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了一個包子反而更餓了。說來奇怪,形狀用料一樣的東西,個頭小的用水煮的叫餃子,個頭大用氣蒸的就叫包子。吃完最后一個才發(fā)現室內異常,為什么茶幾上放把椅子呢?是邁克站在上面修燈?紐約的房間實在太高,不如國內房屋維修方便,站在茶幾上就能夠著。這是美國gdp增長緩慢的一個重要原因,明明可以蓋三十二層卻只建二十三層,有錢不掙全浪費在內部空間上。
我是午夜時分回到公寓的,保安正倚在椅子上打哈欠。這是一個看上去年齡五十多歲同胞姓很魏,英語說得比我流利。我每次出來進去都盡量用英語跟他打招呼,爭取早日掌握這門語言,等護照下來,再考個駕照就能得心應手游走紐約乃至全美。
我乘電梯上樓,打開房門看見客廳茶幾上的包子,知道是邁克來過又走了一段時間了,因為包子已經涼了。邁克隔三差五來給我送吃的,走的時候還會留些錢。除了感激,我想的更多的是他與劉方靜的關系。這個問題縈繞心頭,攪的我徹夜失眠,想問又怕他說出我已經猜到的結果?!奥榈?,這對狗男女是怎么勾搭上的?”我很遺憾這樣咒罵我的朋友。
我收拾起食品包裝袋丟進廚房垃圾筒,我的天吶,眼前的景象讓我后背一陣發(fā)麻,邁克趴在地板上,后背還插著一把刀。
一陣驚慌之后,我首先想到的是救他。我撥出插在他脖子上刀,伸手摸他的脈搏,一點都沒有,體溫像放涼的包子。
我正要打電話報警,不等撥出911,就聽到急促的敲門的聲,還夾雜著粗聲粗氣的警告:“快開門,警察!”
手里拿著一把滴血的刀,死者趴在地板上,現在問題變得復雜了,第一時間主動報案和警察找上門的性質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門外的警察已經開始撞門了,隨著“咔嚓”一聲,威爾虎視眈眈地出現在門口,身后跟著那名實習警員,他們手里都拿著槍,槍口對著呆若木雞般的我。
“雙后抱頭,趴在地上!”威爾持槍向我逼近。
我雙手交叉放在腦后,遵從警告正要趴下,可瞬間又改了主意?!斑@些警告我不能遵從!”我隨即下定決心,“這次極有可能要冤死獄中?!?br/>
“你有權保持沉默,你有權……”威爾邊向我宣讀著米蘭達權利,邊伸手取手銬。
只有美國公民才能享有美國憲法賦予的權利,他這樣對我發(fā)出警告,說明我的美國戶口辦下來了,卻沾粘連上了兇殺案,這兩種結果我都不要。
趁威爾從腰間解手銬的當兒,我一個百米般的起跑,躥向客廳敞著的窗戶,順手從左脅下抽出扇子疾速揮動,身體像火箭一樣直沖云宵。
身后的槍聲,一定是那名實習警員慌亂中走火,在扇子制造的狂風中開槍壯膽。法律規(guī)定警察不能從背后朝犯罪嫌疑人開槍!有法不依的情況,在紐約比比皆是。
去熟悉的地方避險是最不安全的。我飄在兩百米的高空,暗自思忖我在紐約的容身之地。熟悉的人中邁克已經死了,而且,我就是名正言順的兇手;又不知道劉方靜住址,而且,我真的以為她和邁克是夫妻關系。警方會以為我伙同劉方靜謀殺親夫,而劉方靜堅信我就是殺害她丈夫的兇手。這樣推理對不對?
我漫無目的地飄在曼哈頓上空,避開高樓大廈,防止有好事者從窗口伸出一張網把我罩住。不用多久,天空就會出現警察的直升飛機,還有樓頂上的狙擊手,我必須在他們就位之前找到避難所。
我在一扇黑著燈的窗臺上落腳,手剛搭到窗框,就聽到一聲驚呼,原來主人正置身窗后觀夜景。這種毛病真是嚇人害己,驚的我差點掉下去,現在我手里可沒握著能助我飛翔的扇子。
借助街頭微弱的霓虹燈光,我依稀看見一個雙手捂嘴的女人站在玻璃窗后面花容失色,驚恐的眼珠瞪得都要掉出來了。
我定睛一看是哥倫比亞大學實驗室的那位小護士,“勞拉!”我親激動地喊出她的名字。
她往后跳了一步,也認出了我,滿臉的驚恐瞬間變成了困惑,皺起眉頭審視窗外來客。我拍打玻璃壓低噪子說,“我們見過,我是張寶?!?br/>
勞拉變戲法似地手里多了一把刀?!安鹉貜垖??”她英漢摻和著說。
“對對對,中國張寶?!睘榱藞D謀我中華寶扇,明知我是中國人,非把我說成沒有國籍的天外來客。
我說了一車好話,她才狐疑地打開窗戶放我進去。
“謝謝!”我說著要與她握手,而她退了一步,警覺地朝我晃動著手里的刀。我尷尬地縮回手,只能反復說“謝謝”!
我打小就不擅長與異性來(交)往,即使見到內心無比神往的女人,總是低頭繞著走。書上告訴我,男人不主動就永遠找不上女人,才厚著臉皮講些言不由衷的話向女人獻媚。微信這類社交軟件成就了我這種悶騷男人,通過“附近的人”和“搖一搖”,還真能找到情投意和的紅顏知己。
我掏出手機看微信,給我聊天的是穿越前打招呼沒回復我的那個laura。la拉——我再次試圖翻譯這個名字。
“哈嘍laura,”我可不是學海龜說話,不帶上個英語單詞就無法法張嘴,我倒是想全用漢語,可我翻譯不了laura!
此時,勞拉的手機響了一聲。我看見她微信上我的名字?!笆悄?!”我倆異口同聲地說。
“我是勞拉,”laura自我介紹說,“認識你很高興。!”這話可是面對面說的,不是在微信上。我怎么沒那趁機握住她的小手呢!
何止是認識,真是太熟悉了,特別是她清楚地知道我身上的每一處器官,她往我身上插管子夾線纜的時候,是種什么心情?有機會一定得問問她。
每天睡前嘴里喃喃不停地念著“勞拉勞拉”卻不知道她就是laura,沒文化真可怕。
就如何添加的好友,我和勞拉展開了熱烈討論,我們各自點開自己的微信-更多-來源,顯示是通過“搖一搖”加的好友,這讓我很是不解:“能搖到這么遠呀?”
我料定是因為穿越前的最后一眼看到了“l(fā)aura”在微信中閃動,就到了她所在的紐約。
片刻輕松之后,我掏出扇子,向她講述兇殺案,邁克死因應該與扇子有關。我必須坦誠交待才能讓勞拉相信此案與我無關。但我沒有坦誠到告訴她乾隆寶扇的使用秘訣,只強調了它的文物價值。
“警方調查你的來歷,科研小組檢測你的身體密碼,”勞拉說的很慢,力圖讓我聽懂她說的漢語,“單是為了一把文物扇子!”
在她疑惑的目光注視下,我只能自擠牙膏繼續(xù)解釋說:“這把扇子有穿越地域的功能,是它把我?guī)У搅思~約,來到了你身邊!”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獻媚,反正勞拉聽了很高興,她的嘴角上翹翕動了兩下說:“認識你很高興!”她伸出纖纖細手,眼睛放出明亮的光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