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殺了他?”
“是的,親愛的,我殺了他,還親手砍下了他的頭?!?br/>
“是為了我么?”她的聲音開始有些顫抖。
他嘴角抽動著,那個“是”字卻始終沒能說出口。
“算了,都不重要了…”好在她似乎并不在乎他如何作答,而是直接撲進了他懷里:“親愛的,都不重要了!”
在這一刻,他突然覺得她很幸福,雖然他一直都覺得她才是他們三個人中最不幸的那一個。畢竟他們最終都從那片陰霾的松林中走了出來,雖然在這個過程中連他們自己都無從估算到底失去了什么。然而她卻被困在了里面,徹底的,而且越陷越深,不管是心理上還是生理上都是。
可誰又能像她一樣把所有埋怨和憎恨都附著于一個人身上,然后一恨到底呢?誰能把生活看得如她這般簡單?!
如今,那個人死了。
于是,她解脫了。
“你看,親愛的,你看!”她興奮的指著自己的臉,指著腐爛的那一邊:“是不是好多了?我這兩天剛配出了一種藥劑,應該可以把我臉上殘留的那些毒藥稀釋出來,我感覺效果挺好的,你覺得呢?你看看嘛,是不是比以前好多了?!”
兩天,這才是死亡通告發(fā)布出來的第三天。
“阿倫.貝勒里恩的走狗,被邪火吞噬了靈魂的炎魔,謀殺懷特.黑豹、梅琳.雪狐和蘇菲.星辰之淚的罪魁禍首,罪大惡極的叛教者——索薩.埃菲爾德已在今日正午被我教格林.黎明之瞳于斷腸崖就地正法,特此通告?!?br/>
那天,克里斯汀當著他的面寫下了這番文字。
如今…恐怕全世界都知道了吧。
她的臉不僅沒變好,反而還在惡化。
已經從她左眼周圍的那一片向左擴散到了鼻梁,向右侵蝕到了耳邊,向下波及到了嘴角,而且腐爛得更嚴重了。
以至于他實在不忍心去形容。
他開始思考一個問題,一個他回避了很久卻始終都無法回避的問題——為什么要讓她承受這種痛苦,如果我曾經愛過她,為什么不早點給她解脫,如果…我曾經愛過她。
因為她在制藥上的造詣。
她是他所見過的最出色的、最有天賦的藥劑師,沒有之一。他需要這種能力,在那些一無所有的歲月,他無比的需要她,就算后來有了弗里德里希。那老頭兒雖然缺了點兒天賦,但是在制藥上的狂熱卻也能彌補個差不多,要知道在這種年紀還能如此勤奮,實在是難能可貴的??上У氖?,他還是有一個令人無法忽視的缺點,他太老了,老到隨時都有可能死去。
所以…他只好讓她繼續(xù)在這無盡的痛苦中煎熬。
有時候他會想,或者說很多時候他會想,自己到底是因為什么才跟她走到一起的?在那個窮鄉(xiāng)僻壤,在那個他曾不止一次夢到過,卻再也沒能回去過的小村莊。
因為她蜜糖般的笑容。
因為她那雙靈動的眼睛。
因為她那小波浪似的秀發(fā)。
因為她執(zhí)著到有些執(zhí)拗,活潑到有些任性的性格。
因為很多,很多…
除了她在制藥上的造詣。
呵呵,這又何嘗不是種諷刺呢?!
“我至少有一百種辦法能讓她死得毫無痛苦?!痹陂L夜城的最后一個夜晚,菲利克斯這樣告訴他。
“那就用最舒服的那一種?!闭f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竭力掩飾起自己的感情,他差點兒就失敗了。
索薩會回來的,而這個現實會將她徹底毀滅,會把她那顆剛剛被縫合的心再次撕得粉碎。
他不能這么對待她,他沒這個權利。
從來都沒有。
退一步來說…真的只需要退一步么?他咬了咬牙,咬碎了這種毫無意義的糾結,她釋懷了,那克蕾媤呢?
退居偏室嗎?還是被送走?甚至…直接被終結?
在她為你付出了這么多,失去了這么多,承擔了這么多的今天,在她什么都沒做錯的情況下?
他不能這么對待她,他沒這個權利。
從來都沒有。
“我該回去了?!彼е募绨颍p輕把她從懷中推出來:“回真理大教堂,祈福者殿下還在等我。”
“你會把我接回去么?”她怯生生的問他,那雙被淚水充盈著的眼睛讓他的心有些疼痛。
“我會的,親愛的。”他親吻著她的額頭:“我會的。”
你騙了她,他對自己說,這是第一次。
好在,也是最后一次了。(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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