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依見蘇季文回來臉色不對,下意識往樓上看了一眼。
難道是有人跟他說了什么?
換作以前,蘇季文絕不會冷落自己。
她攥緊的手指松開,嘴角揚起一抹淺笑:“季文,怎么心不在焉?”
難不成又是姬旋那個賤人!
蘇季文從沉思中回神,他打開醫(yī)藥箱,又往四周瞅了瞅,一邊給邱依上藥,一邊問:“沈欣和容齊呢?”
“他們吃完早飯,說去外面逛逛?!鼻褚罌]聽到回答,心中升起不滿。
蘇季文是她養(yǎng)的狗,就算毀了,也不可以向著姬旋。
她垂著睫毛,蓋住眼底的寒霜。
“好了?!碧K季文收起藥箱,眼神欲言又止。
“謝謝。”邱依見他嘴唇動了動,卻沒發(fā)出聲,好笑道,“我們之間,還有什么不能說嗎?”
蘇季文連忙搖頭,眼神帶著些許緊張:“沒有老顧,你會考慮別人嗎?”
他掌心冒出了汗水,緊張又期待。
邱依一愣,沒想到他說的是這個?,F在想要顧銘深回頭,顯然不可能。
她苦澀一笑:“季文,等我走出來吧?!?br/>
也就是說,可以。
但不是現在。
蘇季文眼睛一亮,也就是說,他現在有機會。
“我明白。”他怕自己表現的太高興,惹對方不高興,調整道,“我等你?!?br/>
邱依沖他一笑,站起身:“我們也出去走走吧?!?br/>
給了一巴掌,自然得給顆糖。
不然怎么兩人拴牢?
蘇季文欣然同意,他將藥箱整理好,放到茶幾下方,沖邱依溫柔道:“那我們走吧。”
“好?!?br/>
……
姬旋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她從床上坐起身,發(fā)現房間里沒有顧銘深,她松了一口氣。
大抵是這種事經歷多了,她的身體已經適應了對方的節(jié)奏,所以身體的不適,有所減輕。
她拿過床頭柜的手機,看到是江沐,擰了一下眉。
“什么事?”
姬旋沙啞的聲音,讓對面的人愣了幾秒。
“姬總,您還沒起床嗎?我是不是打擾到您了?”江沐聲音小心翼翼。
“沒有。”姬旋不想做多解釋,直奔主題,“找我什么事?”
江沐忽然興奮起來:“姬總,你趕緊看微薄。”
怕姬旋沒時間看,她又興高采烈分享道:“有個粉絲家里人是做考古工作的,收到你的玉珠后,被家人看到了,結果對方一研究,認定這是古物,還說一顆的估值不低于五位數?!?br/>
姬旋大概知道她為什么興奮。
之前那些人不信,現在被人當初一顆這么貴,估計毀的腸子都青了。
“好,我知道了,我一會兒去看?!奔龥]多大反應,這些早在她的預料之中。
只是沒想到會這么快被發(fā)現。
“姬總,其實還有一件事。”江沐怕她直接掛斷,快速道,“可能需要您直播解釋一下?!?br/>
說是解釋,不如說是承認。
雖然有炫富的嫌疑,但總比被別人污蔑強。
姬旋淡淡“嗯”了一聲,看了一眼窗簾縫隙的陽光,明媚的不像是大早上,她揉了揉太陽穴:“什么時候?”
“最好今天之內,但如果您沒空,晚點也行。”
“好,我知道了?!奔龗鞌嚯娫?,拿了一套換洗的衣服,進了浴室。
等再出來,她已經換了一身清爽的衣服。
好在昨晚顧銘深還算知道在海邊,并沒有留太明顯的印子。
她拉開窗簾,看到沙灘上的四人,又走回床邊看手機。
她還是打開了微薄。
映入眼簾第一條,便是江沐口中那個幸運兒。
不過對方的經歷顯然更為曲折。
[一個倒霉蛋:嗚嗚嗚,我就是一個破追主播的大學生,為毛要沒收我的玉珠!啊啊啊?。∨枷駴]了,還虧了五位數,誰懂啊,家人們。]
下方網友更加不淡定。
[你好歹是被家人拿走了,而我卻錯失了一個億!誰懂啊,被要地址時,我猶豫了!三天期限已過,嗚嗚嗚嗚,幸運獎無效!我快哭死了,家人們。]
[為什么沒人告訴我這小珠子這么值錢,早知道我就不嫌麻煩,去轉發(fā)了]
[啊啊啊啊啊!家人們,我剛才去了拍賣行,一個堅定的人是說,這珠子跟博物館的玉璽,差不多是一個時期的。]
[我天,這不是要發(fā)了?]
[女帝陛下這么有錢,開啥超市啊!關鍵她想扶貧,而我這個貧民竟然有眼無珠!]
[我跟樓上一樣,已經哭死在廁所。]
[為啥要在廁所哭,是刷到消息,正在解決生理問題嗎?]
[樓上你知道的太多了!]
[斤斤計較:不是,我就好奇,真的有人拿五位數的珠子,出來送人嗎?]
[純路人一枚,我也好奇啊,樓上有答案了,踢我一下。]
[三醒枕身:不是說中獎有五十個人嗎?這才幾個,除非全出來證明,否則我不相信。”
[欠了事比:私信截圖也不一定就是真的,除非你們領了的玉珠的人都出來。]
[仔細想想,我也覺得不太可能,誰這么豪橫,把這種古董品質的玉珠,拿來出送人?]
[確實很匪夷所思!]
[我愛女帝陛下:滾!一群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人,女帝陛下就是這么豪橫,咋滴,不服氣?]
[抱抱陛下:就是,你們沒本事,你們心眼小,就不許別人心眼大!]
[唔尊陛下:你們拖國家后退,就不許陛下扶貧,拯救蒼生?]
……
姬旋看著持續(xù)高漲的熱度,再看那些維護自己的人,她心里升起一股無名的暖意。
這是她作為帝王時,想要體會,卻一直沒有的東西。
世人只尊敬她是帝王,卻忽略了她想要的不過是百姓安寧。
她不想做高高在上,一生孤寂的皇帝。
她想要百姓除了敬她,同樣愛她,護她。
只可惜在來這之前,只做到了前者。
“扣扣扣——”顧銘深站在門口,見姬旋看過來,“餓不餓?”
怎么可能不餓,昨晚運動消耗那么大。
女帝陛下矜貴的點點頭:“都有什么?”
顧銘深在來之前,就考慮到了溫飽這個問題。
所以幾乎他前腳走,蘭姨和老李后腳便跟了過來。
就在顧家那棟別墅。
但他不打算先告訴姬旋:“去了就知道了?!?br/>
姬旋:“……”
兩人下樓,剛走到門口,沈欣突然從外面沖了進來。
臉上隱約還有淚痕。
沈欣看到姬旋,惡狠狠說了一句:“滾開!”
隨即撞了姬旋一下,跑上了樓。
姬旋一時不察,險些摔倒,及時被顧銘深扶住。
他正要呵斥,邱依我擋在了顧銘深跟前,她復雜的看了一眼姬旋,沖顧銘深說:“容齊說他有喜歡的人了?!?br/>
說完,她也上了樓。
顧銘深臉色難看,姬旋一臉莫名:“跟我有關系?”
話音剛落,蘇季文也從外面回來。
他恰好聽到這句話,沖姬旋補充道:“容齊說喜歡的人是你?!?br/>
姬旋:“……”
她不就跟顧銘深滾了一個床單,起來晚了嗎,怎么一個個跟吃了槍子一樣。
女帝陛下想不明白,當然她也不相信容齊喜歡她。
但對方用她當靶子,讓她很不爽。
蘇季文看了顧銘深一眼,指了指樓梯:“我先上去了?!?br/>
“嗯?!鳖欍懮盥曇舫翋灒凵窭淙舯?。
姬旋見他這副模樣,好奇道:“你不相信容齊?”
顧銘深看著姬旋淡定的模樣,很想使勁搖搖她,到底有沒有把自己當做她的男人。
“相信?!?br/>
聽到他咬牙切齒的聲音,姬旋不太相信,只是女帝陛下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解決肚子,她掰回正題:“往哪邊走?”
顧銘深:“……”
他捏了捏眉心:“往右。”
讓兩人意想不到的是,容齊竟然先一步到。
而且嘴里還叼著蘭姨烤的小餅干。
“果然還是蘭姨最疼我,真好吃?!?br/>
“好吃就多吃點?!碧m姨慈祥一笑,誰讓姬旋和顧銘深都不喜歡呢,好不容易有個喜歡吃的娃。
她抬眸,看到姬旋和顧銘深走進來,連忙迎了過去:“少爺,小旋你們總算來了?!?br/>
說完她又沖廚房喊道:“老李,可以開飯了?!?br/>
“好?!崩罟芗抑袣馐慊貞?。
容齊看到兩人,手里的餅干掉在了地上。
臥槽,完了完了!
他心虛的別開眼,忘了老顧占有欲有多強。
要死!
姬旋看到到兩人眼神之間的風云,她走到容齊跟前,用訓誡的口氣道:“你不喜歡沈欣,可以直接拒絕,何必牽連其他人?”
她指的是被休學那個女生。
容齊跟踩了尾巴似的,大聲道:“陛下,枉費我對你那么好,你就不能幫我擋擋?”
姬旋:“……”
顧銘深:“……”
前者無語,后者臉黑。
容齊見兩人臉色不好,煩躁的抓了抓頭發(fā):“老顧,你又不是不知道沈欣的性格,我要不說個名字,她肯定不會放棄?!?br/>
顧銘深眼神更冷:“你就不怕她找姬旋麻煩?”
這才是他最生氣的地方,姬旋雖然強大,但她也是人,也需要保護。
容齊一噎,他當然知道,只是他更相信姬旋的能力。
“對不起。”他誠心向姬旋道歉。
姬旋從他們的對話里,品出了其他味道。
她認真道:“無妨,你說是我便是我吧。討厭我的人那么多,也不差沈欣一個?!?br/>
“……”后半句有點拽和欠是怎么回事?容齊一臉恩人得模樣,夸獎道,“不愧是陛下,威武霸氣?!?br/>
這話對姬旋來說,很受用。
她下巴一抬,壓迫感十足道:“君臨天下者,不懼名聲,更不懼千年罵名?!?br/>
一如始皇陛下。
顧銘深聞言看姬旋的眼神復雜,這感覺就像姬旋曾經真的是女皇。
他心不由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