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亦璟不是沒有調(diào)查過關(guān)于楊紫欣的一切信息,可除了她就讀的小學(xué)初中高中大學(xué),以及她唯一的閨蜜,竟然查不到關(guān)于她的別的消息。可以清晰的知道她的整個學(xué)生生涯,也可以知道她在學(xué)校里所有的表現(xiàn),但沒有一個人見過她的父母和別的家人,那種感覺就像是她只是憑空冒出來的,并不屬于這個世界上。當(dāng)然還有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有人故意在遮掩著她的信息,不讓任何人得知。
在她因受到刺激而暈倒后,醒來之后,便像現(xiàn)在這個樣子了,無論做什么反應(yīng)很慢,記不起以前的任何事,很多的東西根本不懂,有時候也會做出不可思議的事情來。當(dāng)時凌惜桐對她厭惡至極,甚至想在醫(yī)院就把她活活掐死,可她對凌惜桐掐著自己脖子的動作沒有任何反應(yīng),就好像她一點(diǎn)感覺都沒有。她只是睜著眼睛,看著凌惜桐,也看著陌生的病房。
在凌惜桐幾乎要將她掐死時,她也沒有發(fā)出聲音。還是他將凌惜桐拉過來,免得刺激過度的凌惜桐真將她掐死。獲得了自由的楊紫欣,還是沒有尖叫,她只是將自己縮成一團(tuán),不停的向后退,仿佛他們都是十惡不赦的壞人。
“就算你掐死她,你兒子也不會活過來?!绷枰喹Z的手還是抓著凌惜桐,以防她又做出什么瘋狂的事。
凌惜桐笑了,“是啊,我的兒子不會活過來了,舒俊不會活過來了。我怎么可能讓她就這么死了,我要讓她活著,生不如死的活著……”
生不如死,這是凌惜桐對楊紫欣活著的定義。
剛開始的時候,凌惜桐將楊紫欣軟禁起來,為了害怕她的家人報警或者找上門來,設(shè)計了很多事,后來他們才知道,這一切都似乎白做了,因為楊紫欣似乎沒有家人,也沒有任何朋友,開始的時候,他們還留意著是不是有人在尋找她,可后來才發(fā)現(xiàn),似乎并沒有會來找她……
凌亦璟看著已經(jīng)睡得很熟的楊紫欣,用手摸著她的臉,“你真的沒有家人嗎?”那屬于太不可思議的事。
高中時期的楊紫欣,無論是穿的還是用的,全都是名牌,而她也喜歡去高檔的娛樂場所,她雖然在成績特差,可對吃喝玩樂可是樣樣精通。這樣吃穿用度的楊紫欣,會沒有家人嗎?
既然是這樣,為何他查不到關(guān)于她家人的任何信息?
如果她有家人,那么,他們會不會因為找不到她,而著急?
這個念頭在他大腦中浮現(xiàn)好幾秒后,他的臉色再次變得冷冷的,凌亦璟,這個時候你又裝什么善良?當(dāng)初凌惜桐認(rèn)定她害死了葉舒俊,想將她囚禁起來,狠狠的折磨她。在那個時候,你不也同樣的認(rèn)為是她害死了你弟弟嗎?認(rèn)為她被折磨,是一件天經(jīng)地義的事?畢竟如果不是她,葉舒俊一定不會死。
凌亦璟不想承認(rèn),當(dāng)葉舒俊的死訊傳來時,他以為自己對這個弟弟根本沒有多少感情,他不會有多么難過。但當(dāng)他看到葉舒俊的尸體時,他才真正的明白了,自己不是對葉舒俊沒有感情,如果他真的對葉舒俊沒有感情,又怎么會獨(dú)自承擔(dān)起凌家的一切負(fù)擔(dān),只讓葉舒俊獲得他從未獲得的一切?哪怕是葉舒俊深得葉進(jìn)明的喜愛,他也不曾對自己這個弟弟說半句葉進(jìn)明的壞話,只因為他自己沒有獲得的父愛和母愛,他希望這個弟弟能夠加倍的獲得。
于是在得知葉舒俊是因為楊紫欣而死時,他和凌惜桐一樣,恨透了她,哪怕她當(dāng)時已經(jīng)因為愛人的離去刺激過度,變成了一個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的瘋子了,可也阻止不了他的恨。
他恨她害死了他的弟弟,那個可以幫助他完成去獲得他想要一切的弟弟??梢韵袢魏我粋€普通學(xué)生那樣有著美好的學(xué)生時代,而不是像他那樣為著第一奮斗,可以有自己的朋友,可以和同學(xué)打鬧,然后談一場當(dāng)時以為驚天動地的戀愛,可以在球場上叱咤風(fēng)云……他把葉舒俊看做是他人生的另一個部分,去完成那些他從未體驗過的人生。
最初的楊紫欣,被凌惜桐天天折磨著,凌惜桐天天咒罵著她,直到罵累了才會閉嘴,在知道她根本聽不懂自己的話之后,凌惜桐更加生氣,直接拿著馬鞭來扇在她的身上,打得她在屋子里亂竄,滿屋里跑,而凌惜桐就在后面追。每當(dāng)她因疼痛而喊叫時,就是凌惜桐最開心的時候。
最初的時候,凌亦璟只是知道凌惜桐在那么對待著她。他深知凌惜桐有多么疼愛葉舒俊,更是把葉舒俊當(dāng)做挽回丈夫唯一的籌碼,葉舒俊死去也代表著毀掉了凌惜桐的生活,所以他理解凌惜桐對楊紫欣的憎恨。即使知道凌惜桐在那么殘忍對待著一個女孩時,也抱著理解自己母親的態(tài)度。
直到有一天,他親眼看到了凌惜桐是如何在對待著她……
她身上的衣服已經(jīng)全被鞭子扇得破碎,裸露出來的肌膚全是血痕,凌惜桐卻還在拿著鞭子打在她身上,凌惜桐每揮一次鞭子,就能聽見凄厲的喊叫聲。凌惜桐笑得詭異極了,而楊紫欣哭叫的聲音也凄厲極了。
狼狽得不可思議的楊紫欣,頭發(fā)雜亂,衣服破爛,臉也臟亂無比……這樣的楊紫欣,卻讓凌亦璟想起了記憶中那個美麗的不可思議的女孩,兩者一對比,他不知道自己那一刻在想什么,他為她擋了一鞭子,然后用手拿住了凌惜桐手中的鞭子,“你這是在干什么?就算你把她打死了,舒俊也不會回來了。而且,如果舒俊還活著,一定不會認(rèn)可你的作風(fēng),在這個世界上,舒俊最在乎的人不是你和我,而是這個被你打的女孩。”
那時的凌亦璟不會知道,他只是想說服自己的母親不要再打這個女孩,可他的話,卻從此改變了他與楊紫欣的命運(yùn)。
也許真的是命運(yùn),讓他們就此走到了一起。
汪阿姨向凌亦璟請了一天假,她有事要回家處理,凌亦璟沒有多想什么,立即同意了。
汪阿姨請假離開后,凌亦璟也并未去公司。他在南興集團(tuán)的位置有些尷尬,一山不容二虎,何況南興集團(tuán)不僅有著葉進(jìn)明這只大老虎,還有著葉舒晨這只小老虎。
凌亦璟起床時,楊紫欣還躺在床上睡著。她睡著的樣子極為乖巧,長長的睫毛也格外的精巧。他打量了她的睡顏好幾眼,才開始穿著自己的衣服。
早餐凌亦璟做得很簡單,就是煮了四個雞蛋,然后煮了一點(diǎn)小米粥。把早餐做好后,他用碗將小米粥盛出來冷卻著,等溫度差不多可以入口后,這才去將床上的人叫起來。
以前她都是由張媽穿衣服,這幾天他囑咐汪阿姨讓她自己穿衣服,她已經(jīng)知道該自己穿衣服了,也知道衣服臟了后得換洗。
被他推醒后的她,明顯的不太樂意,揉了好一會兒眼睛也沒有起床的打算。
他沒有辦法,只好將她直接拉起來,然后把她的衣服全都扔到她懷里。這些衣服都是他親自去買回來的,款式新穎,穿在她身上格外的好看。楊紫欣抱著衣服,竟然先打量著他的神色,在看到他開始板著臉之后,才慢吞吞的穿著衣服。
凌亦璟失笑,她骨子里有著欺軟怕硬的因子,這個壞習(xí)慣不能放任。
“快一點(diǎn)?!?br/>
她的嘴突然就一撇,他以為她會哭,卻看到她加快了穿衣服的速度,這下子他只能無奈的搖頭了。
她穿好衣服,他給她洗過臉后,才拉著她去吃飯。
大概是真的有些餓了,她自己動手剝著雞蛋,吃完了蛋白后,她就拿著蛋黃犯愁了,看了一眼他,再看一眼他。
“不許扔,自己吃掉。”凌亦璟只掃她一眼,就已經(jīng)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了。
她拿著蛋黃,既不吃進(jìn)嘴里,也不敢扔掉。
凌亦璟拿著筷子,敲了敲自己的碗,眼睛瞪了她一眼。
她的嘴一撇,狠一狠心,將整個蛋黃都扔進(jìn)了嘴里,臉立即變得圓鼓鼓的,然后一邊咀嚼,一邊委屈的吸氣。
凌亦璟收回眼神,一些壞習(xí)慣,還真別將就她。
她終于吃完了一個雞蛋后,她又去拿第二個雞蛋來剝,這次大概吸取了教訓(xùn),直接把蛋黃也吃掉了。
他見她根本沒有吃小米粥,于是示意她喝。她皺著眉頭,不肯喝。凌亦璟看她半響,端起她面前的粥碗,去舀了兩小勺白糖進(jìn)去。她很喜歡吃糖,尤其喜歡吃花生糖,她能一直吃個不停。
他走回來時,看見她正偷偷摸摸的在拿他碗邊的雞蛋,察覺到他回來了,她的手猛的縮了回去,還歪過頭來偵察他有沒有看見她剛才的動作,見他盯著她看,于是她又心虛的低下了頭。
他端著她的粥碗回來,筷子變成了勺子,她開心了一些,她喜歡用勺子,不喜歡用筷子。她用勺子盛了一口,喝進(jìn)嘴里,甜甜的味道讓她感到驚喜,眼睛睜得很大很大的看著他。
“吃飯?!绷枰喹Z看她一眼,然后把自己面前的一個雞蛋,放到她面前去。
又得到了一個雞蛋,已經(jīng)不只是驚喜了,她沖著他甜甜的笑,仿佛用著這種方式在表達(dá)著她的感謝。
她搖頭晃腦的將雞蛋剝掉,然后將雞蛋放進(jìn)粥碗,用勺子把蛋劃成好幾瓣,再攪拌了幾下,這才用勺子盛起來一口一口的喝著。
她大概覺得很好喝,臉上全是笑意。
而他大概也被她帶動,突然覺得碗里的粥變得可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