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淡淡地月光若隱若現(xiàn),樹枝上的喜鵲嘰嘰喳喳,清風(fēng)漸漸吹來一聲聲鳴蟬。
書房中,公西書華開懷而笑,“月兒,這次真讓爹爹吃了一驚,沒想到我的月兒竟然全部通過了,各個夫子夸贊不休,尤其是琴仙琴松,還說讓你和他徒弟一決高下,哈哈,爹爹很高興,月兒長大了!”
公西書華一臉欣慰,也有些憐惜。月兒在山中這些年,一定吃了許多苦頭,要不不會有如此成績。
“謝謝爹爹,我一定不會丟爹的臉的。”公西明月微動,望著公西書華淡淡承諾道。
“好,好。”公西書華連說兩個好,突又沉聲,眸色泛深,“月兒,在書院的路還得你自己走,爹爹也不能幫你什么?在書院讀書是兩個人住一間房,爹不能為你尋私,但是,月兒,記住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你女子的身份,就是你哥哥玉落也不行。”
公西明月點頭,欲言又止,他明白這其中必然有一些秘密,但是依照爹爹的個性,他不想說的他絕對問不出來。總有一天,他會知道真相的,他有的是時間,況且男子身份更加有利于他在這個男尊女卑地世界自由生活,這未必不是另一種好處。
“是,爹,我記住了,我會小心的!”
公西書華滿意地點頭,盡管心中有愧,但這卻也是對月兒的另一種保護(hù),相信日后月兒會理解他的苦衷。
……
銷魂院。
三樓閣樓中,紅衣男子坐在椅子上輕敲桌面,冷劍跪于地上。
紅衣男子輕輕挑眉,冷聲道,“說吧,查到了什么?”
“是主子,”冷劍恭敬地答道,“秋明月,原名公西明月,為公西書華第二子,年十三歲,五歲時拜入絕涯仙人門下,近日才返家?!?br/>
“性格,武功,經(jīng)歷呢?”紅衣男子抬眸,墨眸中波動起伏。
“不知!”冷劍頭狠狠地低下,有些慚愧。
“不知,這便是你們給我的答案,堂堂千影門竟只是查到這些,是秋明月隱藏太深,還是千影門全身一群廢物呢?”紅衣男子眼中閃動著冷酷,手中的酒杯在手中化為灰燼。
“屬下該死,主子,并非我們千影門無能,而是秋明月在天迥山從未下山,而天迥山被絕涯仙人布下不死不休陣,我們的人無法深入調(diào)查。請門主責(zé)罰。”冷劍跪地請罪。
“好了,本座知道了,去水牢領(lǐng)三十鞭?!?br/>
“是,謝主子!”冷劍感激地退下,三十鞭對他而言是最輕的懲罰了。
紅衣男子輕撫右指上羊脂白玉扳指,眼神冷酷殘忍中添上一絲興味,公西明月?絕涯仙人徒弟?呵呵,小家伙,你已經(jīng)徹底地引起我的興趣,看來在書院讀書也不是那么無趣。
……
夜晚,金爐象盡,剪剪秋風(fēng)吹漏紗窗,月移花影輕輕渡上廊外的欄桿。
清月閣中,公西明月檢查好門窗,旋轉(zhuǎn)壁畫上的按鈕,一道門迎面而開。
門中,霧氣繚繞,天然的溫泉填滿了整個浴池。這是當(dāng)年建清月閣時公西書華特意為公西明月建的浴房,以防小時候被人誤發(fā)現(xiàn)是女子身份。
徐而,片片的水聲淅淅傳來。公西明月在浴池中舒服地嘆了一口氣,放松地在水中嬉戲。
清月閣外,公西玉落悄然而入,這次的結(jié)果已經(jīng)出來,月兒當(dāng)之無愧地成為了百年來第一個初試、復(fù)試全才的第一名,月兒聽到這個消息一定會高興吧,甚至公西玉落已經(jīng)猜到公西明月得意自信的笑容。
推開房門,屋中擺列整齊,卻又一絲呼吸的氣息,公西玉落狐疑,月兒今晚確是待在房中未出來,怎么會不在房中。
突然公西玉落耳邊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流水聲,雖小卻真實存在。
公西玉落更加狐疑,不著痕跡地觀察整個房間。房中布置地素雅簡單。左面寢室,右面書房,寢室中僅有一床一屏風(fēng),小書房中只有一桌一椅,一書架,和八年前一模一樣,一切都一目了然。
公西明月最后定于寢室中僅有的一副踏雪尋梅圖。他慢慢靠近,流水聲漸漸有些清晰。
浴房中,玩水玩累的公西明月在溫泉地蒸澤中昏昏欲睡。
公西玉落走到畫前,定定地觀望。畫中,山道上,一少年騎在馬上,發(fā)絲飛揚,迎著風(fēng)走踏白茫茫雪中,走向無盡遠(yuǎn)方。
一切都很唯美,只是少年的頭發(fā)有些凌亂地怪異,公西玉落眸色一動,按于少年發(fā)梢,門應(yīng)聲而開。
公西玉落眼中現(xiàn)出微光,十九年來,他竟不知月兒房中還有一個密室,到底月兒還瞞了他些什么,難道連他也要隱瞞!
公西玉落徑直向前走去,入眼處是約三年的長廊,前面云蒸霧繞,模糊不清。
公西玉落繼續(xù)向前,這時迎面走來一個衣衫不整的少女,只見她只著白色裘衣,頭發(fā)濕濕地披散在身后,體態(tài)裊娜,姿態(tài)撩人,每走一步便綻出絕世風(fēng)姿,容顏用紗巾遮住,越發(fā)迷人。
“哎呀,公子,你怎么現(xiàn)在才來!”女子突然抱住公西玉落,嗲嗲地撒嬌。
公西玉落冷冷地扯開女子的身子,“姑娘,請自重!”
女子魅惑一笑,“自重,干我們這行的,自重早在幾百前就丟了?!闭f著,女子望向公西玉落,驚呼一聲,“咦,你不是那位小公子,來包我過夜的那位小公子呢?”
“小公子,包你過夜?”公西玉落冷冷開口,心中有些不適,越發(fā)地懷疑,月兒怎么會包姑娘,還在這里過夜?
“是啊,今日有一個小公子一擲千金包我過夜,這不,他說不能讓別人知道,讓我在密室里沐浴等他來呢?”
公西玉落盯著女子的雙眸,不像說謊的樣子,心中劃過幾分不適,冷冷說道,“滾,今后不許出現(xiàn)在這里!”
“是,是,我馬上走?!迸游ㄎǖ貞?yīng)著,身子漸漸向門外挪去。
“站住!”公西玉落望著女子的身影,如此像月兒的樣子,還有身上的味道,不由劃過絲絲疑問,“摘下你的紗巾?!?br/>
女子一怔,慢慢地回頭,巧笑倩兮“公子,可是反悔了,要我留下?”
“摘!”公西玉落盯著女子淡淡道,雖平靜卻不容置疑。
女子應(yīng)聲害怕地摘下紗巾,一張陌生卻又傾城的容顏展露眼前,公西玉落眸底劃過失望,一閃而逝,不是月兒,“去吧!”
“是,是!”女子快步離去。
公西玉落望著女子離去的背影,心中染上他自己都不曾覺察的陰霾。
片刻后,門倏而打開,公西玉落一身整齊白衣現(xiàn)于門口?!案绺?,你怎么會在這里?”說著,公西明月怯怯地望向浴室方向。
公西玉落望著公西明月的神態(tài),苦澀一笑,他還以為剛剛只是夢幻一場,沒想到全都是真的,月兒竟也會金屋藏嬌。
公西玉落掩住苦澀,溫潤一笑,“月兒,你回來了,哥哥只是來看你睡覺了嗎?天色已晚,月兒早些睡吧!哥哥就不打擾月兒了。”
公西明月淡淡一笑,“謝謝哥哥,哥哥也早點回去睡吧!”
公西玉落點頭,走向門外,腳步聲漸行漸遠(yuǎn)。
公西明月聽著那遠(yuǎn)去的腳步聲,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沒有被發(fā)現(xiàn)。沒想到哥哥竟然有這么冷酷的一面,想想也是應(yīng)該,一個掌握書院暗閣的少主,又怎么會只是溫潤如玉的書生,這便是他的哥哥,無論對外人如何,卻始終對他溫柔,這便足夠了。
想到剛剛的驚險,明月不禁有些好笑,幸虧他將錯就錯地扮成一個妓院女子,學(xué)著當(dāng)初如花的態(tài)度對待哥哥,也幸好有師父給的面具,今日才逃過被發(fā)現(xiàn)的機(jī)會。
還好,還好,虛驚一場,不過,卻讓他認(rèn)識了哥哥的另一面,也算有所收獲,不愧是他的哥哥,不被美人誘惑。不過,他的一世英名全毀了,十三歲就招妓,額,有些讓人無語,善后也是要做的,哥哥并不是他表面那么相信。
……
玉落閣,書房中。
公西玉落展開宣紙,研墨,執(zhí)筆而揮,片刻,一幅畫便鋪展開來,畫中,正是立于雪中的公西明月,卻是女裝的明月,公西玉落望著畫久久,倏而,手掌一揮,墨畫碎成一片片,落于地上。
公西玉落自自嘲一笑,真是魔障了,竟認(rèn)為月兒是女子,即使是女子又怎樣,始終隔不斷的血緣,他又期待什么?
一夜繚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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