子弟好像都參加了這次歷練,包括你和格林?!被Z轉過頭對著艾雪,“按說,艾雪不應該參加這次歷練的呢。”
“艾雪……”森念叨著。
“難道我就不能參加嗎?”艾雪手里的法杖在火焰上晃來晃去,上面卻沒被熏黑。
“不是,只是根據(jù)以往的規(guī)定以你們身份私自外出,是不提供保護的……你知道這樣做的風險吧……就算歷練一下……完全不用脫離導師他們啊?!被Z說到這兒,環(huán)顧著四周的人,并不認為誰能提供很有力的保護。
“說說這么多軍部子弟參與這次歷練,是有什么大事要發(fā)生嗎?好像沒有聽到風聲啊。”森抹了抹嘴上的油,已經(jīng)飽的差不多,他并不認為艾雪這樣做有什么不妥?!半y道軍部連自己的親屬也隱瞞了?他們什么時候這么嚴密過!”
“哼,軍部的事也要你來操心嗎,多管閑事?!备窳智屏松谎壅f道,臉上和以前一樣沒有表情,“有心思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干嘛不多花些時間修煉?!彼目跉鈳е环N說教的味道。
“亂七八糟?”
“這怎么能說成是亂七八糟呢,明明是非常無聊?!被Z不忘澆點油,好像他剛才也是聽眾的員一樣。
這會道格拉斯已經(jīng)清醒過來,他的臉色慘白,毫無血色,雙眼里旋轉著奇異的光芒,哆嗦著雙唇,有些艱難地撐起身體盤坐在地上,好一會他才回過神,嘴里嚷嚷著莫名其妙的話,他揚起頭,眼里的異樣已經(jīng)消失,但在旁邊的艾雪幾人都看出他心不在蜀。
顯然地,道格拉斯雖然回過神來但對目前的狀況毫無所覺,森對道格拉斯發(fā)愣的情況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知道他一會就會‘恢復’過來,果然,道格拉斯選了兩塊沒有烤焦肉塊,又從空間戒指里拿出一塊,他已經(jīng)沒感覺到饑餓,只是習慣性地在吃飯的時候多吃一些,這樣就算下次忘記吃飯也不會影響他修煉。
“咱們走吧?!被Z朝著艾雪說道,道格拉斯吃飯沒有花多長時間,如果不是基諾的提醒,他可能就要繼續(xù)坐在那里修煉了。
“走吧。”
格林把帳篷收起來就率先走在前面,森和基諾對視了一下也跟上去,他們好像不約而同忘記艾雪的存在,道格拉斯走一段,突然發(fā)現(xiàn)艾雪跟在后面,行走并不順利,最終,他還是回頭帶著艾雪,道格拉斯忽然感到怪怪的:自己干嘛要肩負這個事情,就為了更快完成計劃?
在這個時刻他又變得憂心忡忡,雖然他不知道疲倦地向前走著,心里卻越來越無法克制一種對身邊的一切都厭煩的感覺。他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他對自己的所謂計劃,對這個世界的一切,還有身后溫軟的身體和傳來的陣陣清香,他真想把自己罵個狗血噴頭,如果那有作用的話,他會毫不猶豫……
這時,他們已經(jīng)繞過山頭,來到湖泊的岸邊,森和基諾都停住了,格林在道格拉斯過來后就從遠處的樹林里走過來?!皣D,他們還跟在我們后面不遠的地方,我可不認為還是順路的。”他朝著身后的某個地方示意著說道。
“那咱們怎么辦?”森有些急切的問道。
“你問我,我問誰去?要不我們把他們抓過來問問?”
“問什么?這些傭兵都老奸巨猾,嘴里能有幾句實話?”格林并不認為這是個好主意。
“那咱們也不能讓他們這樣跟著啊,這些人難道會安什么好心不成。”
“現(xiàn)在這不是明擺著了嗎,我在想這些家伙一路跟著我們肯定把我們的行蹤傳送出去了,怕就怕后面還有人?!被Z想了想說道。
“后面的人要是過來了,就不僅僅是跟著那么簡單了?!备窳謱ΜF(xiàn)在的狀況很惱火,他本能地認為把那幾個人殺掉是最正確的選擇,只是從來沒有殺過人讓他心里也猶豫不決。
“這幾個人不能再讓他們這樣跟著咱們了,否則以后還不知道發(fā)生什么意外。”格林似乎下定決心,轉頭看向幾人。
“道格拉斯,你覺得呢?”基諾對格林話里的潛在意思了然,雖然他對他人性命并不格外看重,一旦要他親自動手,他也不知不覺閃躲。
“嘿嘿,好?!钡栏窭谷滩蛔⌒α?,這笑并非發(fā)出聲音的大笑,是沒有聲音的笑,只不過笑聲只是的短短一瞬間,但艾雪幾人卻感覺身上一股寒意。道格拉斯也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笑過,以至于他跟隨格林離開時臉上的笑容還沒有完全消失,“好吧,開始吧,開始吧?!?br/>
“一切都開始吧,該死的,都下地獄吧。”他厭煩的情緒一下子高漲,他怒不可遏地怨恨著一切,“天吶……殺戮從來不曾終止,可從來沒有人覺得無恥,而我也要變得如此,我厭惡他們,就如同厭惡自己一樣,他們的無恥卑鄙,讓我感到自己是多么的無恥卑鄙?!边@種折磨簡直讓他無法忍受。
道格拉斯猛然停下,前面的幾個人一下吸引他的注意,這個幾個穿著破舊的鎧甲,手里拿著弩箭,可以看到箭頭已經(jīng)被涂成紅色不知道沾染了什么毒藥,對著道格拉斯一臉警惕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