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邊有事走不開。”

    林夕不是林玉山的孩子的事情曝出，林夕跟顧云川遲早是要鬧僵的。

    只是這顧云川為了得到顧氏，甘為林玉山的走狗。眼下林玉山?jīng)]跟林夕扯破臉，極力在外界面前否定林夕的事，顧云川卻在這個節(jié)骨眼地上跟林夕鬧僵，簡直是蠢到無藥可救！

    意料中的事情，顧云琛沒有過多的欣喜和驚訝。

    “哎呀，我的顧少，這邊才是大事?！?br/>
    林玉山不完，少夫人是絕對不會離開陶城的，而且去見林夕根本用不了多少時間。

    證據(jù)關(guān)乎著一個公司經(jīng)營權(quán)的問題，那可是一座金山啊。

    這老板腦袋里真的是被少夫人的事情給填的滿滿的，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事情，分辨不出事情的輕重緩急來了。

    “除了她的事，其他的對我來說，不值一提?！卞X再多，權(quán)再大，身邊沒了那個想要一起分享的人，也只會空虛，沒有快樂可言。

    “顧少……”

    “這事我知道了。若是我現(xiàn)在過去的話，林夕是不會輕易把證據(jù)交給我的，先吊一下她。另外顧云川偽造遺囑的事情已經(jīng)被放到了網(wǎng)上，他肯定會第一時間封住知情人的口，你讓厲行去保護她。”

    先把遺囑的事情曝出去，把自己置身危險中，不知道這林夕是太過聰明，還是愚蠢之極。

    ***

    “遺囑不是經(jīng)過人鑒定過的嗎？怎么會突然被曝出是假的？”

    “筆跡可以是真的，但你有沒有想過，簽字的人若只是簽在空白的頁面上，有人利用這一點，偽造了那份遺囑，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唐寧吃下藥后，含著薄荷含片，嗓子清爽不少。

    “還能這么干？”

    田橙驚訝的瞪大眼睛，以后她寫自己名字的時候，一定要小心了。

    唐寧輕點下頭，只是顧老爺子那么精明的一個人，不應(yīng)該會犯這樣的低級錯誤啊。

    「我已經(jīng)領(lǐng)教過老管家的脾氣……」

    老管家……

    之前從林夕病房中拿到的錄音在耳邊響起。

    老管家跟了顧老爺子一輩子，顧老爺子一直對他深信不疑，或許是顧老爺子允了他一個空白要求？

    這不是沒有可能！

    “田橙你留在這里照顧孟青，我回家一趟。”

    想到這里，唐寧抓起包，跟田橙交代一聲，急匆匆出了病房，與收線迎面走來的顧云琛碰個正著。

    “去哪？”

    “一點小事，孟叔等下就要來了，孟青就交給你了?！?br/>
    他來這里表面上是為了孟青的事情，不可以寸步不離的跟著她。

    顧云琛聞言，剛提起要追上去的腳步，硬生生的僵在半空中，眼睜睜的看著唐寧從她的視線中消失。

    新泰花園，唐寧從臥室的床底下拖出一個箱子打開，拿出那幾支錄音筆，全部一起打開。

    「我已經(jīng)領(lǐng)教過老管家的脾氣，這是……」

    唐寧閉著眼睛靜心聽著，等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她伸手抓起那支錄音筆，放進耳邊又仔細聽了一遍。

    一年前，從陳媽口中得知樂晨不是她的孩子時，她去找老管家求證過。

    如果那個時候老管家就已經(jīng)給林玉山他們同流合污，那他與她說的話……

    唐寧黑色的瞳孔微微一縮，她快速把錄音筆放進包中，蹲身摸了摸小腿上的匕首出門。

    老管家被趕出顧家的事情她早有耳聞，少時顧老爺子對她甚是喜愛，時常會讓她在顧家留宿。

    有幾次，他跟著顧老爺子來過老管家位于市郊的老房子。

    她還模糊的記得老爺子說過，老管家不是住不慣樓房，只是舍不得他祖上留下的房子，每隔一段時間，老管家都要回來灑掃一番。

    不用查，老管家那么在意那棟古香古色的四合院，他離開顧家之后，定會住在那里。

    唐寧憑借著模糊的記憶，驅(qū)車來到那棟被保養(yǎng)如新的白墻紅瓦房子前。

    車子剛停下，唐寧就瞥見黑色的大門上貼著兩張極其顯眼的白紙，大門底下還懸掛著白色的綢緞。

    這是辦喪事的標志！

    老管家父母妻子早亡，膝下只有一子。

    如果唐寧沒有記錯，老管家的兒子也不過四十歲上下，正值壯年。

    難道是老管家？

    不會這么衰吧，不管怎樣，下去看看再說。

    唐寧熄火下車，拉著門上的鐵環(huán)，敲了幾下門。

    “有人在嗎？”

    許久沒有人出來，唐寧出聲喊了幾聲。

    “誰？”

    “裴叔，是我?！?br/>
    老管家與老爺子年紀相仿，因著主仆關(guān)系，他自己給自己降了一輩，顧家人大都叫他一聲裴叔。

    這是老管家的聲音，怕老管家聽不出她的聲音，唐寧在后面報上自己的名字。

    與唐寧一門相隔的老管家并未立即開門。

    等了五六分鐘的時間，確定門后那道擋著門縫光亮的黑影并未離開，唐寧逐漸浮躁起來的心，才稍微好轉(zhuǎn)。

    吱……

    開門聲響起，眼前的大門緩緩打開，頂著一頭血染白發(fā)的老管家，面容與一年前相比，憔悴的不是一點半點。

    他以往一直挺得筆直的背部也被佝僂起來。

    從他的蒼老速度上看，這一年多，他過得并不是很好。

    “進來吧。”

    四合院寬闊，院中花草郁郁蔥蔥。美則美矣，卻因房子年代久遠，又鮮少有人居住，一股陰森之感撲面而來，叫人膠地板生出一股涼意。

    大風大浪見識的多了，唐寧心里并不懼怕，跟在老管家身后進入大廳。

    “你先坐，我給你沏壺茶?！?br/>
    “不用麻煩了，我今天來只是想問你兩件事?！?br/>
    唐寧目光掠過擺放在客廳中斐濟遺像。

    照片中的裴濟與老管家有幾分神似，記憶中，他與老管家一樣不言茍笑。

    大學畢業(yè)以后，他一直在顧氏工作，后來不知道什么原因，被顧華榮辭退。

    之后唐寧就很少見到他。

    那么年輕就去世，讓人不勝唏噓。

    “家里許久不曾有客人來了，你陪我坐坐吧。”

    今天的老管家早已沒了在顧家時的威嚴，僅僅只是一個普通老人而已，唐寧輕輕點了點頭。

    顧老爺子嗜茶愛花，老管家常年跟在他的身邊，泡的一手好茶。

    他泡茶的時候?qū)Ｗ?，不喜人打擾，唐寧安靜的坐在木質(zhì)連椅上。

    十多分鐘后，他掀開紫砂壺的壺蓋，輕輕晃了晃，一陣撲鼻的清香傳來。

    “你的性子沉靜不少，記得以前讓坐幾分鐘都是不可能的。”

    “裴叔記得的是六年前的我?！?br/>
    唐寧端起老管家給她倒的那杯茶，唇邊浮現(xiàn)一抹輕輕淺淺的笑意，“時間不僅改變我，也改變了裴叔那顆對老爺子忠心耿耿的心?！?br/>
    “呵呵……”

    老管家蒼老的面容上浮現(xiàn)無奈的笑，這是唐寧第一次看到他笑。

    很少笑，他面部肌肉都有些不協(xié)調(diào)，看上去有幾分詭異，看的人瘆得慌。

    “想不想聽聽林夕被帶離陶城都經(jīng)歷過什么？”

    “如果你想說，我就聽。”

    林夕的事是一段陳年往事，唐寧早已對此沒了興趣。

    但她唯一想知道的是，林夕到底生沒生過孩子，若是沒生過，那樂晨就確定是她唐寧的孩子！

    老管家低著頭沉默了一會，把當年的事情娓娓道來。

    “你……你是說，林夕她確實懷過孕，但她的孩子應(yīng)該是……”

    裴濟的？！

    原來隱藏在那張看似威嚴正值的面容下的心是那般骯臟！

    唐寧異常震驚，她的目光再次看向那張遺像，遺像上的人好似瞬間變了模樣，正張牙舞爪的朝著她陰測測的笑著。

    唐寧心頭一窒，快速移開視線。

    “也不能確定，畢竟唉……”

    老管家長嘆一口氣，這輩子跟著老爺子闖東闖西，私底下手上并不干凈。

    但第一次毀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子，他嘴上不說，心理卻很不好受。

    “你是因為這個，才哄騙我的？”

    “不完全是。小濟性格有缺陷的事情，老爺子是在他在顧氏騷/擾了兩個女員工時候發(fā)現(xiàn)的。當時我想把他送去治療，但老爺子卻堅持，讓他送林夕去日本。老爺子的心思我能窺探出幾分，因為習慣聽從他的吩咐，我就沒有反駁?；蛟S小濟是覺得，我們給他提供條件，就是對他特殊癖好的一種縱容，之后就一發(fā)不可收拾?！?br/>
    老管家閉上眼睛，爬滿周圍的臉上滑下兩道清晰的淚痕。

    “他是因為這個而死的？”

    聽老管家話里的意思，他是因為裴濟的事而怨恨上了老爺子。

    老管家沒有回答唐寧的問題，“小少爺和遺囑的事都是林玉山父女拿小濟的性命做威脅，但如果我想拒絕，我也是能想出辦法應(yīng)付他們的。但我心里恨老爺子，憑什么他為了他的孫子，就要把我兒子推進深淵，毀了我的兒子！我要報復(fù)他，我要毀了顧家！”

    老管家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將桌上的茶具一并揮了下去，

    茶壺杯子碎裂，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

    被他的反應(yīng)驚到，唐寧一臉戒備的看著她，手觸碰到小腿上的匕首。

    下一秒，老管家好似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癱坐在連椅上。

    “你知道嗎，我父母是顧家的長工，我是在顧家出生，長大的，我對顧家和老爺子感情深厚，你讓我親手……”老管家眼神哀傷激動地看著他顫抖的雙手，“從打算毀掉顧家和老爺子的那一刻起，我比任何人都心痛，最后我是真的狠不下心了?！?br/>
    老淚縱/橫的老管家平靜下來之后，告訴唐寧那份遺囑的來歷，讓她去找一個叫張志豪的律師，方便的話去見老爺子一面。

    唐寧不知道怎樣去安撫年邁喪子的老管家，只得默默給他收拾好客廳，離開。

    外面陽光刺眼，唐寧微仰著頭，突然覺得再耀眼的陽光也穿透不了人性的黑暗。

    她是恨林夕不假，但老爺子的做法，她是實在不敢茍同。

    若是事情發(fā)生在她的身上，她的性格肯定要比林夕扭曲不知十倍百倍。

    嗓子不舒服，心情沉重，唐寧沒去醫(yī)院，回到新泰花園的臥室，一待就是大半天。

    知道門前響起急促的敲門聲她才收回神游的思緒，打開門，田橙心急火燎的抓住唐寧的胳膊，就向外走。

    “姐快點走，你不能繼續(xù)留在陶城了。”

    “發(fā)生了什么事？”

    唐寧一臉懵逼，好端端的怎么要塌天了樣。

    “你今天是不是去過一個叫裴……具體叫什么我不記得了，重要的是他現(xiàn)在死了！根據(jù)目擊者提供的信息和現(xiàn)場留下來的指紋，經(jīng)過比對，警察已經(jīng)把你鎖定成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