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君心難測
蘇宛傾銀牙暗咬,牙齒縫中擠出一絲冷笑:“哼,追悔莫及?我倒要看看你桃夭的本事。”
桃夭沒料到蘇宛傾會這個反應(yīng),她不是應(yīng)該又嗔又怒嗎?不好玩兒。桃夭撇撇嘴,但轉(zhuǎn)瞬便換上好看的溫文儒雅的微笑,使人如沐春風(fēng),當(dāng)然,除了蘇宛傾。
“好吧,”桃夭露出他那一口潔白的牙齒,笑容令春花夏花一起失色,“咱們走著瞧?!蓖{的話從他的嘴里輕輕第說出,仿若老熟人走在清晨的早市相遇,相互問候一句“你吃了嗎”一樣隨意。
蘇宛傾冷漠的臉上陡然綻出一抹桃花般的笑意,絢爛得令桃夭都一時眼暈:“那我就先走了,反正閑湖散人你也有事在身,我就不妨礙你出宮了?!?br/>
桃夭嘴角扯起一絲戲謔的笑意,眼眸中晨星點點:“呵呵,草民突然想起時間還早(無—草民送靜妃娘娘回永壽宮?”
蘇宛傾低頭看看玄燁,玄燁不知何時睜開了雙眼,此時正滴溜溜地看著蘇宛傾,看著看著,突然放聲大哭起來。
蘇宛傾呵呵一笑,抬頭看向桃夭:“三皇子怕生,我還是認得回去的路的。閑湖散人是世外高人,應(yīng)該知曉的,緣分不可強求。”
桃夭點點頭:“但愿日后的某一天,你還記得這句話。緣分不可強求。”
蘇宛傾看也不再看桃夭,抱著玄燁便往永壽宮的方向走去。
桃夭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幽幽地嘆口氣:“有些事,怪老頭告訴你了嗎?”。
福臨帶著一行人松松散散地來到了佟妃那兒。一進屋,福臨便嚷著要喝茶。這可真是夫妻沒有隔夜仇,床頭打架床尾和,更何況福臨是皇上,誰敢跟皇上賭氣?不讓你養(yǎng)兒子又怎么樣?敢賭氣,丈夫都沒了。
佟妃本還擔(dān)心著因她吵著要兒子,福臨會嫌棄她不識大體,再也不理她了,結(jié)果今兒就來了,不禁心花怒放。幸好自己每天都勤打扮著,不至于沒有通傳而狼狽不堪。
佟妃親自為福臨沏了熱乎乎的茶水,茶香四溢。端出來的時候才注意到福臨身后還跟著尾巴,現(xiàn)在這串尾巴正站在下面呢。
佟妃和顏一笑,吩咐道:“清池,奉茶。”
清池應(yīng)了一聲,便退下去沏茶給宛如她們了。
“佟妃,你不知道,那個榮惠真是討厭。”福臨眉頭緊蹙,大步跨到榻上,斜倚在了上面。
佟妃微微挑眉:“榮惠?”榮惠?不是說芳淑倒是很出挑嗎?怎么換成了榮惠呢?
“是啊,女誡,她居然給朕講什么是女誡”福臨笑得差點斷氣,“哈哈,你說可笑不可笑朕還需要知道什么是女誡?宛如,你說,可笑不?”
宛如被福臨冷不丁一指,有些怔愣,但幸好她聰慧靈敏,立馬轉(zhuǎn)過味來,順著福臨的語氣點著頭:“可笑?!?br/>
“金嬋呢?”福臨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金嬋。
金嬋忙點頭迎合著:“嗯,是可笑?;噬弦姸嘧R廣,她這是班門弄斧?!?br/>
宛如瞥了眼金嬋,金嬋也不甘示弱地回瞪了一眼宛如,兩個人便誰也不理誰了。
福臨看在眼里,呵呵一笑,對佟妃道:“女人就是這樣,小心眼兒。一點兒誤會,就鬧成這個樣子?!?br/>
佟妃呵呵一笑,掃了一眼宛如和金嬋,宛如倔強地看著福臨,眼神里充滿著不服氣,金嬋則乖順地垂著頭,索性沉默了。
“皇上,小女兒性情,又何必因此傷了皇上的龍體呢?”佟妃柔聲勸道。
福臨卻也沒有喝茶,只是將茶杯放到桌上:“剛想著喝茶,茶真到了唇邊,卻發(fā)現(xiàn)不是想要喝的,佟妃,你說朕怎么辦?”
佟妃一怔,摸不透福臨是否另有用意,只好答道:“皇上是九五之尊,不想喝就不要勉強地喝了吧?!?br/>
福臨點點頭:“朕也這么覺得,所以這茶朕不喝了。佟妃,你不會生氣吧?”
佟妃忙道:“臣妾哪會生氣,皇上能來看臣妾,臣妾高興還來不及呢”
福臨點點頭:“有些人就是不識抬舉,蹬著鼻子敢往上爬,自己什么也不是,還敢掀起波瀾”
佟妃也不多問,只是吩咐剛端上茶來的清池道:“給皇上弄些糕點來?!?br/>
福臨一擺手:“朕不餓,不想吃。佟妃,你說這榮惠可惡不可惡,朕怎么能選這樣的秀女啊?干脆,找個借口要她出宮吧,朕連讓她在宮里做宮女都不想”
佟妃剛要說話,宛如卻接道:“可是皇太后已經(jīng)留榮惠在慈寧宮了,這是不是……”
“留又怎么樣?”福臨哼了一聲,“朕就是不稀罕,會女誡了不起嗎?你不會嗎?這連金嬋都會吧”
“奴才是會,可是不如榮惠那樣熟悉,張口就能說出一二三來?!苯饗壤侠蠈崒嵉卣f。
宛如看著金嬋,突然想笑,但還是忍住了。這丫頭,少說句話能死?早知道她這么蠢,她剛剛何苦冒著危險陷害她?
福臨果然不樂意了:“金嬋,你故意氣朕是吧?”
“奴才不敢”金嬋忙跪倒在地。
“再胡說,朕不要你了”福臨滿臉不悅。
“奴才不敢了奴才不敢了”金嬋連連磕頭。心里卻充滿喜悅,不要她了?那現(xiàn)在,她算是他的人了嗎?
“佟妃,你說說,榮惠能留嗎?”。福臨看向佟妃。
佟妃一笑:“臣妾倒覺得,榮惠也是和宛如她們一樣天真無邪,一塵不染的。剛?cè)雽m,難免不懂規(guī)矩,惹惱了皇上。應(yīng)該也是生性愚鈍未嘗不可啊。秀女們對皇上都懷著敬仰之心,皇上趕她出去,難免傷了她的心啊?!?br/>
“佟妃,你倒是幫著她說話了?”福臨騰的站了起來。
“臣妾沒有……”佟妃忙說。
“啊,朕倒是想起來了,你也不過是虛情假意的女人。之前還尋死覓活地要兒子,現(xiàn)在朕看你容光煥發(fā),把自己打扮的挺精致的嘛敢情你都是裝出來的悲情?”福臨突然抬手,從佟妃的發(fā)髻上摘下一根金釵:“金鑲玉,呵呵,佟妃,你還真有閑情,朕前幾日賞賜到各宮的玩意兒你也有心情看呢”
“皇上,臣妾……”佟妃啞口無言,自己只是一心想討好自己的丈夫,這也有錯嗎?難道她就得蓬頭垢面?事已至此,她百口莫辯。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她一早就知道。他今兒高興了,你梳洗裝扮得體就有賞賜,他今兒不高興了,你衣冠楚楚就是罪過,就是大不敬。
“讓開”福臨一把推開佟妃,“真掃興”他大步走下臺階,指著宛如和金嬋:“你們兩個,誰要留下來陪著她?”
宛如和金嬋面面相覷。
福臨便大步走了出去,宛如和金嬋忙追了上去。
佟妃沒有喊,她默默地收拾了杯盞,心里深深地印下了一個名字——榮惠。
再說蘇宛傾回到了永壽宮,便看見妮楚兒坐在里面等著。烏恩其見蘇宛傾回來了,喜不自禁,迎了上來,接過玄燁:“主子您可回來了,下次還是讓奴才陪著您一起出去吧”
蘇宛傾呵呵一笑:“咱這宮里就倆人,都出去了,來個客人怎么辦?還讓客人自己生火做飯嗎?”。
妮楚兒莞爾一笑:“青青嫂子,你說話越來越有趣了?!?br/>
“有些日子不見了,你和吳應(yīng)熊怎么樣?”蘇宛傾親自為妮楚兒調(diào)了杯蜂蜜柚子茶。
妮楚兒面色微微一黯,嘴上卻說道:“呵呵,挺好的,和睦著?!?br/>
“他欺負你?”蘇宛傾眉毛一挑,想起福臨她就來氣,天下的男人都一樣,感情豐富,愛人的速度都比忘人快。恨不得將所遇到的心儀女子都串成風(fēng)箏,一路跑下去,一長串尾巴在風(fēng)中搖擺。
“呵呵,哪有,我們感情挺好的?!蹦莩耗樇t了。
蘇宛傾從自己的世界里逃了出來,這才想起是吳應(yīng)熊,不是福臨。蘇宛傾故作漫不經(jīng)心地問道:“吳應(yīng)熊最近沒搞些什么有趣的東東?”
“東東?”妮楚兒一怔。
蘇宛傾咧嘴一笑:“就是新玩意兒。額駙么,平西王肯定有好多好玩的珍奇異寶了,嘿嘿,不稀奇么。”
“你是說應(yīng)熊……額駙在京城有勢力?”妮楚兒驚恐地睜大了眼睛。
蘇宛傾立刻覺得頭疼,要馬上終止這個該死的話題。都不想要什么時光機了,她還多這個嘴干嘛?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蘇宛傾突然捂住腦袋:“哎呀,你說我最近得了場大病,又念經(jīng)的,哎,有些恍恍惚惚的,我剛說了什么?”
妮楚兒擔(dān)憂地看著蘇宛傾:“你沒事吧,要不要宣太醫(yī),青青嫂子?”
蘇宛傾忙搖手:“沒事兒,沒事兒快,喝茶,這柚子茶可好喝了。”
“嗯。”妮楚兒點點頭,“額駙也總惦記著青青嫂子呢?!?br/>
“啊?”蘇宛傾剛喝了一大口蜂蜜柚子茶順氣,聞言險些把茶全噴出來。
“是啊,額駙經(jīng)常問起青青嫂子,只是我一直沒得出空來來永壽宮。都說青青嫂子參禪念佛,我也不敢過來叨擾?!蹦莩赫f道。
第五十五章君心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