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忠沉默下來,盤算著怎么才能以少勝多??刹还茳S忠怎么琢磨,都難以取勝。想以少勝多,必定是建立在士兵精銳的基礎(chǔ)上。士兵戰(zhàn)斗力弱,即使黃忠有辦法,也無法實施。如果黃忠麾下有三百精銳,就有取勝的把握。
軍營的三百人戰(zhàn)斗力極差,無法成功。
黃忠輕嘆道:“大人,要在近幾天解決杜賢,根本不可能。這杜賢能在南城縣立足多年,并不是酒囊飯袋?!?br/>
王炎道:“現(xiàn)在這情況,我沒有選擇的余地。不解決杜賢,嚴(yán)宿就會借此生事。同樣的,一旦拿下杜賢,我不僅能震懾嚴(yán)宿,還能在南城縣樹立威信。不論是哪一種因素,都促使我必須剿滅杜賢?!?br/>
“報!”
忽然,營帳外傳來士兵聲音。
“進(jìn)來!”
王炎吩咐道。
士兵走進(jìn)來,稟報道:“大人,縣衙主簿楊暉求見?!?br/>
王炎道:“請。”
“諾!”
士兵躬身行禮,轉(zhuǎn)身去傳達(dá)命令。
不一會兒,楊暉來到營帳中。他雙手背在身后,下頜微微上揚(yáng),居高臨下的打量王炎。他的這一幅舉動,配上他的相貌神態(tài),不僅沒有強(qiáng)橫的氣勢,反而給人猥瑣的感覺。
楊暉見王炎坐著不動,心中更是來氣,語氣強(qiáng)硬的吩咐道:“縣令大人傳話,讓你明日帶兵攻打杜賢?!?br/>
王炎輕輕道:“主簿掌管文書,更要替縣令梳理政務(wù),稱得上是一個縣的大管家。楊主簿作為縣令的大管家,熟悉政務(wù),應(yīng)該知道藐視上官是什么罪吧?!?br/>
楊暉心中咯噔一下,道:“你什么意思?”
王炎臉上流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態(tài),道:“縣尉掌管一縣的安全,官職僅次于縣令。楊主簿熟悉政務(wù),難道連見了上官后,該有的禮節(jié)都不懂嗎?”
楊暉面色大變,卻沒有怯場,呵斥道:“王炎,你欺人太甚?!?br/>
王炎雙手摁在案桌上,身子微微前傾,冷聲道:“無規(guī)矩不成方圓,楊主簿不懂規(guī)矩,那么,本官讓軍中的士兵教導(dǎo)你?!?br/>
“你敢?”
楊暉色厲內(nèi)荏,鐵青著臉,身子都微微的顫抖著。
在此之前,南城縣的縣尉一職空缺,軍營士兵直接受嚴(yán)宿掌控,楊暉便是一人之下。不管走到哪里,下面的人都對他敬畏三分。
如今到了軍營,王炎竟然敢恐嚇?biāo)?br/>
這情況,簡直是膽大包天。
王炎看到楊暉流露出的神態(tài),知道楊暉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喝道:“黃忠!”
“末將在!”
黃忠噌的站起身,魁梧壯碩的身軀立在營帳中,那股子懾人的氣勢,令楊暉心中一顫。
王炎坐直身子,吩咐道:“傳令李元、唐猛,讓兩人到營帳中手把手教楊主簿學(xué)規(guī)矩?!?br/>
“末將遵命!”
黃忠抱拳應(yīng)下,轉(zhuǎn)身往外走。
楊暉沒想到王炎來真格的,登時慌了神。現(xiàn)在是在軍營,這是王炎的地盤,他和王炎硬抗,肯定沒有好下場,連忙道:“黃忠,站住?!?br/>
黃忠仿佛沒有聽到,徑直往外走。
王炎看在眼中,微微頷首,對黃忠的做法非常贊賞。
楊暉見黃忠不搭理他的命令,心想好漢不吃眼前虧,連忙道:“王縣尉,卑職明白該怎么做。”
王炎穩(wěn)坐釣魚臺,根本不回答楊暉。
如此一來,楊暉更是著急。
尤其是,王炎臉上掛著淡淡嘲諷的笑容,讓楊暉心中焦急的同時,更感到深深的恥辱。他心中暗下決心,等王炎敗在杜賢的手上后,一定要狠狠的折磨王炎。
見黃忠已經(jīng)快走到營帳門口,楊暉深吸口氣,道:“王大人,卑職知道錯了,請大人高抬貴手,卑職知道該怎么做。”
王炎哈哈大笑,這笑聲,飽含著無盡的暢快。
楊暉聽在耳中,卻倍感刺耳。
王炎可不管楊暉的心情,吩咐道:“黃忠,回到坐席。”
“諾!”
剛走到營帳門口的黃忠得令,面帶戲謔的微笑,轉(zhuǎn)身往坐席走去。
王炎接著道:“楊主簿,規(guī)矩呢?”
楊暉嘴唇抿緊,表情繃著,微微欠身行禮,道:“卑職楊暉,拜見縣尉大人?!彼⒐瑓s是有勝于無,看上去,其實幾乎挺直了腰。
他在等王炎回話,才能挺直身體。
王炎問道:“黃忠,平日里,你是教導(dǎo)這么士兵行禮的嗎?”
黃忠搖頭:“不是?!?br/>
王炎接著道:“既然不是這樣教導(dǎo)的,給楊主簿示范一下,是怎么教導(dǎo)士兵行禮的?!?br/>
“是!”
黃忠又站起身,走到楊暉的身前,眼神戲謔的道:“楊主簿,見到上官的時候,大腿要打直了,小腹要收回去,表情要真誠恭敬,目光要平視前方,然后再彎腰行禮?!?br/>
說話時,黃忠便行了一禮,近乎是九十度鞠躬行禮。
對黃忠來說,這是小事一樁。
對楊暉來說,卻像是吃了蒼蠅一樣,心中煩躁的同時,也后悔這一次來傳信。
早知如此,就不該親自來的,直接讓人來傳信就行。
到現(xiàn)在這地步,他已經(jīng)沒有選擇的余地。楊暉深吸口氣,彎下腰,畢恭畢敬的行禮道:“卑職楊暉,拜見縣尉大人。”
王炎拍手叫好,稱贊道:“這就對了嘛,這才是該有的規(guī)矩。我就說嘛,作為南城縣的大管家,楊主簿怎么不會行禮呢?這絕不可能。”
楊暉氣得直冒煙,恨不得活劈了王炎,臉上卻不敢有絲毫表露,道:“縣尉大人,事情已經(jīng)說完,卑職告退?!?br/>
王炎揮手道:“慢著!”
楊暉心里發(fā)怵,擔(dān)心王炎又出什么幺蛾子??墒?,卻也只能硬著頭皮道:“大人有何吩咐?”
王炎嘆聲道:“我這腦子里面,一直想著怎么拿下杜賢的事情。你剛才說的事情,沒能記住,再說一遍?!?br/>
楊暉瞪大眼,似乎是頭一次認(rèn)識王炎。
他從未想到王炎會這么刁鉆,會這么的無恥,這樣的話都能冠冕堂皇的說出來。
擺明了是欺負(fù)他!
只是,楊暉卻不敢反擊,只得承受。
楊暉連續(xù)兩下深呼吸,平復(fù)了自己的情緒,開口道:“縣令大人傳話,請縣尉大人明日率兵攻打杜賢?!?br/>
王炎點(diǎn)頭道:“明白了,退下吧?!?br/>
“諾!”
楊暉心中松了口氣,剛想轉(zhuǎn)身就走,可腦子里立即浮現(xiàn)出剛才學(xué)規(guī)矩的情形,又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才轉(zhuǎn)身離去。
他剛走到門口,忽然,身后傳來王炎的聲音:“慢著!”
剎那間,楊暉恨不得罵娘,他轉(zhuǎn)身看向王炎,又規(guī)規(guī)矩矩的行禮,道:“縣尉大人還有什么吩咐?”
王炎見楊暉表情凝重,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心中好笑,緩緩道:“帶我謝謝縣令的關(guān)心?!?br/>
“遵命?!睏顣煴砬榉潘?,道:“如果沒有另外的事情,卑職就告退了。”
王炎點(diǎn)點(diǎn)頭,楊暉便退了出去。
在楊暉剛走出營帳的瞬間,營帳中立即又響起陣陣大笑聲。
聲音傳入楊暉的耳中,他臉上的表情更是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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