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弱被他看穿心事,對上他看好戲的涼薄眼神,輕笑一聲,“怎么,世子方才不是說會操心我的事嗎,這么快就想食言了?!”
墨御白精致的唇角淡淡勾起,緩緩漾起一抹摧折人心的微笑,“各府的女子送上的壽禮無非是自己親手做的禮品或是親自表演的節(jié)目,你現(xiàn)在想一個不就行了,還是說驚才絕艷的二小姐連這點能力都沒有,也需要本世子出手?旎”
高墻深宅內(nèi)的勾心斗角可不只是顧府才有,王府只有更甚,要想立于不敗之地,必須自己學(xué)會隨機(jī)應(yīng)變,化解兇險,否則……
就算他想護(hù)她周全,卻無奈世上還有一個‘萬一’!
墨御白黑瞳中倏的冷凝,似一個被冰雪凍結(jié)沒有盡頭的沉潭,閃爍著森冷酷寒的光芒,他捏著白玉茶杯的手指驟然用力,玉杯上頓時裂開無數(shù)細(xì)紋,那個‘萬一’的結(jié)果他絕對不容許發(fā)生!
各府的男主人將精心準(zhǔn)備的禮物全部獻(xiàn)上,墨染楓自然是一番高興的評判,接下來便是年輕男女的獻(xiàn)禮環(huán)節(jié),無非是各府公子或小姐們的詩詞歌賦琴藝舞曲等的表演,若是有愛好習(xí)武的公子,相互比劍也是有的,不過都是點到為止。
“父王,女兒特地跟司徒先生學(xué)了一首曲子為父王祝壽,恭祝父王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墨蘭心清脆歡快的嗓音令眾人一掃久坐的疲乏。
墨染楓眼角的笑紋加深,“好,好,快彈給父王聽聽。”
“是。”
墨蘭心高興的看了一眼坐在賓客席上的司徒景,走到早已搭建好的高臺上,坐到琴案前彈奏了起來鞅。
纖纖十指,琴音裊裊,如流水松風(fēng)洗練人的心境,不少公子哥看向高臺的眼神不禁又灼熱了幾分。
一曲畢,短暫的沉默后,眾人高聲叫好。
墨蘭心享受著眾人的追捧,臉上帶著一抹紅霞嬌羞的看了一眼司徒景,在看到他也看向自己,眼神中還帶上贊同之時,才高興的對眾人謝禮退下。
司徒景是出于禮貌對墨蘭心以示贊許,但聰明如他又豈會看不懂墨蘭心眼中的羞怯與萌動,只是……
他目光仿佛不經(jīng)意間掃過坐在王妃身邊的墨晚亭,見她只是低著頭,看不清神色,安靜如一泓清泉,干凈美好的令人心疼。
“妹妹,你不是也為父王準(zhǔn)備了壽禮嗎?怎么還不去?!蹦m心剛坐下便對墨晚亭問道。
見眾人都看了過來,墨晚亭有些局促,本想開口說私下表演給父王時,劉側(cè)妃笑中帶刺的說道,“晚亭是不是偷懶沒有準(zhǔn)備吶,要是這樣的話,可該我們家玲瓏上臺了,她可是苦苦練了一個多月,就為了讓她的父王高興呢?!?br/>
墨染楓一聽,果然容顏大悅,疼愛的看向劉側(cè)妃身旁的墨玲瓏,墨玲瓏稚嫩嬌美的臉上帶著躍躍欲試。
王妃微微一笑,唇角帶著幾絲涼意,“劉側(cè)妃何必這么心急,晚亭表演完了自然會輪到玲瓏。”話外之音是她一個側(cè)妃,女兒又是庶女,無論何時都要在排在自己的女兒之后。
劉側(cè)妃臉色頓時冷了下去,墨染楓揉了揉眉心,擺擺手,臉上沒了方才的和顏悅色,“晚亭玲瓏,你們一個一個來?!?br/>
見墨染楓催促,墨晚亭不敢再多說什么,忙福了福身,走向高臺。
顧青弱看著臺上的女子又是彈琴又是跳舞,對這些事情一竅不通的她簡直恨不得抓光頭發(fā),心下一橫,大不了她表演自己拿手的擒拿術(shù)得了!
不過,她一個閨閣弱女子怎么會這種男子才會的東西,而且必定會顯得粗魯,惹眾人諷刺非議!
墨御白見她一番絞盡腦汁的懊惱后,小臉上漸漸變成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失落,便猜出她心中所想,嫌棄的挑了挑唇,語帶嘲弄的道,“那盤雪山紅梅清爽可口,是專門補(bǔ)腦的,二小姐一盤吃完應(yīng)該就能想出主意了。”
顧青弱小臉頓時一凜,嫌惡的瞪了他一眼,不過還是低頭去看趙全剛擺上席案的菜食,擺放離她最近的便是一盤好像用山藥做成的山狀起伏的白色形狀,最上面放著紅梅果,雕刻成朵朵紅花。
“哼,難怪你狡詐若狐,原來都是吃這些東西吃的?!?br/>
顧青弱反擊回去,心情好了一丟丟,冷冷瞪了他一眼,用筷子將紅梅果夾起來放入口中,舌尖頓時感到一種甜中帶酸,溫和清爽的味道。
既然好吃,顧青弱就不會客氣,便大快朵頤起來。
臺上墨晚亭已經(jīng)開始跳舞,只不過她好像有些不在狀態(tài),舞步看著有些凌亂,步伐與音樂的節(jié)拍也沒有配合起來,顧青弱筷子頓了頓,替高臺上那個唯一對她和善的女孩擔(dān)心起來。
雅座那邊,劉側(cè)妃嗤笑一聲,道,“晚亭這是獻(xiàn)舞還是獻(xiàn)丑呢?”
坐在她身旁的側(cè)妃董側(cè)妃也流露出鄙夷,“怕是她見眾姐妹都有舞曲為王爺祝壽,擔(dān)心王爺不悅,才臨時起意獻(xiàn)舞的吧。”
墨御白精致的眉心微微蹙起,目光落在高臺上那抹纖細(xì)的身影上,臉色沉郁下來。
顧青弱
扔了筷子,正想開口,突然,一道悠揚(yáng)的笛聲響起,從賓客席位上緩緩飄到高臺,附和著墨晚亭的節(jié)奏步伐,給她略顯狼狽的舞姿注入力量。
墨晚亭手足無措了一瞬,然后,便閉上眸子,安靜的跳了起來,這次她的姿態(tài)恢復(fù)翩躚,優(yōu)美若仙,腳步輕快每一步都精準(zhǔn)的踩在節(jié)奏上。
人群中低低的唏噓嘲笑聲漸漸被驚艷贊嘆聲取代。
顧青弱驚訝的看去,卻見一名身著藍(lán)色錦衣的男子,緩步走近臺下,就那么仰望著墨晚亭,神色瀟灑從容,手中的綠玉笛子緩緩流淌出宛轉(zhuǎn)悠揚(yáng)的天籟之音。
他的目光溫潤柔和,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臺上臉色羞紅的女子身上,唇角溫柔的弧度令人安心。
顧青弱對帥哥的臉可是有極高的辨識度的,“他是誰?”她第一次闖墨玉居,在書房門前碰到的那個男子就是他。
墨御白見她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司徒景,眸中寒芒一霎聚集,沉的能冰凍頭頂?shù)奶枴?br/>
顧青弱沒有聽到答案,扭頭看過來,眼中帶上了不耐煩,“問你話呢,那個男人是誰呀?”說著,眼角升起一抹促黠,賊兮兮的又問,“他和你這個妹妹關(guān)系怕是不簡單吧?!?br/>
墨御白陰沉的玉顏因她后面的疑問,霎時被陽光融化,薔薇色的唇瓣比四周新開的花瓣還要魅惑,“認(rèn)識他做什么,一個男人而已?!?br/>
顧青弱剛想反駁,卻突然聽到王府雅座那邊傳來一聲抽泣,急忙回頭看去,只看到墨蘭心手背抹著小臉匆匆跑開的背影。
這是腫么個情況?顧青弱呆了呆,然后驚愕的看向墨御白,晶瞳中滿滿都是疑問。
墨御白黑瞳隱隱跳動,沒有回應(yīng)顧青弱眼中的詢問,淡淡看向從高臺上下來的墨晚亭和收起笛子重新歸位的司徒景。
片刻后,劉側(cè)妃帶著嘲諷的聲音被風(fēng)傳了過來,“兩個郡主,還是親姐妹,竟然爭一個不入流的謀士,真是令人扼腕吶。”
“啪嗒”顧青弱手里的筷子脫落,掉在了地上。
墨御白將自己的筷子遞了過去,“還是想想自己待會該怎么應(yīng)對吧?!?br/>
顧青弱眼中的好奇陡然熄滅,完全被一股怒焰取代,她毫不客氣的一把抓過他遞來的筷子,冷哼,“不會唱不會跳,什么都不會,你讓我做……”
她匆忙將目光調(diào)回方才一掠而過的一株紫薇花樹上,晶瞳閃閃亮了!
“壽字怎么寫?”顧青弱小臉溢滿驚喜,雙手抓住墨御白的胳膊激動的搖了起來。
之所以問墨御白,是因為她不會寫繁體的‘壽’字,而且她知道壽字的繁體十分復(fù)雜。
眸光落在她自然親密的抓著他的小手上,墨御白黑瞳中一抹亮色一閃而過,他伸手抓起她的小手拉過來。
顧青弱手掌被他溫暖干燥的手掌包裹,只覺得有什么東西沖破肌膚沖向她的心臟,她下意識的就要縮回手,卻被男人輕而易舉的用力一握制止了。
修長的玉白指尖在她掌心劃動,一筆一劃卻似有烈焰一下一下劃在她的心尖上,那熱度快要將她烤化,心臟的跳動快的要刺破胸膛。
“會了嗎?”嗓音清冷低沉,顧青弱若是有心注意,定能聽到隱藏其中的柔軟。
只是,她此時意識已經(jīng)完全游離在九重天外,只是渾渾噩噩的點了點頭,根本不知道他問了什么,自己又回答了什么。
“是不是該顧府的孩子們獻(xiàn)藝了?”墨染楓低沉威嚴(yán)的聲音打斷了顧青弱恍惚的思緒。
顧青弱是顧府嫡女,她理當(dāng)是第一個上臺,所以她也沒有推辭,只是站起來如實的道,“王爺恕罪,小女還需準(zhǔn)備片刻,不如先讓大姐先來吧,大姐在府中準(zhǔn)備了許久,早已成竹在胸,想必定能令人耳目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