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球場外面見了面, 女孩子們和男生們互通了姓名, 隋愿跟著他們走進球場, 球場不算大, 他們壓著腰,偷偷摸摸地朝她們招手,其中一個嘿嘿笑道:“要是被教練看到,我們就慘了——”
明知道在做錯事,可是這群荷爾蒙旺盛的青少年還是忍不住做,隋愿無意識地笑了下,可能人長大了,就只會做對的事情, 而不想犯錯。
她的笑容被佩德羅看在眼里,他皺皺眉, 怎么說呢,那像是長輩寬容又理解的笑容,這亞洲女生搞什么鬼。
他們來到了球場中間的位置, 球賽很快開始了, 周圍的人歡呼起來,隋愿一臉懵地看著綠茵場, 正經(jīng)球賽都沒看過幾場, 她憑著球衣顏色總算將主隊搞明白。
周圍吵吵鬧鬧的, 她不太喜歡, 分神時, 不小心踩到了旁邊男生的鞋, 這球鞋好大,她低下頭,小聲說了句,“抱歉?!?br/>
她抬起頭看了眼男生,男生的側(cè)臉長得很俊朗,是硬朗的長相,不像是白人,他轉(zhuǎn)過頭來,湖水綠的眼睛盯著她,他冷淡地回了句,“沒關(guān)系?!?br/>
隋愿再次把目光放到球場上,忍不住再瞄他幾眼,其他男生對女孩子殷勤的很,他連個笑臉都不給她。也許她不是他的type,她那東方人的長相,特別白的皮膚,黑色頭發(fā),加上性格不熱絡,在國外說不上受歡迎。
對此,隋愿倒是無所謂。
她安靜地看完了球賽,賽后跟著他們混進了俱樂部的派對。
派對上的一角中,女孩子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和哪個男生來電了,哪個男生比較酷,然后她們就用揶揄的眼神看向隋愿,“西爾維婭,你喜歡哪個?go!”
隋愿搖搖頭,露出勉強的笑容。
“你也太沒意思了!我剛剛問過了,他——”旁邊的女孩摟著隋愿的肩膀,把一個金發(fā)的白人男生指給她看,“他對你有意思,他說沒和亞洲女生交往過,也許你該和他試一下?!?br/>
聽到這話,隋愿敏感地皺眉,她覺得這男生其實是在說,他沒上過亞洲女孩,正好這里有一個,他勉為其難試一下吧。
“我不喜歡他?!彼逶钢毖缘?。
她的態(tài)度極其強硬,替她介紹的女生面上掛不住,惱怒道:“你沒勁透了!出來玩還這么放不開!你是有什么毛病嗎?還是說,你是蕾絲邊?”
莫名其妙被懟了一通,還被扣上了蕾絲邊的名頭,再好的脾氣也要壓不住了,隋愿一下就火了,“你才有什么毛病吧!”她是好脾氣,又不是沒脾氣。
“那現(xiàn)在,你去找個男生結(jié)束你的初吻!你敢不敢?你都15歲了,連接吻的經(jīng)驗都沒有,真是太遜了!”
其他女生起哄著,被這么一激一鄙視,隋愿心里翻江倒海,她怎么可能沒有接吻經(jīng)驗,然后她努力回想上輩子接吻的感受,發(fā)現(xiàn)回想不起來,連和誰接過吻都忘記了,被那么多雙眼睛盯著,她不想認輸。
她騰地站起來,“你們給我看好了!”
女孩子們大笑著露出驚訝的表情,紛紛鼓起掌來,隋愿硬著頭皮走到了那個有著湖水綠眼睛的男生面前,周圍嘈雜的聲音紛紛擾擾,直到那雙眼睛看她的時候,聲音像是靜止了。
她聽到自己說道:“你要和我接吻嗎?”
男生明顯露出了一副震驚的表情,像是在說“你他媽在說什么?說的是英語,可是我他媽怎么聽不懂?”
在他驚訝的時候,隋愿大膽地湊上前,親了下他的嘴唇,他身上有薄荷和男性荷爾蒙的味道,混雜在一起,不難聞,周圍的閃光燈亮了起來,青少年們發(fā)出起哄和鬧騰的尖叫聲。
這是個薄荷味和可樂味的吻,他唇上還有可樂,她嘗出來了。
隋愿親完了,她感覺自己像是在輕薄一個小男生,畢竟按照心理年紀,他比她小很多。
“你是打賭輸了嗎?”佩德羅淡淡地問道?!拔液湍阏f,我窮的叮當響,你從我這里什么也得不到。”
他想太多了吧,隋愿聳聳肩,“無所謂?!?br/>
她轉(zhuǎn)過身,朝那群鬧騰的女孩子喊道:“看到?jīng)]有!小碧池們!”
她總算把自己的面子掙回來了,女孩子們跳著歡呼起來,正好音樂換了一首更加鬧騰的,年輕的男男女女們肆意地扭動著身體。
在派對上又待了一會,隋愿實在受不了吵鬧的音樂了,她從派對出來,走回學校,走到一半,肚子又餓了,附近的小商店都關(guān)了,只有酒吧開著門。
隋愿發(fā)現(xiàn)了一家快餐店開著門,她推門進去,發(fā)現(xiàn)那個穿著藍色夾克的男生埋著頭趴在桌上,應該是他吧。
她買了食物,捧著紙袋,在離開的時候,腳步往回轉(zhuǎn),戳了戳他的肩膀,他迷惘地抬起頭,那雙湖水綠的眼睛淡漠地瞥了她一眼,“是你啊?!?br/>
“你還記得我?”她以為外國人對分辨東方人的長相很困難。
佩德羅撇了下嘴,“我還不至于忘記剛才和我接吻的女生。”
隋愿訕訕地笑了下,“抱歉,我被同伴激了下,就……”
“就找上了我?”佩德羅哼笑了下,“算了,下次別這樣了,這樣不好。”
隋愿愣愣地看了他一眼,臉上突然燒起來,被比自己小的人教訓了,這種感覺既羞恥又新奇,為了轉(zhuǎn)移話題,她把手里的紙袋往他臉上一推,佩德羅冷不丁地被紙袋打了臉。
“你要吃嗎?我買了很多?!?br/>
佩德羅看看她,冷靜地說道:“好啊?!?br/>
兩個人坐在快餐店里吃東西,一旦開了個話題,接下去聊的就順利多了,隋愿拿著薯條蘸番茄醬,“那你對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很靦腆的東方人,黑頭發(fā)很漂亮?!迸宓铝_大口咬著漢堡,咽下后說道。
隋愿瞪圓了眼睛,“就這樣?”她以為她至少能得到一句漂亮或者可愛,結(jié)果他什么好話都不會說。
“那你呢,你對我的第一印象呢?!?br/>
“很年輕,身材結(jié)實,看上去很冷漠,脾氣不好。”
對她的評價佩德羅不置可否,隋愿接著問道:“對了,你來自哪里?我是中國人,你呢?”
“我來自巴西,我的全名是佩德羅.路易斯.達.席爾瓦。”
“bullshit!”隋愿不顧及淑女的形象,大聲說道:“你根本不像巴西人,不是說巴西人都很熱情奔放的嗎?你一點也不熱情?!?br/>
“我干嘛要對你熱情,對你熱情的話那是想把你騙上|床!”佩德羅氣沖沖地回道。
見他一本正經(jīng)地解釋原因,隋愿被逗的哈哈大笑,她笑道:“巴西人名真的好長,我的中文名字只有兩個字?!?br/>
“是什么?”
“隋.愿?!?br/>
佩德羅磕磕絆絆地念著帶口音的中文,把隋愿逗得快笑死了,兩人聊了好一會,直到店員過來通知他們,店要關(guān)了。
隋愿把店里剩下的披薩薯條打包了,他們帶著食物來到草坪,在泰晤士河畔邊聊天邊吃東西。
“也就是說,如果你沒遇到我,你準備在外面湊合一夜,因為你的室友要帶女生回去過夜?!?br/>
“是這么回事。”佩德羅點點頭,“等店員來趕我,我再去公園里的長椅睡?!?br/>
“為什么不去酒吧?”
“酒吧要點飲料,我沒錢。”他老老實實地回道。
隋愿沒有因為他貧窮而嘲笑他,“你很缺錢?”
“是的,我來這踢球就是為了養(yǎng)家糊口,我家里有六個孩子,我得養(yǎng)活弟弟妹妹們?!彼怪垌?,聲音淡淡的。
怪不得他看上去很成熟,可能是家庭的緣故,他得負擔起養(yǎng)家的重擔。兩人在夜色中聊天時,而關(guān)于他們接吻的照片被女生發(fā)到了社交媒體上,一傳十,十傳百,傳到了文茵手機上。
她驚訝了下,握著手機然后想到,這是她和之華哥哥交流的好機會。
文茵很快將照片發(fā)給了霍之華,她用關(guān)切的語氣問他,隋愿好像在和男孩子接觸,她要不要阻止她?
霍之華一看到這信息,臉上猙獰了下,他氣得要死,就好像自己辛辛苦苦養(yǎng)的大白菜被豬拱了。
正巧霍之洲來辦公室找他,見他一臉生氣,他問道:“你怎么了?平白無故生什么氣?”
“哥,你來的正好,你看看隋愿這小白癡!”霍之華把手機甩在桌上,那張放大的照片映入霍之洲的眼中。
照片很清晰,在昏黃的燈光下,男生坐在高腳椅上,側(cè)著身對著女生,很隨意放松的姿勢,高挑的女孩子湊過去親他,她垂著眼眸,看上去柔情蜜意。
“不好好念書,跑去和男生鬼混!”霍之華氣憤道。
霍之洲從照片上收回視線,“她到這個年紀了,對異性好奇的年紀,你想想你15歲時候都交幾個女朋友了?!?br/>
霍之華一時語塞。
過了好一會,他才冷哼了聲,“大哥,你不在意隋愿交男朋友嗎?”
“如果是她喜歡的,這是正常的交往,我并不介意?!?br/>
霍之華見狀也不好多說什么,手機上又蹦出一條文茵的信息,隋愿沒回寢室,給她發(fā)信息,說是和剛才那男生在一起。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們可能會在一起過夜。
兩兄弟沉默地互看了一眼,霍之華額頭一跳,覺得心煩意亂,他拿起手機,給隋愿打了電話,而且還是視屏電話。
隋愿本來和佩德羅聊的好好的,接到電話的時候莫名其妙,霍之華從來不會打電話給她的啊。
她按了接聽鍵,屏幕那邊傳來霍之華氣急敗壞的俊臉,她不解道:“你發(fā)什么瘋?為什么給我打電話?”
霍之華狐疑地看看屏幕,很好,她衣服全穿著。
“你和誰在一起?給我看看。”
隋愿蹙眉疑惑,“等等,你這是在查崗?你干嘛這么關(guān)心我,我和誰在一起?關(guān)你什么事情。”
“我這是在替大哥關(guān)心你?!被糁A將屏幕一轉(zhuǎn),屏幕中出現(xiàn)了霍之洲的身影,隋愿這下立刻就乖乖的了,像只收起了刺的小刺猬,“我和朋友在一起,對,新認識的男生?!?br/>
“英國那邊這么晚了,早點回去。”霍之洲淡淡地說道。
隋愿轉(zhuǎn)頭和佩德羅說了幾句,兄弟兩只聽到電話那邊傳來一個男生爽朗的聲音,他說著,“我送你回去,走吧?!?br/>
“所以,我們回去了,我掛電話了啊。”隋愿尷尬地說道。
她說完,就把電話掛了,這真是太尷尬了。
“看,他們什么事也沒發(fā)生,你在操什么心。”霍之洲平靜地瞥了眼霍之華,霍之華啞然。
霍之洲回到自己辦公室,目光落在那貼著星星的墻壁上,要是那天在這里,他跟隨著自己內(nèi)心,會發(fā)生什么,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了,他伸出手指,不自覺地碰了下自己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