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教室的時候路過鄭好身邊的人都不約而同用一種英雄的眼光看向她,一直在她身邊的陳水星頓時覺得自己倍長面,笑嘻嘻的問鄭好:“老板,你說我是不是有種狐假虎威的感覺???”
鄭好彎腰撣了下褲腳上的灰塵:“你知道就好?!?br/>
陳水星厚臉皮的賴上她:“我一直就知道啊,哈哈,我樂意!別人的大腿我還不稀罕抱呢,而且你也只讓我抱過大腿,別人哪敢接近你啊?!?br/>
“貧嘴?!?br/>
“話說,你爸……對于你捐這么多錢,支持嗎?”
鄭好想了想點頭道:“他說捐款是很有意義的?!?br/>
“……”
昨晚她就把事情通過短信交代給了他爸,并且還再三的讓他叮囑下學校那邊把三分之二都補助給穆炎,而且還不能說全部是她的錢,得讓穆炎認為是學校給的補助,好讓他心安理得的接受。
不然依照他那個性,肯定死都不會愿意接受這筆錢的。
他要不要倒無所謂,鄭好只是覺得他媽媽挺可憐的。
中午去食堂吃飯的時候鄭好一直沒有看到穆炎的身影,于是跟給她打飯的阿姨問了一句他的行蹤,沒想到那阿姨還真知道:“穆炎來過的,比你早,說是媽媽住院,還多打了一些飯送去醫(yī)院了,他應該和他老師請假了,下課前十分鐘就過來了的。”
鄭好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想到那幾萬的的生活費夠他好好過一陣了,心里也就沒有了擔心,加快速度扒完飯便去教室睡覺了。
下午的課極其無聊,鄭好左晃晃右晃晃終于是把課給挨過去了,等沈姐一說放學,她拽起書包把校服外套系在腰間就第一個沖出了教室。
“老板等我!”
陳水星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在后面叫喚著,鄭好跑出教學樓的時候才覺得自己松了一口氣,終于是解脫了今天。
可才剛走沒幾步呢,在下坡的時候突然看到了穆炎那跟小雞仔一樣的身影。
只見他身板挺的筆直,神情嚴肅的跟個大人似的,在看到鄭好之后直直的沖她走了過來。
鄭好微微一愣,今兒太陽還打西邊出來了?這狼崽子還主動來找自己?
可她話還沒有開口,穆炎非常不友善的質問道:“錢是你捐的吧?是你指定要學校給我的吧?我說過要你捐了嗎?”
鄭好咽了咽口水,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催@情況,學校那邊不知道是誰多嘴讓他知道了。
事已至此,鄭好也沒有必要刻意隱瞞,畢竟捐款這事又不是傷天害理,純粹就是作慈善,講道德的好品質事件,用得著躲躲閃閃嗎?
于是她收斂神情直接開口:“我樂意捐?!?br/>
她雙手抱胸,看著比自己足足矮了一個多腦袋的狼崽子,心中升起一股慍怒。她步步逼近穆炎身邊,居高臨下的沖他挑眉:“小伙子我奉勸你別把所謂的自尊心看的太重,你可以接受這種生活你媽可接受不了,做人別那么自私?!?br/>
“我不需要!我有手有腳,我媽我自己會照顧,用不著你的同情和憐憫,也……”
“滾你丫的你照顧,我呸!”鄭好當即氣的爆粗,“你以為你誰???成績好點就了不起是吧?你有本事賺三萬多?你看看你媽現(xiàn)在是什么樣子,沒有錢你還想著她能在醫(yī)院吃好的住好的嗎?你腦子里裝的都是漿糊吧?不諳世事?!?br/>
她沒好氣的教育著,周遭路過的同學都非常識趣的繞路走,穆炎被她說的臉色一陣紅一陣青,像只犟驢一樣挺著胸膛死死瞪著她。
見他這樣,鄭好不想讓人看了笑話,一把將他拉到了小賣部后面的垃圾堆旁邊。有準備來倒垃圾的同學,一見到鄭好訓人的模樣,立刻轉身去往另外的垃圾堆。一時間旁邊都沒了人影。
鄭好這才放開他:“看什么看,我讓你看了嗎?”
穆炎既是氣憤又是無奈,一時間思緒紛飛。雖然他遭遇變故,但并不是一貧如洗。他堅信所有的苦難都會挺過去,誰的錢都不是憑空飛來的。
該收的他會收,但是像鄭好這種指定學校交給自己的,非常不適當。學校也有幾個和自己遭遇困境的同學,憑什么他就是個例外,要被人捐助那么一大筆錢呢?明明比他更需要救助的人大有人在。
而且最關鍵的是這筆錢又不是鄭好自己賺的,她不過是肆意花著她爸媽的錢,絲毫不知心疼。像她這種肆意妄為,一點都不心疼家人的能有多大出息?
想到這些,穆炎就覺得心里堵的慌。
他不需要捐助,更不需要鄭好的捐助。
而鄭好哪里會知道穆炎心里的想法,只道這小子空有那點狗屁自尊,不愿意接受幫助罷了。所以她破天荒的壓住自己的脾氣告知他:“這錢我是出于好心想幫你媽媽度過難關,你不接受那是你的事,但我告訴你,你最好多為你媽想想,她一個女人剛失去了……”
“不需要。”
他耿直的再次打斷鄭好的話,那瞬間鄭好覺得自己心血倒涌,腦子一時頭大,眼神立刻變得凌厲:“你有種再說一遍?”
“我不需要?!?br/>
穆炎不怕死的直直開口,鄭好被氣得腦子一片空白,一腳就沖他踹了下去!穆炎那小身板立刻就被她踹到了旁邊的垃圾堆里,發(fā)出一陣悶響。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是吧?有本事你一輩子都別接受別人的好意,我那幾萬塊我他媽扔給狗我都不帶給你的!白眼狼!”
穆炎面無表情的從垃圾堆里站起來,脖子上似乎是被玻璃碎片給刮到了,好幾條血痕。但沒有看到他有任何的表情變化。
只見他像一尊佛一樣徐徐開口:“晚飯我會照做?!?br/>
鄭好真的想打開這小子的天靈蓋瞧瞧里邊都是些什么玩意!她都氣成這樣了他還有心情說晚飯的事?
看他帶著傷毫無波動的離開垃圾堆,鄭好無語的重重踢了旁邊的垃圾桶,結果力度太大,又忘記它是鐵的,一腳踢上去整個腳頓時一陣巨疼!
“握草了!”
她直接倒在了地上,腳趾尖上的巨疼頃刻間傳遍了全身。很快那雙白色的板鞋前面就沁出了鮮紅的血。
這他媽倒了什么霉?破了財惹的一身騷不說,還沒有消災,上輩子欠了這白眼狼的吧?我日。
她疼的面部扭曲,而剛走不久的穆炎又轉身過來,二話不說抓起她的衣服和手,就將她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握草,你放我下來,我還能走。”
鄭好生怕把這狼崽子給壓廢了,在背上掙扎著要下來。穆炎雙手環(huán)緊了他的腿,厲聲呵斥:“別動!”
這聲低吼直直把鄭好欲說的話給壓了回去。
好吧,他媽這腳是真的疼。
鄭好也不知道這小子哪里來的力氣,竟然都不帶喘氣的將她背到了醫(yī)務室,而且還上了那么一大段樓梯!
這弱雞小身板沒想到還挺有力氣的,可剛剛她那腳踹的也不重,怎么就跟風一樣倒了呢。
哎,鄭好腳疼,頭也疼。
校醫(yī)給她小心的脫下鞋子和襪子,看到自己大拇指的腳趾蓋幾乎都要脫落了,鄭好嚇的臉色頓時慘白:“老師,我這腳趾不會要截肢吧?我就踢了個垃圾桶。”
校醫(yī)對她沒好臉色:“你腳癢嗎?沒事踢什么垃圾桶?還踢這么重!趕緊和我上醫(yī)院的。”
一聽還要上醫(yī)院,鄭好臉色一變:“真的要截肢???我草!”
“好好的高中生說什么臟話!你這必須要進行縫合手術,指甲蓋脫落又劃傷了旁邊的肉,去醫(yī)院處理下妥當一些?!?br/>
校醫(yī)一邊說一邊速度給她做了簡單的基本處理,而后蹲到床邊示意鄭好爬上來。鄭好一頓,連忙拒絕:“別麻煩!我自己可以走!”
校醫(yī)可是一中最受歡迎的男老師啊,還是陳水星暗戀許久的,鄭好可不喜歡這樣近距離的接觸這個男神老師……
總覺得可別扭了。
校醫(yī)見她墨跡,正要強制背著她走,鄭好趕緊拉過穆炎:“你背我!老師他背我,因為我變成現(xiàn)在這樣他可是有逃脫不了的責任?!?br/>
穆炎看了她一眼,沉默的背起她。
走到校醫(yī)他車上的時候鄭好還不忘繼續(xù)問:“老師我這不需要截肢吧?大腳趾雖然沒什么用,但沒有的話也太難看了,而且我……”
“你還不夠疼是吧?誰說要截肢了?”
校醫(yī)不好氣的回頭看了她一眼,此時穆炎跟隨著坐到了后座,目光落到鄭好滿臉汗珠的臉上。而后又看到血肉模糊的腳趾蓋,自個身體都跟著抖了下。
想想都疼,可是這鄭好這傻逼竟然還有心情關心大腳趾美不美觀的問題,心大!
被校醫(yī)說的噤聲,鄭好也不再多說話了。因為那腳趾真的挺疼的,但又不能在狼崽子面前表現(xiàn)的太脆弱,必須得拗一口氣不失面子。
于是她干脆閉上眼,不看那血淋淋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