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怒殺

    到了晚上，楊卓義去南城守尉府交完差，回來的路上，順便找了個賣熟食的街邊攤子，稱了五斤鹵好的豬頭肉，又去酒鋪打三斤高粱酒。

    他心想也該差不多了，家里還有一兩斤生花生，也可以下酒，再加這豬頭肉，應(yīng)該夠?qū)Ω兑活D。

    在南城區(qū)，一條深巷里的獨門小院，并是他的家，就兩間房，也不算多富裕的樣子。

    進屋后，他點上豆油燈，取出碗筷杯盤，把酒桌準備好，就等著張衛(wèi)士前來。

    白天天氣炎熱，到了晚上，卻涼快了不少，一些蚊蟲飛蟻，尋著燈火飛了進來，擾得楊卓義，心煩不已。心想這張大哥也真是的，說好早點過來，我都等了半餉，他怎么還不來？莫不是回家后，太累了，睡了不成。

    他又看了看桌子上的豬頭肉，生花生米，和一壇子酒，心里犯起了嘀咕。這么多豬頭肉我一個人也吃不完，天氣又熱，到明天肯定會壞掉，真是可惜了！

    想著，他給自己倒了一碗酒，開始吃喝了起來。

    往往獨自喝悶酒，最是乏味了。

    楊卓義也是如此，他悶悶不樂，連喝了三碗，雖然有些微醉，但心里卻越來越煩躁。加上蚊蟲的騷擾，讓他更加的煩悶，酒越喝越?jīng)]勁了。

    最后，覺得再喝下去也沒意思，他就索性不喝了。

    去找了個大籃子，把豬頭肉，生花生，裝了，又提上酒壇子，打算去張衛(wèi)士的家找他。

    “你不來，我就去你家找你，不然我這花錢買的豬頭肉，糟蹋了可惜?！?br/>
    他這樣想著，提著籃子和酒壇，就出了家門，徑直往張衛(wèi)士的家走去。

    他們兩家離得也不遠，就隔著幾條巷子，楊卓義晃晃悠悠，走了沒多會，就到了張衛(wèi)士的家門口。

    張衛(wèi)士的家，跟他家一樣，都在深巷的里面，同樣是獨門小院。

    楊卓義來到他家的院門口，見院門關(guān)著，就敲門喊到：“張大哥，在家嗎？”

    可屋里沒反應(yīng)，他就又喊了幾聲。四周靜悄悄的，仍是沒人應(yīng)聲。

    楊卓義心里想，難道張大哥還沒回家？他疑惑著從門縫往里看，想看看是否真沒人在家。卻發(fā)現(xiàn)里面的房里，有燈光亮著，明顯是有人在家的樣子。

    “難道睡著了？”他自言自語一聲，就想轉(zhuǎn)身離去。但轉(zhuǎn)念一想，自己來都來了，就這么回去，也不像話。就繼續(xù)敲門，喊叫，可鬧了半天，仍是沒人回應(yīng)。

    剛剛喝的三碗高粱酒，后勁極大，此刻也涌上了頭。

    酒一上頭，楊卓義心里就愈發(fā)地?zé)?，敲門用的力氣，也大了不少。誰知他剛用力敲了幾下，院門卻自己開了，原來門沒有栓上。

    “鬧了半天，原來門沒栓…”他自嘲一聲，笑自己真笨。

    門既然開了，他直接走了進去，還順手把院門給栓上，吐著酒氣又說：“我把你拴上，看你還敢不敢自己開…”

    說完，他晃晃悠悠，來到了那間亮著燈的房門口，推門走了進去。

    發(fā)現(xiàn)張衛(wèi)士，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的，像是睡著了。

    “張大哥，不是說好去我家喝酒的嗎？怎么你睡……”

    等他的睡字，剛說出來，一條粗大的麻繩，突然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啊…”楊卓義來不及一聲大叫，這條麻繩，就勒得他喘不過氣來。

    頓時，他的舌頭，被擠出了嘴，兩只眼睛，也睜得老大。他張著嘴想呼喊，卻發(fā)不聲音，只覺脖頸生疼，好像快被擰斷了。由于他是從后面，突然被人套住了脖子，想掙扎也困難。

    最主要的是，他還不知道自己的身后，到底是什么人，內(nèi)心的恐怖，比肉體上的疼痛，更讓人膽寒。

    若是一般人，可能就這樣掙扎沒幾下，就過去了。

    可他楊卓義，并不是一般人。他從小練就的一身本領(lǐng)，還沒使用半點出來，豈能束手就擒。就在他的生命，快要走到盡頭之際，他急中生智，拼著往前一沖，左腳往后一勾，使出全力倒踢而去。

    “啊…”

    只聽身后，一聲破碎的沉悶過后，接著就是一聲慘叫。

    這慘叫，凄厲而歇斯底里，讓楊卓義自己聽了都有些心驚肉跳。不知道自己用腳后跟倒踢，踢到了對方身體的哪個部位，能讓對方如此的疼痛難忍。

    但是，在那危急關(guān)頭，也得虧他這么一勾，脖子上的麻繩才松了，讓他順勢掙脫了套鎖。

    “咳…咳…”

    他滾到遠處，半跪在地上，不停地咳嗦，大口大口地喘氣。

    待氣息，稍微緩和了，他才抬頭去看套他的那個人。

    “是你…”就著油燈的光亮，他認出了那人是誰，竟然是他的頂頭上司，田衛(wèi)士長。

    “你小子夠狠哈！”田衛(wèi)士長側(cè)臥在地上，身體彎成了一張弓，一手捂著襠部。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表情，猙獰可怖，眼神里極度的怨恨，讓人看起來，此時的他，好像是要吃人一樣。

    楊卓義看他這樣子，心里也釋然了，難怪剛剛的那聲慘叫，那么凄厲，原來田衛(wèi)士長的胯下之物，被他無意中的一腳，給踢碎了。

    但此時此刻，不是自我檢討的時候。他看田衛(wèi)士長，還沉浸在巨大的疼痛之中，一時半會，還起不了反抗的舉動，就去推那張衛(wèi)士，想把他叫醒。

    結(jié)果，剛一推他，張衛(wèi)士順勢翻仰過去，倒在了地上。

    只看張衛(wèi)士的脖頸上，一道深深的勒痕，觸目驚心。而現(xiàn)在的他，兩只眼睛暴凸，瞳仁渙散，舌頭伸出來老長，顯然已經(jīng)死去多時了。

    “你這是為何？”楊卓義一看張衛(wèi)士慘死，心中的怒火中燒，一下被燎燃到了極致。

    田衛(wèi)士長這時，忍著劇烈的疼痛，掙扎著站了起來，從后面摸出了一把匕首。咬牙切齒地說：“為何，哪有那么多為何。本想給他個痛快，可他卻不老實，就讓他死得慢了點…”

    “你…”楊卓義聽了，恨得是牙根緊咬。他在這世上，已經(jīng)沒有幾個親近的人了，父親發(fā)生意外后，這張衛(wèi)士一直對他很照顧，不然他也不會時常，買酒買菜的孝敬。白天還有說有笑的，到晚上就這么慘死在家里，怎么能不讓他震怒。

    現(xiàn)在，面對手持匕首的田衛(wèi)士長，他自己卻身無寸鐵，他還不敢貿(mào)然地撲過去。因為從小到大，他從來就沒有經(jīng)歷過殊死搏殺，空有一身本事，還沒發(fā)揮過。

    “臭小子，好好的待著不是很好，非要發(fā)酒瘋，跑來送死，真是跟你爹一個樣?！碧镄l(wèi)士長握著匕首，艱難地向著楊卓義逼近。

    “你這樣做，是田守尉的意思？”楊卓義聽他說到自己的父親，震怒之余，意識到了這件事，絕不簡單，就想拿話去試探他。

    “哼，那窩囊廢有何用，一切還得靠我自己，哈哈…等我殺了你們這些礙手礙腳的廢物，不久之后，我就是守尉了?！碧镄l(wèi)士長聽他問起南城守尉，不屑地獰笑一聲。

    楊卓義聽他想取代守尉的地位，心想這人真是背信棄義，為了升官，都可以不顧同胞之情，端的是陰險。就故意說：“我這個小蝦米，也值得你殺？”

    “原本沒打算這么快，取你的狗命，可你自己跑來送死，就怪不得我了?！碧镄l(wèi)士長說完，指著躺在地上的張衛(wèi)士，猙獰著說：“只有死人，才不會問那么，好比他和你爹…”

    “難道說，我爹也跟張大哥一樣，都是被你殺死的？”

    “哈哈，小雜種，你也太能想了…罷了，你既然是將死之人，我就實話告訴你，害死你那倒霉老爹的人，是西城和沙幫的人，我只是命他跑去送死罷了…哈哈…不過你很快可以下去問問他，他是怎么死的……”

    田衛(wèi)士長如同看死人一樣，看著楊卓義，面部扭曲，整人都癲狂了起來。

    楊卓義聽到這里，一聲暴喝：“去死吧！狗賊…”

    此時此刻的他，肝膽好似俱裂般的疼痛，雙眼因為憤怒至極，都快噴出火來了。

    “什么？”還沒等田衛(wèi)士長反應(yīng)過來，他只覺眼前一花，自己本該握在手里的匕首，已經(jīng)插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這怎么可能？”他一臉的震驚，和不可思議。

    “撲哧……”

    接著，那柄匕首再次插進了他的胸口，又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襲來，使得田衛(wèi)士長兩眼發(fā)黑，差點就失去了意識。

    “??！”

    在這最危難的時刻，田衛(wèi)士也拿出了看家本領(lǐng)，只見他較忙后退，閃身躲到一邊。又見楊卓義還沒反應(yīng)過來，立馬抄起旁邊的凳子，猛地向其頭部砸去。

    “啪……”

    楊卓義躲避不及時，被他狠狠地砸了一記，那張凳子更是應(yīng)聲碎裂，成了爛木屑。

    好硬朗的頭！

    田衛(wèi)士長見自己全力的一擊，未能起到什么作用，不竟大為震驚。

    “死吧！”

    楊卓義似乎徹底被他激怒，也不去管頭上的木屑，一個勁步，就棲身上去，將田衛(wèi)士長，逼到了墻角。

    “啊……”

    田衛(wèi)士長見自己退無可退，渾身顫抖不已，眼里也露出了后悔的神情。

    但楊卓義沒有去理會，直接將手里的匕首，插進了他的腦袋。

    等殺了田衛(wèi)士長后，楊卓義漸漸地冷靜下來，他要為自己沖動的行為，承擔(dān)后果，需要考慮一下，自己的以后。

    今天的沖動，是不可避免，就算不是今天，也可能是以后的莫一天。而且，為了后續(xù)能給父親復(fù)仇，他必須尋找可以信賴的力量。

    思來想去，他想到了一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