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葉城西,座落著一座豪門大院,單是院墻就足有五米高,上面還有崗亭,數十名護院家丁在崗亭上來回的巡視著。
這與克葉城破敗不堪的城墻,形成了很鮮明的對比。這座豪宅歸屬于多維爾商會,也正是那位菲爾蒙小姐及其家人的住所。
“菲爾蒙,此次塔克曼部之行,還順利嗎?”
一位年約五旬的老者,對菲爾蒙關切的問道。
“還算順利,他們答應給我們一千匹種群優(yōu)良的戰(zhàn)馬,可是,要求也很苛刻?!狈茽柮梢Я讼伦齑剑@然,對這次談判的結果還有些不甘心。
“什么要求?”老者的神情稍緩,對于天狼族的部落而言,他們也開不出什么像樣的價碼來,最多只是糧食、過冬的棉衣之類,這些物什,對于多維爾商會來說,有不只一條物美價廉的進貨渠道。
“一萬石糧食,三千匹上好的布料,棉花四百車!比上一次,足足多了兩倍!”菲爾蒙輕輕敲了下桌面,但是并沒有發(fā)作。
“哈哈哈,我的好女兒,你這次塔克曼部之行,已經十分成功了,這些東西,用不了一萬個金幣就可以買到,我們的利潤還是很可觀的?!钡浆F在,老者算是徹底松了口氣。
一千匹庫勒草原的良馬,價值五十萬金幣,而成本,卻不到一成,對于商家來說,這已經是天大的暴利了。
“可是運送這么多物資出城,卻并不容易,天狼族一直都是黑龍帝國的后患,卡洛斯那個混蛋是不會允許我們把這么大一筆物資運到庫勒草原去的?!?br/>
菲爾蒙當然不會在意這區(qū)區(qū)一萬金幣的物資,可是,一萬石糧食,單是運送它的車隊,就已經很惹人注目了,再加之其他物資,想不被卡洛斯找麻煩都很難。
“你放心好了,利塞特已經答應我們,只要我們商會給他一萬金幣的酬金,他就可以偷偷放行?!崩险咭荒樞赜谐芍竦臉幼印?br/>
雖然卡洛斯沒那么好收買,可是,并不表示他的部下也都難以通容。
“利塞特?他已經死了?!狈茽柮奢p輕嘆了口氣。
好像是上天有意與多維爾家族做對似的,剛剛收買了利塞特,可這家伙竟然被當眾斬首了,菲爾蒙的心里,多少也有些忌諱。
“他死了?誰這么大膽子,敢殺駐軍的軍官?”老者有些不敢相信菲爾蒙的話。
“新任的城主,就在我進城的時候,利塞特被當眾斬首了,卡洛斯也吃了一百大板。”菲爾蒙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容。
“這么快?從都城到克葉城,就是走官道,也要近兩個月的時間,可據我們在都城的人報告說,國王陛下剛剛任命他這個城主,還不到一個月。”老者暗自吃驚,這個新任的城主是飛到克葉城的不成?
“他是亞薩爾家的人,難道父親忘了,亞薩爾家的先祖,曾經發(fā)現了一條小路,由克葉城到都城,只需十五日便可?!狈茽柮稍谔嵝阎赣H的同時,心里突然一沉,有了種莫名的擔心。
“哦,難怪!初來乍到,便殺了利塞特,又打了卡洛斯,此人手段倒是很高明啊,給了他們一個下馬威不說,還無形中,削弱了卡洛斯的勢力啊。”老者暗自贊許這位新城主的魄力。
“難道他想對克葉城進行一次大洗牌?”菲爾蒙恍然的說道。
“之前有他這種想法的人,也不是一個兩個,可是結果怎么樣呢?克葉城的牌,不是誰想洗就能洗的。城外的馬匪們,也不會同意,要不了多久,他就會像之前的數任城主一樣,慘死在城主府中,而且,連兇手都無處追查。”老者倒是并不為此而擔憂什么。
身為商人,老者當然明白,他們是不可能動用自己的護院家丁對城主大人做什么的,可是,重整克葉城的秩序,傷及的,不只是此地商人們的利益,其他幾方勢力,也絕不容忍他們的利益受到損害。
但老者卻對菲爾蒙敏銳的洞查力,感到萬分心慰,他只有這么一個女兒,在他百年之后,當然希望菲爾蒙可以接掌多維爾商會。
所以,自兩年前,商會的大小事務,就都已經交由菲爾蒙來打理了,甚至包括與天狼族的一些秘密會談,也都是由菲爾蒙親自出面的。
這一方面是在厲煉菲爾蒙的交涉手腕,另一方面,他也希望能在自己有生之年里,給菲爾蒙一些指點,以免在自己百年之后,菲爾蒙做出什么重大的錯誤決策。
只是,老者認為,這一次菲爾蒙對新城主的擔憂,完全是多余的,畢竟此前,已經有數位城主,死在了任上,想畢,這位新城主,也不會例外的。
尤其是他今天的舉動,殺了駐軍的軍官,又當眾打了卡洛斯的板子,這樣一來,就等于完全失去了駐軍的支持,一個初來乍到的毛頭小子,失去了最強有力的助力,還怎么可能在克葉城立足呢?
“希望我的擔心是多余的吧,父親,現在利塞特死了,我們必須要找到另一個可以為我們服務的人。這批物資,需要在一個月內運到塔克曼部去,否則,他們就會取消與我們的交易?!?br/>
“嗯,這件事我會再想辦法的?!?br/>
“拉莫爾老爺,西杰斯商會的會長在府外求見。”管家多利克在門外低聲稟報道。
“是西羅?父親,他……”
西杰斯商會與多維爾商會向來沒有多少往來,而且,西羅與拉莫爾之間,基本上形同陌路,就是彼此在街上遇見對方,也都是連招呼都不會打的。
“哼,不知道這個老狐貍又在打什么算盤,見見他也好,女兒,你和為父一起去前廳見一下他,畢竟現在商會里大小事務都是你指掌。”
“好!”菲爾蒙點了點頭。
時間不大,一位六旬上下的老者,便被帶進了多維爾商會的前廳,拉莫爾和菲爾蒙父女二人雙雙起身相迎。
拉莫爾首先拱手道:“西羅老哥,您大駕光臨,真是令寒舍棚壁生輝啊,來來來,快請上坐,來人,看茶?!?br/>
“西羅伯父,請坐!”菲爾蒙也顯得十分客氣,好像自己與西羅是多年的老朋友一樣熱情。
“哦,好,多謝多謝,賢侄女太客氣了,短短兩年,賢侄女就已經能主掌多維爾商會的大小事宜了,真不簡單啊,拉莫爾老弟真是好福氣啊。哈哈哈……”
西羅一臉皮笑肉不笑的神情,倒是毫不客氣的坐到了上座,端起茶杯,用杯蓋打著杯中的茶葉。
“不知西羅老兄深夜來訪,有何指教?。俊崩獱栆脖讹@熱情。
“卡爾城主已經住進了城主府,這件事,老弟可知曉?。俊蔽髁_故意賣關子的問道。
“哦,我也是剛剛才聽小女說起,怎么了?”拉莫爾一臉疑問的看著西羅。
“我們這些人,都是為了謀財才來到這個鬼地方,新任城主,似乎很有些手段啊,我打算,我們大家一起,為這位小伯爵辦個接風酒宴,不知道老弟你……”說到這,西羅突然停住了,下面的話,并沒有說出來。
“西羅伯父,不知道現在有多少人同意辦這個酒宴呢?”菲爾蒙不等拉莫爾說話,便搶先一步質問道。
“呃……暫時嘛,只有六七個人打算和老夫一起宴請卡爾城主,還有幾個老頑固,不買城主的賬?!蔽髁_說完,瞟了一眼拉莫爾。
“哈哈,老哥哥,拉攏城主,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啊,而且,還可能會有點風險的,我想,最近這十年間,在克葉城發(fā)生的血案,也不下五起了吧?所以,老兄還是請回吧,我對這件事,不感興趣?!崩獱柕脑掞L突然冷了起來,而且,神情也不似方才那般熱情了。
“西羅伯父,家父最近身體不適,偶感風寒,所以不便飲酒,這種場合,我一個小女子代表家父前往,又有失禮節(jié),所以,只好請西羅伯父多擔待了?!狈茽柮稍谖髁_臉色乍變的同時,急忙起身,為拉莫爾圓場。
“哈哈,還是賢侄女說話忠肯些!好吧,老夫告辭了!”
“不送!”拉莫爾神情冷漠的抱了下拳。
“哼!這個老東西,這么快就想去抱城主的大腿了,他也不看看,那個毛頭小子,能不能在克葉城里為他撐腰!”不等西羅出府,拉莫爾便破口大罵起來。
“呵呵,父親,他只是看到了今天城主的一些手段,比如說,殺了利塞特,打了卡洛斯的板子,認為這位城主,可能是個強硬派,日后能得到他的幫助,只是沒想一想,得罪了卡洛斯,這位新城主,想再有什么做為,就難了?!?br/>
菲爾蒙反而一點也不感到生氣,雖然西羅擺明了是想利用她們父女二人,捧個人場,討好新任的城主,但是,菲爾蒙相信,老西羅的想法太天真了,即使新城主,真的是個鐵腕人物,日后也未必會為老西羅所用,反之,新城主也不會活得太久,因此,這個酒宴可以說是毫無意義可言的。
“嗯,話雖如此,不過此事,也不能草率,明天派人送份賀禮到城主府去,免得落人口實。”姜還是老的辣,拉莫爾雖然不主張站在新城主一邊,卻也不想因為這么點小事,得罪了城主大人。
“好,就依父親所言,明天一早,我就派人送份賀禮過去,順便探探這位新城主的口風。”菲爾蒙微微點了下頭,也對父親的想法表示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