苛責…棍棒。
幾乎占滿了,張東的所有童年。
極盡其事的辱罵。
更是不止一次,讓張東…想要徹底放棄。
猶如行走在鋼絲之上。
只要那推手的氣力,再大上那么一分。
張東…便會掉下懸崖……
萬劫…不復!
可,每一次當他感覺即將支撐不下去的時候,那篆刻在記憶深處的面容,一雙藕白的手臂,總是會送來一塊兒,升騰著熱氣的發(fā)糕。
甜。
甜的…讓人,心暖。
眼眸之中,緩緩升起追憶之色,腳下動作,向那記憶深處熟悉的地方,找尋而來。
姐…姐…
一別十年…你,還好嗎?
龍夢和顧宜微一路上,靜靜跟隨,那巍峨身影之上傳來的悲傷,猶如龍吟一般,讓天共鳴!
老市場的盡頭方向,是中延河的支流。
即使是支流。
澎湃之意,卻未曾減半。
水龍,依舊在不停奔騰。
但,原本該矗立在此處的糕點店。
只剩下,一片空蕩蕩的廢墟。
十年時間。
一切…未曾改變。
但亦是。
一切…早已改變。
在寂靜之中,銀色火機閃出一抹火舌,隨后而來的,則是彌漫在空氣之中的淡淡煙霧。
“走吧?!?br/>
微微側目,目光無比平靜,走過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兩人,淡然說道。
那聲音。
似是帶著點失望。
但又…萬般溫柔。
三人結步前行,再次來到了剛剛路過的一家面館。
三碗熱氣騰騰的澆頭面。
被服務員端了上來。
望著那妮子狼吞虎咽的模樣,張東寵溺的揉了揉她的發(fā)絲,但,放在他面前的那碗面條,從始至終,都未曾動過。
“哥,你怎么不吃???”
顧宜微美眸之中,略有疑惑,輕聲問道。
“不餓?!?br/>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隔了一會兒過后,張東聲音,似乎帶著些許猶豫,再次傳出。
“宜微,我前幾日,見到…勾滕了?!?br/>
話語之中,似乎隱藏著些許哀意,顧宜微聞言,美眸…瞬間乍起!
滕哥?!
“滕哥?!他…現在在哪?!”
幾乎是在一瞬間,顧宜微雙眸之中升起淡淡水霧,那在顧家最危急之時,挺身而出的身影,她…從未忘記!
“河間府?!?br/>
張東聲音之中,似乎藏著些許難以開口。
“第一集團附屬…戰(zhàn)區(qū)醫(yī)院?!?br/>
這個名字一出,坐在張東對面的顧宜微,嬌軀…狠狠一震!
河間府…戰(zhàn)區(qū)醫(yī)院。
勾滕哥…怎么會在那?!
可,顧宜微剛想讓張東為她解答疑惑,卻看見,張東微微…搖了搖頭。
“明日,我要去看望他,你就跟著我一塊去吧?!?br/>
“而且,后天?!?br/>
“就是中秋節(jié)了?!?br/>
張東深深呼出一口煙霧,言語無比平淡。
但,在那最后一句話之中。
卻全然…沒有期待這傳統(tǒng)佳節(jié)的意思!
反而,是有著鮮血戰(zhàn)鼓驚鳴之聲,掩藏著…血海深仇!
中秋節(jié)……
你們讓我無法,合家團圓。
那我也讓你們。
感受這支離破碎之感!
……
西境。
西昌府!
數萬人浩浩蕩蕩的隊伍,在這偌大西昌之中,宛若一條長龍!
而,處在龍首之處的幾人。
無一不是身穿金服,眼眸之中…似有浩瀚星辰!
那…赫然是!
李天澤!
此番景象,乃是…前所未見!
刑部大堂之上!
邱天刃坐于正中,一身皇袍,而在他身旁,放著一枚通天碧璽!
西境…境主寶璽!
通斷萬事,有利絕萬事之權的……
一方玉璽!
但。
邱天刃的這一枚,明顯要比張東那枚傳境玉璽,小上不少。
玉璽。
方正越是寬厚,則是代表,持璽者身份…越是通天!
至于張東的那枚碧璽。
則是這雍州皇族,當年還一統(tǒng)天下之時,所使用的皇族之璽。
邱天刃的玉璽。
自然不能與其相比。
坐在金殿之上的邱天刃,雙眸之中,滿是威戾,望著跪在殿下的青年,面容之上,更是約莫帶著幾分怒氣。
“沈天瀾,你不去處理西境戰(zhàn)場之事,將戰(zhàn)事置于一旁,此刻又是遮遮掩掩,你究竟為何事上奏?”
邱天刃威嚴之聲緩緩在金殿之上盤旋,聽見這話的沈天瀾,眼眸微抬。
但那眸子之中。
卻有一份顯而易見的恐懼。
“境主…他,他,回來了!”
望著跪在下方,身軀顫抖的沈天瀾,邱天刃眼眸之中,陰沉之色…更甚!
“誰?!誰回來了?!能把你嚇成這副模樣!!你這副模樣要是傳到我西境集團戰(zhàn)士面前,難逃一個軍心潰散之罪??!”
邱天刃端起一旁的茶水,喝了一口,而后,斥責之聲…響遍整個大殿!
沈天瀾。
可是他堂堂西境的戰(zhàn)神!
更是他樹立起來,欲與北境那人對抗的!
此時,卻如此唯唯諾諾的模樣。
心中…難免有些恨鐵不成鋼!
“大…大人……”
“是那位…天下第三…回來了!”
話語傳出的那一刻,邱天刃手中的茶杯…黯然間抖落!
茶水灑了一地,邱天刃更是直接站起!
怒聲質問!
“你當真看清楚了?是他回來了??”
“沒錯,屬下愿以性命擔保,絕對是那位天下第三…回來了??!”
聽見沈天瀾這話,邱天刃臉上的陰郁,越發(fā)濃重了起來!
居然!
回來了??!
“那雍州皇族那邊,是否…知道此事?”
此話,像是自問自答。
因為,答案在邱天刃心中,無比清楚。
那位……
若是回來。
要么是驚天動地。
要么就像如此。
世人…無一知曉!
就在此時,外界傳來的驚天響動,將他從思緒中拉回,無法平靜下來的心緒,更是因為這駁雜聲音,變得越發(fā)紊亂!
“府內,是在做何事,為何如此吵鬧?!”
西昌府。
乃是他西境,第一府。
就算有人做喜事,也不可能將這煩擾聲音,傳到本部大殿!
跪在地上的沈天瀾,好似能感覺到大人心中的煩擾思緒,此時更是伏在地面,頭…連抬都不敢抬。
“大人…好像是,李家的人!”
“李家?”
聽見這話,邱天刃神色之中,似是帶著些許疑惑。
李家?
出什么事兒了,何必弄的如此鑼鼓震天??
但,下一秒。
一陣特殊的嗩吶聲音,從外界…飄入殿內!
這時,邱天刃,才真正的面色大變!
嗩吶!
還有,鑼鼓震天!
若是單為一聲。
那便是這西境,喜事用曲。
可若是這樣連起來吹奏。
那便是,這雍州之中。
身份尊貴之人,尊葬用禮!
李家之中……
有人…死了??
可是。
在這西境之內。
又有誰敢動他…李家的人??
八族系?
不可能???!
越發(fā)想,心中越是紛亂無比。
與其在這空想。
還不如直接去找李家,問個究竟!
但,他總是感覺。
此事。
或許與那早已歸來的…天下第三……
有關!
……
西境之中。
尊葬之曲,在這秋風颯涼之際,更是為秋天,徒增了幾分凄涼之感。
尊葬。
乃是雍州,延續(xù)了數千年的特殊葬法。
能夠用此葬法之人。
無一不是身份,極為尊貴。
但。
李天澤這一次,要…跨境尊葬!
他兒子在北境,傷成那副模樣!
那他就要在北境!
為他兒子…尊葬?。?br/>
李天澤一人立于最前,身著素衣,坐下一匹汗血寶馬,緩緩行走,而在他身后,九匹巨馬齊力合拉一尊金棺,棺槨周圍,更是有四條巨蟒,兀自旋繞!
這…赫然是!
四蟒尊棺,乃是除了雍州皇族之下,能夠使用的最高葬儀!
上萬人海,兀自繼續(xù)行走著,西昌府,離松江城,有足足上萬里路!
那他。
便如此,走完這數萬里??!
到了松江城。
他要讓那一城之人。
包括將他兒子傷成此副模樣的兇手。
為他兒子……
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