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

    閻闖道一聲謝，縱身小躍一步，一把抓住用丁香衣裳編織的布條，一個借力，腳下連蹬，噌噌噌直上丈余，這可比閻闖的《梯云縱》都要好用太多。

    “閻師傅好樣的！”

    丁香見閻闖坦然接受她們的合作邀請，一時欣喜，但這會兒不是敘話的時候，丁香手握布條沖閻闖明媚笑道：“這一道坎，閻師傅能過嗎？”

    三人前頭，是一處被瘋狂驟雨打磨光滑的崖壁，足有近一丈的高度，而且斜上向外突出，擋住去路。

    想要翻過，除非繞路。

    可左右再看看，想繞路的話，兩側(cè)不知道要走多少路途，又不知要憑添多少艱險、耽擱多少時間。

    司徒菲看向閻闖：“我與丁師妹商議，由我縱身到外間半空，丁師妹投擲巖石助我落腳在空中轉(zhuǎn)折，然后上去。”

    空中轉(zhuǎn)折？

    這可是六百多丈高的絕崖，狂風(fēng)呼嘯，驚險程度簡直爆表。

    “我沒什么把握?！?br/>
    司徒菲也承認。

    但是，與兇險相比，更難得的是信任。

    司徒菲要縱身一躍，不但要對丁香的人品信任，還得對自己的身法、對丁香的反應(yīng)都要有足夠的信任。

    “姑且一試。”司徒菲笑道：“原先有丁師妹看顧，現(xiàn)在又多閻師傅，我也更有底氣?！?br/>
    事不宜遲。

    時不我待。

    司徒菲不復(fù)多言，她沖丁香眼神示意，又跟閻闖對視一眼。

    閻闖會意，一指點在崖壁上，剝離出兩塊拳頭大的巖石放在手上。但仍嫌不夠，看看一旁丁香，她小衣短褲站在外男跟前，卻坦坦蕩蕩，實非尋常女子。

    “閻某冒昧?！?br/>
    閻闖效仿丁香，迅速就將一身外衣褪下，三扯兩撕編織成條，也有一丈長。拿在手上，閻闖沖司徒菲笑道：“雙重保障，司徒師妹盡可放心?！?br/>
    “多謝！”

    司徒菲見狀再不墨跡，縱身一躍就往外間閃去，約有六七尺，整個人懸空在外。

    “著！”

    閻闖眼神銳利，一塊巖石激射，正巧落在司徒菲腳底，止住其下墜之勢的同時，那巖石上還有一股向上往回的力道，推著司徒菲凌空往上一縱，輕松翻過丈余崖壁。

    但很快——

    “接住我！”

    上頭傳來司徒菲一聲疾喝，緊接著就見司徒菲墜下。

    閻闖、丁香連忙擲出布條，一個直去，一個席卷，將司徒菲連拉帶拽搶回來。

    “呼！”

    司徒菲驚魂未定，卻不耽擱，直接訴說上面情況：“往上還有一丈多的高度，崖壁長滿青藻，太滑，根本無處著力。這處過不去了?！?br/>
    司徒菲搖頭。

    她方才縱身往上，腳踩飛石一縱又有將近五尺高度。

    可斜上五尺之后，繞過眼前所能見著的這一節(jié)巖壁之后，往后還有一丈余，這就難了，根本無法逾越。

    司徒菲嘗試一次之后，提議繞路。

    但閻闖不想饒。

    丁香也不想。

    她一雙美眸直勾勾盯著閻闖：“閻師傅的提縱之力，天上少有地下絕無，不如嘗試一次？有小妹跟菩薩姐姐照應(yīng)，即使跌落，也定能救回。”

    丁香揚了揚手中匹練。

    “好！”

    閻闖立馬應(yīng)下，但卻將手上布條繞在腰間，并不交給司徒菲。

    丁香可不‘單純’，她立時會意，這八成是為了威懾她跟司徒菲，一旦閻闖有兇險，她們卻不做搭救，閻闖必定會擲出這布條，或拉或拽，或擊或打，總歸要讓二女墊背。

    丁香看破不說破。

    司徒菲見狀，她當然也明白閻闖的想法，卻不著惱，反而理解，一咬牙也將自己脫得只剩下一套小衣、短褲，外衣撕扯成布條，膚白勝雪驚艷世人，菩薩心腸卻身材火辣，她臉色有些羞紅，強自沖閻闖道：“閻師傅只管放心！”

    她話不多。

    但確實讓人心安。

    “飛天菩薩！”

    “果真菩薩心腸！”

    閻闖目不斜視，看著司徒菲羞紅面容，他大笑一聲，縱身就往半空躍去。

    人在空中。

    即將下墜。

    忽的。

    砰砰！

    兩塊飛石一左一右一上一下正落在閻闖腳下。

    “梯云縱！”

    閻闖當即運起‘梯云縱’，腳下一踩一縱，兩腳踏出如蹬天梯，竟憑空拔高兩丈有余，將青藻區(qū)域越過。

    啪！

    一塊落石從高處落，一個轉(zhuǎn)折，砸在丁香身旁崖壁上。

    “成了！”

    丁香大喜！

    ……

    “來了！”

    “第一先登！”

    “是他！”

    “濟陰學(xué)府，蓋松林！”

    “《潛龍榜》第一百零八，‘飛花漫天，落地?zé)o聲’，沒想到這蓋松林不止劍法身法厲害，還藏了一手‘壁虎游墻功’，攀絕崖如履平地，”

    天上一眾宗師早就看出誰能第一，他們縱覽全局，甚至連前十二位先登最終花落誰家都已經(jīng)心中有數(shù)，因此對第一先登的出線早就驚奇過了。

    但對于棋石峰頂上諸多觀眾來說，這就是大大的爆冷。

    蓋松林？

    雖也位列《潛龍榜》，但卻是實打?qū)嵉膲|底。

    不止如此。

    在蓋松林抵達蒼山之后，他這位《潛龍榜》守門員屢遭挑戰(zhàn)，一共打了十二場，九平三負，無一勝績，被嘲笑的不輕。

    但這一回。

    蓋松林第一個登上棋石峰，絕對能一掃前恥，這是絕對的黑馬！

    “攀絕崖！”

    “壁虎游墻！”

    “撞我槍口上了！”

    蓋松林一上來，第一眼就看到一十二座擂臺呈扇形排布跟前，一十二桿大旗迎風(fēng)招展，旗幡上書——

    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蓋松林當仁不讓，飛身之上第一座‘子字號’擂臺。

    攀崖！

    爭先！

    此役，蓋松林第一！

    “第一個爆冷?！?br/>
    “第二個是誰？”

    “《雛鳳》第一司徒菲？還是《潛龍》第二班仙佛？”

    崖頂眾人紛紛猜測。

    有人猜測這回八成是《潛龍》、《雛鳳》榜上前列。

    也有人猜測可能排名不那么靠前。

    甚至還有人猜第二人或許壓根不在榜上。

    很快答案揭曉。

    砰！

    砰！

    砰！

    只聽地動山腰，一道身影步步高升，如同腳下有天梯，輕松攀上崖頂。在他身后，在他腳下，留下一個個腳印。

    哪怕崖壁光滑。

    即使筆直向上。

    那一雙腳也能如履平地。

    細一看，才發(fā)現(xiàn)這人一腳又一腳猶如鋼釬，狠狠鑿進巖壁鑿進巖石當中，生生踢出來一個個階梯。

    一雙肉腳！

    青云直上！

    著實詭異，實在駭人，比第一的蓋松林離譜太多。

    這人是誰——

    “是羅奇！”

    “‘赤腳大仙’羅奇！”

    “《潛龍》第四！”

    “是他啊！這就合理多了！看來這位‘赤腳大仙’不止是跑得快，爬的也快！”

    第二名解開謎底，崖頂觀眾又是一陣喧囂。

    羅奇充耳不聞，他掃視一眼，見著十二座擂臺，見著‘子字號’擂臺上的蓋松林，心下一驚：“我有大腳，天上地下皆可去得，這人居然在我前頭爬上來？”

    羅奇震驚。

    但緊接著，他耳朵一動，忙將一雙大腳邁動，速度之快猶如縮地成寸，落在第二座‘丑字號’擂臺。

    下一瞬。

    第三先登，來了！

    “哈哈！”

    “赤腳羅奇，多虧了你！”

    一聲大笑，人沒來聲音先至，眾人一聽，不少人就會意一笑，這笑聲尖銳稚嫩，數(shù)遍千余選手再無旁人——

    正是‘魔童’！

    談都撿漏，沿著羅奇留下的腳印迅速登頂，大笑著占據(jù)第三座‘寅字號’擂臺。

    前三先登，皆出自《潛龍榜》，十五州全都知名。

    可接下來——

    “佛爺來也！”

    “道爺來也！”

    “小生來也！”

    僧、道、儒，三人幾乎同時登頂，身形閃爍，分占第四、第五、第六座擂臺。

    “這誰？”

    “這仨是誰？”

    觀眾懵圈，都不認識。

    卻有來自汕州的武人驚喜道：“這是崖山三怪！”

    大燕十五州，有‘古九州’、‘新六州’之分。

    論武道昌隆，‘古九州’遠超‘新六州’，而‘新六州’中，又以大燕最南部的汕州最差。

    差到什么程度？

    差到偌大一州，居然無一人能登上《潛龍》、《雛鳳》二榜。

    行人司也難！

    他們盡量讓各州都有人上榜，特別是對下州的上榜要求多有放寬，盡量讓下州各有三五人至少有一兩人上榜。

    可就是這樣，汕州也無人達標。

    太偏！

    太遠！

    太落后！

    十五州中，汕州的存在感太弱。

    《潛龍》、《雛鳳》二榜出爐后，熱鬧是其余十四州的，汕州獨自凄涼。

    就連汕州自己人也承認，的確比不上其他各州。

    汕州武人在外，的確抬不起頭。

    可沒想到——

    “崖山三怪！”

    “這是汕州崖山學(xué)府三大高手，在汕州大比時中規(guī)中矩，沒想到三人深藏不露，三人聯(lián)手，居然領(lǐng)先一眾天驕，并列第四登頂！”

    汕州狂舞！

    眾人皆驚！

    崖山三怪名聲不顯，這一回算是露臉，不必等到‘蒼山論劍’結(jié)束，三人的名號必定傳遍十五州。

    蒼山論劍，舞臺太大！

    只要有能力就一定能出人頭地！

    ……

    “上來六個了！”

    “只剩下一半席位！”

    “不不不！不是這么算的！你們看，‘崖山三怪’一同上了第四座擂臺，他們同出崖山學(xué)府，同屬一支戰(zhàn)隊，即使三人都率先登頂，也只占據(jù)一座擂臺?！?br/>
    “是了！險些忘了這茬，那就還剩八座擂臺。”

    六人先登。

    占據(jù)四席。

    隨著一座座擂臺被陸續(xù)占據(jù)，觀眾們對接下來登頂?shù)娜宋镉l(fā)期待，具體到各州各學(xué)府的觀眾，例如劍州提督倪孟桐，例如太康學(xué)府邵言聰，他們也緊張，都在期待：“閻教授輕功不俗，《潛龍榜》排名不作數(shù)，榜尾的蓋松林能第一個登頂，不在榜上的‘崖山三怪’能聯(lián)手登頂，以閻教授的輕功造詣，有望奪取一席！”

    邵言聰信任閻闖。

    但倪孟桐就理智的多：“棋石峰下天驕如云，不止是《潛龍》、《雛鳳》二榜有名的天驕，還有‘崖山三怪’這一類不在榜上的黑馬，閻闖在劍州不俗，可要是想奪取十二先登的席位，太難太難！”

    倪孟桐搖頭。

    從蓋松林到羅奇，從‘魔童’到‘崖山三怪’，一個個，哪個不是悶頭爬山，哪個不聲不響爬上來的？

    唯獨閻闖。

    張口獅子吼，賣力講武，耽擱不知多少時間。

    此時動靜倒是停歇了，但他之前的聲音停留在五百多丈，差著崖頂還遠著呢。

    “沒指望了！”

    倪孟桐心下暗道。

    接下來——

    《雛鳳》第三‘三分天劍’鹿玉如！

    《雛鳳》第七‘寒梅仙子’應(yīng)荷！

    《潛龍》第九‘小金剛’應(yīng)繼峰！

    榜外天驕‘鐵火判官’彭法年！

    榜外天驕‘塞上奇葩’胡鳳蘭！

    隨著這五人先后登頂，十二座擂臺又被占據(jù)五座，只剩下最后三座。

    到這時。

    閻闖先登的可能性越來越小，幾乎渺茫。

    倪孟桐已經(jīng)不抱任何希望。

    甚至就連邵言聰也開始苦笑，反思自己是不是想太多。

    在天上。

    一眾宗師當中，田靖與江邊柳臉上露出笑意：“攜手共進，后來居上！閻闖三人的輕功造詣單獨拎出來，就已經(jīng)是《人榜》前列。倘若早些聯(lián)手，蓋松林與羅奇都不見得能比得過，太快了！”

    錢凌易也笑，“那‘崖山三怪’單個輕功都不差，可要是不聯(lián)手，也難搶先登頂，勝在合作共贏。他們?nèi)酥资峭T，能彼此信任，這不出奇?？砷愱J、丁香、司徒菲三人分處三州，往日素不相識，這次卻能聯(lián)手，充分信任，實在難得?！?br/>
    ‘崖山三怪’為什么能率先登頂？

    只因三人充分信任、通力合作，往往一個人很難越過的艱難險阻，三人聯(lián)手就容易的多。例如閻闖與丁香、司徒菲合作的第一重險阻，單讓閻闖一人去闖，就很難度過?？伤∠恪⑺就椒坡?lián)手，就輕松破關(guān)。

    合作之后更容易。

    但合作本身太難。

    閻闖、丁香、司徒菲為什么能合作？

    當然是因為人品！

    司徒菲舍命救丁香，放棄先登的利益，不假思索，人品杠杠。

    閻闖也不差，冒險搭救王正一，《潛龍榜》上又有描述閻闖此前尊師重道守武館、有情有義贈拳譜的事跡，品性高潔，頗有古俠者之風(fēng)。

    基于二人過往的人品，又有丁香居中聯(lián)合，這才有了合作的基礎(chǔ)。

    這種合作可遇不可求。

    數(shù)遍第一梯隊，除了‘崖山三怪’，唯有閻闖三人。

    故此，三人才能后來居上，不斷追趕。

    三人很快。

    但很遺憾。

    他們聯(lián)手太晚，前期耽擱太多，即使后來發(fā)力，不斷趕超，可距離第一批選手還是差了一些。

    先天宗師總攬全局居高臨下去數(shù)，清清楚楚就能看出到底還有多少人在閻闖三人前頭——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