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西門慶府邸前說了許久,眼見時辰不早,二人相繼離開。
月上枝梢,烏鵲南飛。
王婆私宅,不如說是武直的新宅之中燈火通明。
潘金蓮在后房沒有出面,前門處是鄆哥兒等一陣青皮無賴。
幾人在前院喝酒吃肉,好不快哉。
“你們幾個,最近都消停點,手腳也干凈一些。”
聽到武直開口,以鄆哥兒為首的幾人都停了下來。
他很滿意的看著這幾個小子,現(xiàn)在他們是越來越尊敬自己了,這也算是自己的威嚴發(fā)出了一絲作用。
只要鄆哥兒這幾個人的心還在他這里,不管陽谷縣怎么作亂,或者他是不是捕頭都沒有關(guān)系。
不管怎么樣,他已經(jīng)掌握了陽谷縣下面的所有的情報網(wǎng),不是官家人,卻勝似官家人。
“今天我喊你們過來就只有三件事,這件事說簡單也不簡單,說容易也絕對不容易,但是我既然說了,你們就必須給我做好!”
鄆哥兒等人的表情頓時變得嚴肅起來,他們正襟危坐,就連臉上的酒意都消散了不少。
“武大哥,您盡管說,我們哥幾個兒能給你辦的,絕對給您辦妥了!就算是辦不成,我也給你給你想辦法搞成?!?br/>
“哪怕是用一些不太正常的手段。”
鄆哥兒這邊剛說完,旁邊就有一個小兄弟笑著開口道。
武直笑罵一聲,一巴掌就打在了他的腦袋上。
“我剛剛說的話,你們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我這是不是才說過,你們最近消停一些,不要搞什么事情出來,我這才做了捕頭,不要給我找麻煩?!?br/>
那名小兄弟嘿嘿一笑,顯然也是開玩笑。
武直又正色下來,他伸出一根手指,說道:
“第一件事,就是我剛剛說的,你們最近盡量去做良民,不要做打家劫舍,以及坑蒙拐騙的事情!還是那句話,給我個面子!”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甚至額頭上的青筋都暴露出來,其他人哪里還敢玩笑。
鄆哥兒重重地點了點頭。
“放心吧武大哥,我一定會看住他們!一旦他們有任何違反的地方,我第一個饒不過他們!”
武直冷笑一聲。
“我也第一個饒不了你!”
鄆哥兒縮了縮腦袋,露出一個尷尬的微笑。
他繼續(xù)說道:
“第二!王婆這件宅子目前還沒有在冊,鄆哥,你有法子記錄在冊么?”
“武大哥,這......你不是捕頭了嗎,和縣太爺說一聲就可以啊?”
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這種事情怎么可能去和柳宛說?
一旦說了,那就是欠了他的人情,以后更加不好說了,出現(xiàn)了什么麻煩事,他就要第一個首當(dāng)其沖!
武直沉聲道:
“這件宅子不要用我的名字,至于是誰的冊下,那都隨你,但必須要可靠!”
鄆哥疑惑的問道:
“為什么非要弄這么麻煩?”
“啪!”
武直一巴掌就拍在了桌子上,手下實心的木桌甚至都出現(xiàn)了絲絲裂縫。
他眼神陰沉的看向這幾個人。
什么時候老子安排的事情,也需要向你們解釋這么多了?
能辦就辦,辦不成就放下!
為什么?哪有那么多為什么!
“我知道了武大哥,明兒我就去辦,冊在的名下?!?br/>
鄆哥兒咽了口口水,不敢再繼續(xù)多言。
“第三件事?!?br/>
武直忽而又變換了一副笑臉。
“我會把西門慶冊下的所有藥鋪的地皮給買下來,到時候由你們來經(jīng)營,也算是這些日子對你們的報酬,以后你們也算是老板了,至于銀錢方面不用擔(dān)心,需要多少,直接和我說明便是?!?br/>
此言一出,這些人全部都愣了。
經(jīng)營店鋪?
他們一個個的都是青皮無賴流氓地痞,什么時候敢想過去經(jīng)營店鋪成為一個商人?
雖然還有一些重農(nóng)抑商,可是這些社會底層的腌臜貨色們心里清楚,只有商人才是真正的有錢人。
現(xiàn)在有銀錢才是正兒八經(jīng)的“人”,沒錢就是路邊的一條野狗!
鄆哥兒緊張的吞咽口水。
“武大哥,您說的是真的?”
“我何時騙過你們?”
“可是我們沒有這方面的經(jīng)驗......”
武直嗤笑一聲,開解道:
“你們都是商人老板了,只需要出錢就可以,什么時候還需要自己親歷親為了?這整個大宋就沒有人才了?”
就光是因為西門慶逃竄之后,那些原本在藥鋪的人,現(xiàn)在都不知道去向是何處,這就是純純的人才!
況且,當(dāng)初西門慶他懂看病么?
他最多也就是認識幾種滋陰補陽的藥材罷了。
鄆哥兒被這么一提點,頓時間醍醐灌頂。
“我懂了!甩手掌柜是吧?”
武直呵呵一聲,臉上卻是沒有任何的笑容。
“讓你們做掌柜的,不是什么都不管,該處理的給我處理好!別想著躺著就收銀子,這個度你們能把握住么?”
“能!絕對能!”
武直這才露出一個笑容。
“那就行,以后你們都成掌柜的了,就不要做地痞流氓做的事情了,回歸到第一件事,哪怕后面兩件你們都辦不成都沒問題,唯獨不要給我添麻煩,懂么?”
現(xiàn)在是特殊時期。
柳宛給他一個捕頭去做,說不定就有把他捆在身邊看守起來的想法。
一旦被抓住了什么把柄,恐怕他也會步入西門慶的后塵。
如今還沒有太大的靠山,他只能靠自己一步一個腳印,步步為營,方可成就偉業(yè)!
在他的內(nèi)心之中,更是萌生出了一個極其有野心的想法!
既要為官,也要從商!
以商養(yǎng)官,以官哺商!
此乃中興之大道!
鄆哥兒等人也不敢再貪圖享樂,剩下的酒也不喝了,趕忙去處理武直交代的事情。
他們心里也十分清楚,不管怎么做,一定不能給武大哥再添任何麻煩。
還是那句話,如果有人能夠在正途上走遠,誰還愿意落草為寇,過那種吃了上頓沒下頓,整日整夜提心吊膽的勾當(dāng)?
就連日常開銷,都要打著劫富濟貧,甚至是截取他人生辰之銀,此種匪徒行為,武直向來不恥。
他必定要干出一番事業(y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