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了,聲音仿佛還回蕩在空中,持續(xù)了近一分鐘。
一群人方才醒悟,開始松動手腳,長吸一口氣。
臺上的袁浩目光如血,惡狠咬緊牙齒,身穿長裙的袁瑤正捂著滴血的手臂,揚聲朝臺下?lián)P聲叫喊。
“三大家族,該到聯(lián)手的時候,不要以為我們袁家會就此屈服,何況當年之事,諸位多數人都曾是得利者,希望你們不要坐壁上觀,否則,遲早也會步我們后塵?!?br/>
鏗鏘有力,從剛才萎靡不振到迅速振作,可見她不同尋常之處。
大廳人不少都暗自點頭,如果不是被打得措手不及,三家及各商會聯(lián)合,就算過江強龍,難道就敢隨便跟地頭蛇硬拼。
隨后轉身沖著袁浩,“馬上調動嶺東人手,派人去華府打聽,了解一下,這個楚云天到底有什么背景?!?br/>
酒店外,那輛不起眼的暗色越野車停在門口,車里坐的歐瑞望著正上車的高大身影。
“主上,事情有變故,名單沒拿到?!?br/>
楚云飛眉頭微蹙,似有察覺,“果然是老狐貍,人沒事吧?”
“江小姐暫時無事,名單原被她藏在一處隱匿處,還是被發(fā)覺?!眲傉f完,歐瑞臉色怪異,“還有,江小姐說想見你?!?br/>
想見他?
楚云天抽出一根煙,吸了兩口。
“算了吧,過一陣兒,先回家去看看?!?br/>
他想到席間被自己除掉的江勇,畢竟跟那個曾經同班的江小姐是兄妹倆,如果知道自己殺了她哥哥,兩人又如何相處。
數天前,楚云天收到一封轉來的舉報信。
一群退伍的老鄉(xiāng)舉報地方開發(fā)商惡劣動遷,草菅人命,濫殺無辜,里面提到一個叫“王天正”名字,引起他的注意。
這個叫王天正的老鄉(xiāng),他怎么能忘記。
如果不是這個人替他擋下炮彈,也不會從此改變命運,成為夏國兩大戰(zhàn)神之一。
五年前,西部號稱最強的色國,輕重裝備,各類禁用機械全部投入,遠程與近程交戰(zhàn)慘烈,發(fā)動了一場震撼全國的大戰(zhàn)。
色國之重殲力量比夏國成熟,夏國人數卻占優(yōu)勢。
原以為相互之間僅是一場恫嚇之爭,沒想到前方發(fā)生沖突,最終演變成一場曠日持久的大戰(zhàn)。
經過半年,雙方先后投入百萬之眾,華府稱之“西色大戰(zhàn)”。
殘陽如血,大地染紅,持續(xù)半年酣戰(zhàn),雙方廝殺陷入焦灼,彼此傷亡慘重。
這時候,夏國不得不就想派出秘密力量,最厲害的戰(zhàn)神雷天放出場,準備盡快結束這場勞民傷財的大戰(zhàn)。
出人意料,當時已入伍三年楚云天卻給出一個冒險方案,巧妙帶領一支敢死隊,繞過著名黑死沙漠,突然奇襲色國后備彈藥庫,色國被迫撤退。
這場戰(zhàn)爭被一個小人物楚云飛攻破,震撼了整個夏國高層,頂尖人物也為此發(fā)來賀電,專門獎勵,提拔榮升進他入高層,領悟了新能力。
這場奇襲戰(zhàn),讓楚云天最感激的人,就是這個叫王正天的老鄉(xiāng)。
奇襲“色方”后備庫后,雙方廝殺中,一顆飛襲炮彈落下,也正是王正天在關鍵時候撲上來,救了他。
楚云天沒受一點傷害,王正天本人卻受傷嚴重,雖然即時送到大醫(yī)院得到搶救,最終還是醫(yī)治無效,尸骨被送回老家安葬。
在他強烈要求下,包括王天正在內的,參與奇襲戰(zhàn)而死傷一群老鄉(xiāng)都額外得到高層的特別補助,家人也過上不錯的生活,王正天就此也算入土為安。
只是沒想到,會收到這樣一封舉報信。
幾個老兵的墳墓被一群黑心開發(fā)商破壞,尸骨也被挫骨揚灰,十幾位家人也慘遭殺害,尸骨無存,整個南清市卻象什么也沒發(fā)生一樣平靜。
傷身傷人不寒心。
楚云天極度憤恨,強令屬下龍衛(wèi)歐瑞親自下訪調查,一份神秘名單就此浮現。
名單內容不祥,甚至更象是一個傳聞。
經過歐瑞反復查證,終于確定名單可能有幾個人手中持有,楚云天命令迅速找到。
只是沒想到,上層準備要重審的消息,有人通風報信,傳到南清市,引起當地家族反彈。
那些持有名單的人,先后失蹤,僅剩下最后一份放在江家一個男傭手中。
當派出的人找到那個男傭,才知道名單被江家小姐留下。
與此同時,另一個壞消息傳來。
南清市袁家長子袁浩今日九點,在燕北酒店舉辦訂婚儀式,新娘是養(yǎng)女袁茜。
被迫下,作為固守一方的戰(zhàn)神楚云天離開戰(zhàn)區(qū),星夜兼程趕到了這個闊別十年的家鄉(xiāng)。
十年間,除了每月偶爾的一二封信,還有不時寄些錢外,這是戰(zhàn)神楚云天第一次回到這個生他養(yǎng)他的土地。
天下英雄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
鴻圖霸業(yè)談笑間,不勝人生一場醉。
提劍跨騎揮鬼雨,白骨如山鳥驚飛。
塵世如潮人如水,只嘆江湖幾人回。
……
絕對不能讓這群馬革裹尸的老兵死不瞑目!
絕不不能讓戰(zhàn)死殺場的王天正死后無安身之所!!
楚云天牙齒咬得格格作響,眼里閃爍著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頭被激怒的獅子。
“回明陽路八巷胡同?!?br/>
明陽路這個楚云天童年記憶的地方,從小玩到大的胡同,很多美好的記憶都留在那里,包括他被鄰居帶去袁家,當成被污辱的工具。
他十八歲,袁茜十六歲,一個花季的年齡。
這是他見過最美麗而無辜的大眼睛,細長的眉毛,倔強而不屈服的攏起鼻翼。
再一次,想起臺上那個看起來依稀記憶的女人,看到她身上熟悉的倔強,楚云天不知覺笑了。
他也不是那么迂腐,兩人之婚約,本就是形式的,沒想到,她會一直守身至今,脾氣跟以前一樣,真不知以后如何相處。
內心深處明白,兩人其實還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