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后門緊閉,側(cè)面高墻無人把守,但有三三兩兩的行人路過。
高墻兩側(cè)種了幾棵樹,趁無人的時候,蘇慕眠直接爬上了樹。
她身形偏瘦,直接縮進(jìn)了枝干里,正巧將院子里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縣令大人身著便服,坐在竹椅上和旁邊的中年男子商討著什么。
蘇慕眠猜測這個中年男子應(yīng)該是師爺。
沒過多久,有官兵過來稟告。
“馮石頭只承認(rèn)自己和張氏有私情,但死活不承認(rèn)他殺死了張氏!”
“不過仵作在張氏的尸體上,又發(fā)現(xiàn)了一些證據(jù)!”
“說來聽聽!”縣令大人說道。
“張氏脖子上的掐痕,出現(xiàn)了兩個手印子,只是兩個手印子靠得很近,所以一開始看不出來!”官兵說道。
“哦?兩個手印子能確定是同一個人的嗎?”師爺聽了立即問道。
“肉眼看幾乎屬于同一人,仵作還在驗證!”
“除了手印子之外,他們還在張氏的小腿和腳踝處發(fā)現(xiàn)了不少擦痕,她的后背下方,也有痕跡!”
縣令大人揮手讓官兵下去,他對師爺說道,“所以,確定馮石頭是兇手的證據(jù)不充分了!”
“昨天將馮石頭帶回來,一是因為他和張氏有染,二是張氏的死亡時間和他去山上的時間很接近,再加上張氏死亡時的狀態(tài),所以我們才會將他定為嫌疑人!”
師爺點點頭,“大人說的是,應(yīng)該有人在更早之前想要殺死張氏,并且拋尸野外,誰知道張氏沒死,他又掐了一次!”
“而且此人行動力不是很強(qiáng),張氏屬于比較瘦弱的女人,他背張氏的時候太用力,所以后背下方有痕跡,她的腿腳也在地上剮蹭了!”
縣令大人繼續(xù)說道,“張氏的丈夫李大鵬很符合,他腿腳不便,發(fā)現(xiàn)張氏與他人有染給他帶了綠帽子,所以一氣之下殺死張氏,同時脫光她的衣物來侮辱她!”
師爺思考起來,“但這一切只是我們的推測!”
“而且馮石頭說了,他和張氏在一起很久了,經(jīng)常給張氏野物,李大鵬現(xiàn)在才知道?”
縣令大人若有所思,“所以可能是李大鵬殺的,也有可能是馮石頭模仿李大鵬,我們還缺證據(jù)!”
“走,再去一趟東村!”
聽到兩位的談話,蘇慕眠放下了心,她準(zhǔn)備下樹,不摻和這件事了。
可是她注意力有些不集中,后裙擺被卡在了樹枝上,“刺啦!”
院子里的兩人都抬頭看向了她。
師爺大驚,“來人!”
四個帶刀的官兵立即沖進(jìn)了院子,看到掛在樹上的小姑娘,幾個壯漢都愣住了!
“下來吧!”縣令大人朝蘇慕眠揮了揮手。
蘇慕眠尷尬地從樹上爬到墻頭,然后再慢慢爬了下來。
場面有些尷尬,師爺問道,“大人認(rèn)識她?”
“聽說過!”縣令大人點點頭。
蘇慕眠整理好衣服,對縣令大人行了禮。
“蘇姑娘是吧?你可知趴在墻頭偷聽對話,本官可以依法將你關(guān)起來!”縣令大人甩了甩袖子,對蘇慕眠的行為很不滿。
蘇慕眠恭敬地回道,“大人,小女子并不是有意聽墻角的,只是發(fā)現(xiàn)了一些蛛絲馬跡,想要告知大人!”
“不過大人和師爺明察秋毫,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端倪,小女子這才打算離去!”
師爺看了縣令一眼沒有說話,縣令大人問道,“哦?什么蛛絲馬跡?”
“昨天聽說了此事,民女覺得有一點很蹊蹺!”
“將張氏脫光,分明是在懲罰侮辱她,馮石頭不會這么做,因為這樣會直接暴露自己!”
“所以我就去李大鵬家轉(zhuǎn)了一圈,聽到了他兩個兒子的談話!”
“他們說什么了?”縣令大人很感興趣。
“小兒子說,爹背著娘出去了,大兒子聽了,不讓他說!”蘇慕眠回道。
師爺對縣令大人說道,“三歲小兒的話不可信!”
“可是孩子不會撒謊!”蘇慕眠繼續(xù)說道,“而且李大鵬一個瘸子,平常他很少出門,可我昨天看他的鞋子上有不少泥巴!”
“這個我們也注意到了,不過沒有聲張!”師爺直接打斷了蘇慕眠的話。
“不管你的目的如何,你偷聽我們講話,就該......”
師爺還沒有說完,縣令大人揮手打斷了他的話,“蘇姑娘應(yīng)該是出于好心,還記得那個蔣生嗎?”
“記得!”師爺見縣令大人轉(zhuǎn)移話題,有些不爽!
“蔣生在路邊賣慘,蘇姑娘熱心腸,正是這個善意的舉動,才撕破了蔣生的偽裝!”
抓捕了蔣生以及他的那些手下,縣衙得到了上頭的獎賞,師爺聽了,臉色溫和了許多。
“還有鄭婆婆那件事,被鄭婆婆訛詐的也是蘇姑娘,對了,那位不分青紅皂白的巡捕已經(jīng)被我們撤了!”
師爺一臉柔和地說道,“蘇姑娘應(yīng)該是擔(dān)心馮石頭被冤枉,真兇逍遙法外,所以才會這么著急地爬墻的!”
“不過以后有什么事,走正門,咱們大人不是個不講理的!”
蘇慕眠假裝沒有看到師爺?shù)淖兡槪岸嘀x大人和師爺體恤老百姓,得此父母官,是咱們縣民的榮幸啊!”
師爺笑得一臉褶,縣令大人沉穩(wěn)很多,“蘇姑娘幫了我們這么多,想要什么賞賜!”
“民女做好人好事,不是為了賞賜!”蘇慕眠說道。
要是真的想賞賜她,就應(yīng)該像周家一樣,在事情發(fā)生的當(dāng)天,馬不停蹄地送來謝禮!
“民女父親早逝,家中爺奶叔伯欺負(fù)孤兒寡母,民女想積福報!”
路見不平是真,不違背初心,順手搞點積分也是真,畢竟要活下去!
“以后有什么困難,可以來縣衙找本官,師爺或者這幾位官兵都行!”縣令大人這次是肺腑之言。
“多謝大人!”蘇慕眠行禮,“我們有雙手自食其力,要是遇到不平事,定會找大人的!”
縣令大人點點頭,“我們還要繼續(xù)辦事,今天就不招待蘇姑娘了,多謝蘇姑娘提供線索!”
蘇慕眠立即退了出來,為了掩人耳目,她是從后門走的。
出了縣衙后,蘇慕眠終于舒了一口氣。
果然官大一級壓死人啊,整得她緊張死了。
來到方甜甜身邊時,蘇慕眠看到了沈氏。
沈氏一臉陰沉地看著她,“去哪兒了?”
蘇慕眠立即走過來,拉著沈氏悄悄說道,“娘,我昨天發(fā)現(xiàn)了些線索,所以告知了縣令大人!”
“眠眠,娘知道你心腸好,可是我們的力量太小了,這事你不能插手!”沈氏眼睛都紅了。
“娘,我沒插手啊,我啥事都沒做,你看!”蘇慕眠指著街道上整齊出列的官兵,“這是官府的人查出來的!”
“他們這是?”沈氏追問道。
“捉拿真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