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店從地理位置到裝潢,乃至于料理都是極好的,雖然葉芊芊沒買單不知道具體消費了多少,但是正宗懷石料理至少人均三千塊人民幣起跳,這又是家名店,最低消費
至少得人均五千人民幣往上了。
季柏只知道哪家店好吃而已,至于價格,簽單的時候忘記看了……所以這么簡單的問題對季柏來說已經(jīng)超綱了。
挖掘機(jī)師傅的工資收入高不高?可以經(jīng)常吃懷石料理嗎?
忽然之間,靈光一閃,挖掘機(jī)師傅的收入是高還是低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作為請客人的態(tài)度問題!
他馬上答到:“因為是請你吃飯所以選了我覺得好的地方。”
葉芊芊十分感動,這頓飯都趕上她兩個月的工資了,要她拿出那么大筆錢來請人吃一頓飯,捫心自問,她做不到。
將心比心,她不過請季柏吃了16塊錢的晚餐,他就報以懷石料理,大方得過頭了。
葉芊芊的表達(dá)能力強(qiáng),一說話就是繪聲繪色、聲情并茂的狀態(tài),情緒會不自覺地放大,顯得有點夸張。
若她像一枚枚活蹦亂跳的小石子,季柏就是寂靜無波的深潭,總是穩(wěn)穩(wěn)地接住她的投射,蕩開一圈圈的漣漪,繼而又歸于沉靜。
季柏的反應(yīng)總是淡淡的、短暫的,以至于葉芊芊總想對他持續(xù)投擲,就是想要看他的反應(yīng),就像逗弄一樣。
雖然季柏很被動,回應(yīng)也不過是短短幾個字,或是一點點表情,葉芊芊卻很享受和他之間的一唱一和,只要他有回應(yīng),她就覺得兩人還挺聊得來,有共同的話題。
正因為季柏給葉芊芊的感覺很不錯,她不自覺地就沒拿他當(dāng)外人看,很為他著想地說:“雖然這里確實很高大上,不過價格肯定也很貴……”
她聳了聳肩,接著說:“一頓飯都要花掉你個把月的工資吧?我很感激你的大方,可是‘請客一時爽,接下里的日子得吃土’的滋味會很難受哦。”
梁志恒覺得他的腰好痛,憋笑憋出內(nèi)傷的話到底算不算工傷?
這是個很嚴(yán)肅的問題!
這個小姑娘實在是太有趣了,她是真的在擔(dān)心老板帶她吃完這頓飯以后就要吃土了?
好棒哦,小姑娘你加油,就算冒著笑出腹肌的“風(fēng)險”,我也要聽到老板的回應(yīng)!
這是季柏第一次聽人說“吃土”這個詞,單從字面理解也不難猜到是“拮據(jù)到?jīng)]錢吃飯”的意思。
可是,這對他來說,實在是太新鮮了。
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有人擔(dān)心他沒錢花。
這向來是他對弟弟妹妹們的擔(dān)憂。
葉芊芊這是在關(guān)心他吧?
十分有趣。
思及此,季柏故意問道:“如果我接下來的日子真的只能吃土了該怎么辦?”
葉芊芊馬上一副“你看,我就知道是這樣”的表情看著季柏說:“你們男生啊,真的是,有一分錢都要花兩分出去,也不想想明天該怎么過。
哎,我看你總是很體面的樣子,就怕你會有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屬性,結(jié)果還真是。”
梁志恒聽得膽顫,心道:“姑娘,我敬你是條漢子,當(dāng)今世間,只有你敢對季總說這番話!”
季柏卻是注意力只在前半段,饒有興致地問道:“我看起來很體面嗎?”
他不是個喜歡聽奉承話的人,不過她的稱贊很有意思,他喜歡。葉芊芊實誠地說:“你是我見過的在工地工作的人里面最一塵不染的一個了,任何時候看到你都是干干凈凈的也就算了,你還挺會搭衣服,簡單的款式被你穿得相當(dāng)體面!
”
季柏順著她的話說:“我是愛干凈?!?br/>
葉芊芊認(rèn)可地點頭說:“確實,要不要維持干凈和體面取決于自己想不想這么做,和職業(yè)無關(guān)。”
季柏又將話題繞回到之前那一個,問道:“接下來的日子我要是只能吃土的話,葉老師是準(zhǔn)備接濟(jì)我嗎?”
葉芊芊嘆息了一聲,蹙著眉頭,她覺得自己遇到了一個長不大又不懂事的大男生。
不過想想季柏把錢造完了也有她一半的責(zé)任,終究還是軟了心腸,大方地說:“葉老師請你吃幾頓飯還是沒有問題的,所以你什么時候發(fā)薪?。俊?br/>
季柏面露喜色,開心地說:“葉老師很溫柔,你不是嚴(yán)厲型的老師吧?”
葉芊芊的老臉一紅,暗暗告訴自己:“說出‘溫柔’這種詞,只是季柏對我的一個印象,不具有別的意義,不要胡思亂想!”
她一本正經(jīng)地說:“我是一個非常嚴(yán)厲的老師,但是我對學(xué)生也很溫柔,這兩件事不矛盾的,主要還是分事情。你可以說我是一個很有原則的好老師,賞罰分明的那種?!奔景囟耍膊缓迷俣核?,坦白道:“讓葉老師擔(dān)心了,不過錢我還是有一點的,畢竟工作了這么多年,老婆本也存了一些,基于現(xiàn)在沒有女朋友,先挪到生活上用是可以
的。”
梁志恒簡直想為季總起立鼓掌了:“他還知道“老婆本”這個詞?雖然不知道是在哪兒學(xué)到的,但是一句話道出自己有存款又是單身,多么有技術(shù)含量的撩妹手法!
葉老師,您還在等什么?老板都給出這么明確的信號了,您倒是快點接話??!”
正確答案是,楊宮宇曾對季柏說,想要娶林君畫不容易。林將軍是有權(quán)有勢的現(xiàn)役將軍,中興組卻是曾有暴力犯罪記錄的地方社團(tuán)。
楊宮宇花了好幾年時間都還沒把中興組完全理順,他帶著兄弟們在事業(yè)上打拼,就是為了賺足一個讓林將軍也會動容的聘禮,簡稱老婆本。
季柏聽過一次就記住了,唯一沒想到的是,他這輩子還有用到這個詞的時候。
季柏季柏有存款可用,那就不是個打腫臉充胖子的人,在自己的可控范圍內(nèi)消費,偶爾奢侈一把并不為過。
葉芊芊終于放心了,否則一頓飯把人家給吃拮據(jù)了,她會良心不安的。
車開到葉芊芊公司宿舍的樓下,季柏率先下車,轉(zhuǎn)過去為葉芊芊開了車門,她見天上有輪明月,灑下滿地銀光,心情大好。
今天晚上的一切都很美好,一起共度的更是個完美無缺的人。
哪怕季柏只是個挖掘機(jī)師傅,不是什么社會精英,也不是什么高富帥,可他的修養(yǎng)、禮儀、談吐,都讓人覺得很舒服。
他就像那天上的月,明亮卻不刺眼,安靜地灑下溫柔月華,被籠在光華里的人,愜意舒適。
如月的季先生忽然問道:“葉老師什么時候放假?”
葉芊芊有一瞬間的疑惑,他問這個做什么?
不過還是告訴他了:“我是調(diào)休的,每周不固定?!?br/>
季柏柔聲道:“好的,那我們保持聯(lián)系,你決定好了什么能休息請告訴我一聲?!?br/>
葉芊芊“呃”了一聲,不解地問道:“告訴你干嘛?”
季柏一副理所當(dāng)然的樣子說:“你不是說要找個時間好好聊一聊《源氏物語》嗎?還是說葉老師只接受‘秉燭夜談’這一個選項,白天不行?”
噗。
誰只能接受秉燭夜談啊喂!別給我一臉正經(jīng)地講出不正經(jīng)的話??!
葉芊芊傲嬌了一把:“等我方便的時候再說吧?!?br/>
當(dāng)然,季柏尊重她的決定。
………送完葉芊芊,梁志恒繼續(xù)開車送季柏回家,路上他忍不住問道:“老板,您跟葉老師在一棟樓里辦公,以后我和她碰面的機(jī)會可能不少,如果她問我為什么在那里,我要怎
么說比較好?”
這件事發(fā)生的可能性高得嚇人,必須先跟老板套好招,免得他不小心擾亂了老板撩妹的計劃,怕是會被開除!
季柏詢問道:“代駕可以包月嗎?”
梁志恒都不想吐槽“包月的代駕”叫專職司機(jī)!
季柏又說:“要不我去考個駕照吧?!?br/>
以前,季柏的時間分配都是精確到分鐘的,他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忙,開車這種小事哪里還要他親力親為?
就像他至今連燒開水都不會,也不用擔(dān)心會沒水喝一樣,他的人生本就不是用來做這些瑣事的。
季柏所會的包括但不僅限于了琴棋書畫、游泳、潛水、網(wǎng)球和橋牌,但是沒有駕駛和烹飪,這兩件事不需要他會,于社交也無用。
應(yīng)酬的時候,他只要會品嘗美食、會欣賞豪車就好。
季柏以前是認(rèn)同這些觀點的,只是在這一刻,為了更像葉芊芊以為的挖掘機(jī)師傅,他萌生了想學(xué)駕照的想法。
梁志恒有種分分鐘要失業(yè)的危機(jī)感,極力阻止道:“雖然學(xué)駕照一點都不難,但是很費時間,我擔(dān)心您的行程太滿,擠不出時間去練車。
現(xiàn)在要拿駕照是必須練習(xí)到足夠的小時數(shù),哪怕已經(jīng)會開車了也不行??捡{照需要兩到三個月的時間,拿到駕照的第一年還不能上高速公路,有很多限制。”
光是需要兩到三個月的時間學(xué)習(xí)這一點,就讓這件事變得毫無必要了,等到三個月以后,葉芊芊還會認(rèn)為他是挖掘機(jī)師傅?自己開車的事無法實現(xiàn),只有讓梁志恒自己想辦法掩飾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