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珉十分平靜,笑嘻嘻地扭頭脧我一眼,“我要是啞巴,那李家天不就得塌了呀?你不知道石頭,姐得把自己拾掇得美美的,賣個好價錢,否則等到公司完蛋的那一天,我媽媽和我三個娃兒就都得到街頭流浪去了?!?br/>
“你啥意思?說清楚?!?br/>
我心里硌頓一下,不象說著玩兒的,猛沉下臉逼視著她。
李珉似乎漫不經(jīng)心,“不瞞你小東西,zs集團盯上我們天都公司,除了覬覦倉庫這塊寶地和家具產(chǎn)業(yè)巨大的利潤前景,還有一個重要原因?!?br/>
“啥原因,不會是你?”
“你那個兄長早在公司來天都之初,就死死盯上我了。據(jù)說被他盯上的女人,沒誰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我李珉不過長得一付好看的皮囊,何曾這樣榮幸過啊,是不是?真的是受寵若驚,恨不得馬上美女嫁英雄。”
我氣血上涌,胃中的美味差點都噴出來,咋啥好事都得有他的。我大聲怒問,“西毒盯上你你怎會知道?”
“我是女人,如何會不知道?”
李珉一臉不屑,“那還是我剛到天都時,第一次參加二輕局組織的廠長、經(jīng)理座談會,你那個哥哥和你一個德性,一對獸目想吃人。”
“別把我和他相提并論!”我怒不可遏。
李珉根本不理會,“那天在巡道房,我雖然昏睡但那會有意識。你幫我擦去身上的血后,跪在床邊許久,我知道你也迷戀我。兄弟倆一對禽獸,現(xiàn)在你想和他撇清,晚了?!?br/>
這是老子的短處,被她捏在手心里呢,但我顧不得她對我的鄙夷,“你和他……難道你心里愿意?”
“小石頭,我愿不愿意重要么?你們男人追逐女人,就象《動物世界》雄性爭奪雌性動物交配權(quán),雌性有反抗的權(quán)力么?”
“我承認男人都好色,但我從不傷天害理……”
“石頭,秦小剛綁架我時,謝謝你救了我。姐真盼望再遇到危險時,還能有你這樣的‘英雄’出現(xiàn)。所以,你得戒毒,好起來!”
“夠了!說來說去,變成我欠你的。我來幫小蘭又能有多大用?你也清楚,在他眼里,我李三石啥也不是,嗚嗚,就是個哭包慫!”
我瘋狂喊叫,并從僅剩下的四支煙中抽出一支點上猛吸,胸口象壓著沉重的大石,感到是那么壓抑。
李珉似乎是故意想激怒我,又突然問,“你打算一輩子住在這地下室里,讓你的兄弟們拼死累活地給你掙錢,冒著生命危險給你買麻古?”
我突然間暴怒,一腳踹翻玻璃茶幾,大聲吼道,“你要我怎樣?我還能咋樣?!路閻王這王八蛋,我被注射成癮,只剩下死路一條。一個毒癮纏身的廢人,你能指望我成黃飛鴻雁還是霍元甲?!”
“想聽我的話,就清醒點別咆哮!”
李珉轉(zhuǎn)身欲走
,嘴里卻字字如重錘,說出了她的心聲。
“在天都市,沒有誰比你更了解他。石頭啊姐姐真的需要你,沒有你我一個小女人斗不過他,我需要你盡快強大起來。你還不懂經(jīng)營,還不會左右復(fù)雜局面,沒有我,你那小鐵礦成不了氣候??赡悻F(xiàn)在這樣兒,不戒毒你活不過這個冬天!”
她的話重椎我心頭,讓我受到強烈的震撼。都南山區(qū)形勢錯綜復(fù)雜,只靠我和張華山兩個混混流氓,確實玩不轉(zhuǎn)北山礦,永遠成不了大氣候!
但我不出聲,死死盯住她的背影。
“你不要再擔(dān)心路閻王,我已派小蘭和路戎接觸過。注射臨界劑量毒品,活埋,你的一條命已經(jīng)給他了。如果路閻王再敢派朱九桶追殺你,泰東家具集團將破釜沉舟,在省城召開新聞發(fā)布會,把他的劣行公諸全社會,讓全省、全天都、全中國的人都看到他路家的嘴臉!”
李珉收拾好餐具送上去,再下來便抱臂而對觸及房頂?shù)拇髸埽煺f說出的話黯然、冷峻。
我一驚不小。天都公司這是為了我,不惜與路家開戰(zhàn)哪!
“這咋行老天,你是引火燒身哪。李老板,我都慘到家了,你卻不惜一切幫我,我李三石對你真的很重要么?”
“石頭,我再說一遍,我們是一體的,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李珉變得十分冷靜,“你還不知道,小亦嬸子是我的人,當年她走投無路是我爸媽收留的她。她被曾家陰婚活埋,是老土匪救的她,從那時起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我得幫你戒毒,想昂首挺胸活下去,就得抱團與他們斗,就一個都不能少!”
“……”
這理由足夠充分,讓我無法拒絕。
她再沒回頭,更沒有在乎我是否回答,只是輕聲問,“說了這么多,你到底戒不戒?”
“……”
我依然沒有回答,不是不想,而是膽顫心驚,沒有勇氣。
李珉已走到門口,手扶住門框背對著我,“石頭,路是自己選的。如果你選擇在毒癮中沉淪,從此以后再與我無關(guān)。你就如一條狗一樣,為求得一點毒品搖尾乞憐過余生罷!”
門外燈光黯淡,臺階頂上些微光暈如水傾瀉,擁抱她一抹細瘦修長身影,她幾乎要在這淺淺光霧中消失不見,也將從我的世界中徹底消失。
“小狐貍精,我答應(yīng)你——”
就在她即將跨出門檻時,我心驚肉跳地高聲悲鳴。
我嗚嗚大哭,想毀滅一切。地下室內(nèi)也響起重物倒地的悶響,連帶打翻了茶幾上的煙灰缸,輕飄飄煙灰霎那飛滿天,似火山爆發(fā),巖漿噴涌過后,徐徐灰燼席卷天地。
這一刻其實我是那么怕死,我是那么怕再看不到這個端莊秀美的小狐貍。我知道我一旦答應(yīng)了她,那么活下來的希望萬分之一不到,劇烈的毒
癮發(fā)作,會超過我身體承受的極限,靈魂將被撕碎,巔峰時刻心臟將不堪承受,驟停猝死!
恐懼令毒癮瞬間誘發(fā),我匆忙渡癮后,總算平靜下來。身上不疼了,但又因心情激動過度,頭一暈便一頭砍下睡了過去。
這一覺一直睡到傍晚才醒,感覺手腕腳腕冰涼,與平時似乎不大一樣。但我一動未動,渾身疼痛、麻木,象一具僵尸,每一個細胞里都懶得不想動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