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少今天晚課時候,上哪去了?”
若是沒有那中年人在場,楚青方才連停下都不會停。
中年人是負責(zé)每個月硯山寺“三日戒”的人,通俗點來說,就是他們這群人的領(lǐng)頭。最初,參加“三日戒”的人只是四大家和皇室成員,慢慢地發(fā)展至今日,除了四大家本家外,一些旁系的子女和一些皇親國戚也都會讓子女們一起來,簡直成了變相的富二代官二代的聚會了。方才問話的人,就是白家旁系的一個。
而負責(zé)這個聚會的人,若是沒點威望又怎么能鎮(zhèn)得住這群非富即貴的子弟們?
御臺史,是負責(zé)皇家祭祀的官員,官拜四品,官職雖不高,卻是不容小覷,歷任御臺史都是由四大家的成員擔(dān)任,此任御臺史,乃白家白先伍,算起來的話,輩分跟楚青的父親同輩。楚青見著皇子都可以不行禮,但是見著四大家的長者,也須禮數(shù)齊全了。
“楚青,問你話呢,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卑罪@余瞧著楚青那一副站著都流于市井之氣的樣子,簡直有辱四大家子弟的身份。
“咸魚?!背囗怂谎郏瑳鰶龅胤磫柫司洌骸澳氵@又是什么態(tài)度?”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雖說他楚青現(xiàn)在在他們看來不過就是個頂著楚家光環(huán)的二世主,但怎么也算是楚家的本支,論起斤兩來可還是要比他這條白家旁系的咸魚來得重。縱使你心里再不爽,面上也還得客套地叫上一句“楚少”,這就是大家族歷史沉淀下來的分量。
“你……”那聲咸魚又勾起了白顯余心里的痛。
“退下!”白先伍斥退他,再看向面前的年輕人:“楚青?!?br/>
“楚青在。”楚青恭順地垂首應(yīng)道。
“這些年念你體弱,一些事也就對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你身為楚家人,凡事也該有個分寸,記得自己的身份?!?br/>
“楚青謝大人的教誨?!?br/>
“三年前,你大病了一場,”白先伍略微蹙眉,忍著想上前糾正楚青那站姿的沖動:“不知道現(xiàn)在你的能力如何了?”
楚青眼觀鼻,鼻觀心,語氣平靜:“楚青不才,這三年來,還是只會得一些小把戲,不敢在大人面前賣弄?!?br/>
“楚少這是在自謙吧。”
“不知道我們可有沒那榮幸,見識下楚少的小把戲?!?br/>
……
李璟跟張臨慍到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楚青被眾人如此熱情邀請的場面。
“好熱鬧?!睆埮R慍出了聲,搖著紙扇走了過來,向白先伍行了一禮,而后看向楚青:“楚少,你就給我們露上一手吧?!?br/>
李璟安靜地站在一邊,不吭聲,一只彩蝶從外邊飛進長廊,圍著他飛著,張臨慍見著,扇子一合,往掌上一敲:“不如拿那只蝴蝶來試試?!彼Φ溃骸俺倌芊癫粍邮侄私Y(jié)了這只蝴蝶的生命么?”
“阿彌陀佛!”楚青雙手合什:“張少,佛門重地,豈可殺生?!?br/>
那樣子,倒真一副慈悲為懷的模樣。
李璟眸清似水,溫雅一笑:“楚少說的極是?!彼焓众s走停在肩上的飛蝶:“這蝴蝶,還是活著的好看些?!?br/>
好人??!
楚青暗暗地向李璟投去感激的一眼。
張臨慍不置可否地看了楚青一眼,笑道:“看來璟兄也跟我一樣,覺得就這種程度的太小看楚少了……”
話正說著,就覺得一陣清風(fēng)拂過將柳條揚起,幾個柳葉在風(fēng)中打著漩!
唰!
一個微弱得幾不可聞的聲音,讓張臨慍回過神來,就看見蝴蝶被一分為二,悠悠然地落到了地上,他先是怔了一下,然后眉頭一舒,隨后有擰了起來。
李璟皺起好看的眉,有些不忍地撇過眼,不去看地上蝴蝶的尸體。
“好個眠術(shù)。”白先伍笑了出聲。
“果然這種雕蟲小技還是沒法騙過大人?!背嗄樕蠋е嘈?,可語氣中卻是沒有絲毫的遺憾,隨意地打了個響指,就見那只本應(yīng)該被她所殺的蝴蝶,正圍著她上下舞動,方才地上落下的,不過是兩片柳葉。
李璟一怔,看著楚青伸出手,那蝴蝶輕盈地落到了手背,夕陽的余暉落在楚青的側(cè)臉,讓楚青看起來,竟有了幾分柔美之姿。他腦海里想起之前張臨慍的話:若是換上一身女裝……至此,李璟連忙打住自己的思緒,別開視線,除去腦中雜念,面皮微熱。
動了動手,讓蝴蝶飛走后,向白先伍揖了個禮:“白大人,楚青獻丑了?!?br/>
說完后,便轉(zhuǎn)身離去,留下身后一雙雙的眼睛……
*
一年后
大輿皇朝,百年基業(yè),物產(chǎn)豐饒,明有君王勤政治國,暗有四大家族除妖退鬼,共同為這片土地的繁榮安康努力著。
四大家族的子弟們,自小就被教育要以國安為己任,楚家身為四大家之一,自然也是如此。尤其是在開國之初,楚家的祖先為國殫精竭力死而后已,差些因此斷掉楚家一脈,也因此,上至皇家下至普通百姓家,對于楚家總是不免多了一些別樣的尊敬!
楚家后人,皆珍惜先人們?yōu)槌掖蛳碌暮寐暶哺卸鞅菹虏⑽赐洺蚁热说臓奚?,但他們并未因此而驕縱,反倒是更加為了大輿賣命,楚家家主有令,楚家人在外,需謹言慎行。
這一切,止于楚青的出現(xiàn)。
楚家獨子,楚青,年十八,一再違反楚家家主之言,仗楚家之勢,橫行帝都,成一惡霸,人送外號楚惡少,百姓敢怒不敢言,官員也只得睜一眼閉一眼,全念在楚家先人為大輿的貢獻,眾人皆想著,這楚家先人建下的基業(yè),怕是要毀在楚惡少手中了。
楚惡少丁點也不珍惜先人用鮮血和性命換來的好聲名,每當(dāng)有人說他有辱楚家名聲,愧對楚之姓,楚惡少卻是面不改色不知恬恥地說著:名聲那東西?能吃么?讓眾人更是唏噓不已。
一時之間,楚家楚青,成為了惡之標(biāo)榜,家中有小孩的父母,常拿惡少來教育自家孩子“你若不好好學(xué),將來必如楚惡少那般讓人厭惡!”或是“生女不嫁楚惡少,生男莫學(xué)楚惡少?!边@類的話多不勝數(shù),更有家長,拿楚青之名來嚇著那些哭鬧的孩子:“再哭,把你送于拿楚惡少,讓他吃了你……”
話一出,保證讓小娃兒把溢到嘴邊的哭聲,又吞了回去,屁都不敢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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