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嗚……”
激昂的行軍號角響徹在碧云宗山門百里開外。
此時的王鐵坨帶領著八百老兵,幾乎是抱著必死的決心行進于此。
但縱使是這樣,這八百人皆是一臉堅毅,無一人有退卻之意。
當然,期間鐵坨也算是象征性的對眾人進行了一下心理疏導。
簡明扼要的說明了關于師舅姥爺前去搬救兵未歸這一事。
要大家相信,師舅姥爺絕不會拋下大家不管。
但其實說到底,就連鐵坨自己都對這事報有懷疑態(tài)度。
“師舅姥爺不會真的嚇跑了吧……”
嘀咕了一聲,八百人止住了御空而行,開始改成腳力朝著碧云宗山門踱去。
而隨著行軍的不斷深入,王鐵坨這才越發(fā)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一路行來,他發(fā)現(xiàn)碧云宗周圍,竟出現(xiàn)了不少不明身份的修士,且對自己的行徑根本毫不遮掩。
更有甚者,在看到眾人前來后,一個個投來的都是極為不友善的目光。
王鐵坨慌的要死。
他知道,這些修士必然就是先前遭到那無上高人回絕的宗門所留。
原本,在行進于此之前,他還抱有一絲僥幸。
覺得無上之人行事之前,必先考慮因果加身。
而且先前探子曾打聽到,這位無上看起來似乎與碧云宗并不是時分熟絡,極有可能不會親自出手干預。
但如今看這架勢,這些來打探虛實的宗門,大概率會在此役相助碧云宗,爭取在無上之前好好表現(xiàn)一番。
如果是這樣,即使那位高人不親自出手,黑虎寨此役也無勝算可言。
可是……
現(xiàn)在的鐵坨一眾已是退路全無,能做的就只有硬著頭皮繼續(xù)前行。
而反觀道衍一眾。
此時的他率領碧云宗門人早已嚴陣以待,隔著老遠就看到了黑虎寨眾人的行軍身影。
直到半個時辰過后,黑虎寨的八百精銳已推進到了山門前。
正所謂黑云壓城城欲摧。
盡管隔著護山大陣,但這種一觸即發(fā)的壓抑氣氛,還是在周圍慢慢升騰起來。
“眾弟子,護我宗門責無旁貸,今日誓與靈脈共存亡!”
“弟子得令!”
在道衍的帶領下,碧云宗數(shù)百核心弟子也同時發(fā)出一聲暴喝。
王鐵坨自然不甘示弱。
回身望向一眾人。
“弟兄們!我們已無退路可言,一同隨我奪下靈脈,為了大當家!”
“吼!”
王鐵坨身后八百人齊齊一聲怒吼。
壓抑壓抑壓抑……
此時周遭的氣氛已然到了臨界點。
一觸即發(fā)。
突然!
道衍與那鐵坨互相對視了一眼,在不約而同的情況下,周身齊齊迸發(fā)出一陣精光,御氣騰空而起。
雙方門人皆知,這是兩方對壘之前必有的一個環(huán)節(jié)。
兩邊的主要戰(zhàn)力會提前進行一次點到為止碰撞,或是口誅筆伐,或是上來就打。
一來是為了探清對方虛實。
二者是為了提升己方士氣。
一時間,雙方門人不由分說,向兩大化及鏡巔峰高手發(fā)起了助威。
碧云宗數(shù)百核心弟子口中誦唱著經(jīng)文,靡靡道音好似跨越了時間長河,亙古長存。
道衍更是在這種大勢的加持下,周身的精光暴漲了數(shù)寸。
而那黑虎寨八百老兵皆是以殺入道,自是更曉得氣勢的重要性。
剎那間,戰(zhàn)爭號角吹響,隆隆的鼓聲響徹天地,王鐵坨更是周身縈繞起一股殺伐之氣。
此刻的碧云宗山門前,就如同一個漲大的氣球,靜待著有一方率先戳將其破。
“呆!賊人!”
道衍的一聲怒喝終是打破了平靜,響徹九霄。
就見他白須飛舞。
“爾等覬覦我山門靈脈已久,屢次發(fā)難,此等行徑簡直天理難容,人人得而誅之!”
此話一出,碧云宗門人紛紛應援。
“好!大長老,說得好!”
璇璣也連忙口中含笑,跟在一旁附和起來。
“所謂上兵伐謀,攻心為上,師兄一番叫罵,可謂是提醒那黑虎寨此舉不仁,挫了對方的銳氣!”
而那王鐵坨且先拋開此時不利的處境不談,怎會任憑自己在罵戰(zhàn)上先輸一籌。
“呸!老匹夫!說的比唱的好,今日我黑云寨是必要奪下靈脈,爾等若有自知之明就不要負隅頑抗!”
師爺這時出列,他深知王鐵坨就是個糙人,也說不出什么花樣來,急忙替他圓場。
“二當家反擊的妙啊,看似言語粗鄙,卻不失我黑虎寨的微風,吾等此舉雖然不仁,但是大義再吾等心中,可謂是搬回一籌!搬回一籌!”
“對對對!二當家威武!”
“二當家威武!”
哪想道衍鄙夷一笑。
“流寇就是流寇!說的話語就是如此粗鄙,根本見不得臺面,而今吾等恰好可借此機會揚正氣斬妖風,有本事就攻殺過來!讓天下人看看,東荒六大門宗之一的碧云宗,實力究竟幾何!”
但沒成想,就在道衍這一番鏗鏘之詞說完的瞬間。
王鐵坨的身體竟開始劇烈的顫抖起來,似在發(fā)恨一般,就好像剛才那番話觸怒了王鐵坨哪根神經(jīng)。
一時間,臉色突然間像是要陰沉的滴出水來,額頭上的青筋暴漲。
下方八百老兵不解其意。
師爺趕忙挺身而去。
“這……這這這……定是二當家賴得聽那老匹夫聒噪,這是在憋大招啊……”
“哦!”
眾人發(fā)出一聲驚呼
八百老兵翹首以待,要見到二當家出手了么??!
哪想就在王鐵坨的青筋直跳,眼瞅著都要爆裂開來的時候……
“我呸!你個臭不要臉的,你不提這事還好,還好意思跟鐵坨我在這擺東荒第一門宗的譜,明明就是你這老梆子先言而無信,當日在醉仙閣喝酒,是誰最后拍著胸脯保證,說以東荒六大門宗的身份保證,愿意借靈脈給我去給大當家看病,虧我當時給你安排上了醉仙閣的頭牌!”
眾人一愣。
而道衍一聽,神色一變,正所謂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當下就也是紅著臉怒罵道:
“你罵誰老梆子呢?如今莫要再此胡咧咧,當日吾的確是答應可以借靈脈與你,可以也不好好想想,你來取靈脈的時候做的都是何事?派了上百號人,烏泱烏泱的,這還叫借?明明就是搶!”
“不就是人多了點么,可這就是你將我手下弟兄趕出來并打傷的理由?”
“這就是你叫人暗算我家老祖的借口?”
“來!騙?”
“偷襲?”
“不講武德!”
“哇呀呀,氣煞我也,既然如此多說無益,靈脈我也搶定了!”
“既然如此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有種,你,過來??!”
“過去就過去,我怕你?。?!”
“啊……賊寇賊寇賊寇!”道衍被氣的吹胡子瞪眼。
“啊……可恨可恨可恨!”王鐵坨甚至都開始薅頭發(fā)。
碧云宗一眾:??
黑虎寨八百老兵:???
周邊的吃瓜群眾徹底懵了,這是什么情況?
說好的兩大高手的對壘呢?
不是挺嚴肅的么?
怎么突然間變成潑婦罵街了?
而且連畫風都跟著變了?
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