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一站起身來,仔細打量了一下李璟,除去冕冠龍袍的話,這位南唐中主倒頗象個儒雅和善的中年大叔,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李天一打量李璟的同時,李璟也在看著這位近日里名噪金陵的才子,果然是一表的人才,同帶著鐐銬、鼻青臉腫跪在一邊的宋斂達一比更顯得玉樹臨風、卓爾不群。
這時馮延已喝道:“大膽刁民,竟敢如此直視陛下,顯然是目無法度、欺君罔上,殿前武士,還不將刁民舀下!”
李天一笑著一拱手:“馮大人,這可不是在您的官衙,陛下面前豈有你發(fā)號施令的份兒?想在金殿上發(fā)威,您還早了點?!?br/>
李璟這時也不悅地朝著馮延已“哼”了一聲,馮延已連忙躬身道:“陛下,老臣一時情急,請陛下恕老臣君前失儀之罪?!崩瞽Z擺了擺手,這才對李天一說道:“你莫非就是‘有井水處必有李詞’的李天一?”
“小子惶恐,雖填得幾首詞令,恐難入大家法眼,不敢當此贊譽?!崩钐煲幻泶鸬馈?br/>
“嗯,謙遜有禮,倒也有幾分才子風范,你作的《酣酒集》我以讀過了,能做得如此佳作,恐難當兇徒的惡名?!崩瞽Z這已經(jīng)是有意庇護了,也讓群臣知道自己的心思,不想李天一卻接著說道:“詞令者小道也,能作佳詞者,人品未必也佳,譬如馮大人也曾作過‘花前失卻游春侶’的佳作,但這縱子行兇,、顛倒黑白的功夫卻遠在其文采之上了?!?br/>
“陛下,李天一這兇徒當街行兇,重傷和殺死建康軍數(shù)人,與謀反無異,請陛下詳查,建康軍上下皆親眼所見?!瘪T延已見李璟對李天一似乎頗為賞識,便急于將造反的罪名扣在李天一頭上,只要坐實了這個罪名,這李天一就死定了。
李天一笑道:“請問馮大人,建康軍與在下交手是在什么地方?”
“龍興門?!?br/>
“準確地說是龍興門我的妻妾所居住的院落之內,那么再請問馮大人,這怎么叫當街行兇呢?如果不是建康軍殺上門來,怎么會有這樣的沖突呢?”
“你這兇徒,當街行兇,殺死我府上的家奴,又重傷犬子,宋校尉這才調動建康軍對你圍捕,沒想到你這兇徒負隅頑抗,竟膽大到對圍捕你的兵士動手,死傷了數(shù)人,這你總要承認吧?”
馬仁裕這時低聲說道:“堂堂拱衛(wèi)京亟的軍隊,與平民動手竟然還損失慘重,真不知道平時都在干些什么偷雞摸狗的事情,實在是好笑!”幾位站在馬仁裕身邊穿紅掛紫的將軍們一陣嘿嘿低笑,臉上滿是嘲諷。從一品驃騎大將軍王彥鑄拱手道:“馬老將軍這就有所不知了,這建康軍的本事也是不差的,要說這尋花問柳、欺男霸女、滋擾百姓的本事,在大唐軍中要是認了第二,怕是沒人敢認第一了。”左金吾衛(wèi)大將軍李德明老臉紅了一下,剛要開言,想想又忍住了,默默站在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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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李天一又接著說道:“馮大人說我當街殺死他府上的家奴,那么請問這些家奴的尸首為何也出現(xiàn)在小院而不是在大街上呢?這是其一,其二,馮大人位高權重,即便是在金殿上都是八面威風,我平白無故難道犯了失心瘋就殺死你的家奴嗎?”
“這個,能做出如此勾當?shù)膬赐?,自然是喪心病狂,不能以常理度之?!瘪T延已一時語塞,不過猶自嘴硬。
李天一上前拱手道:“陛下,小人當日得小婢告知,內子在大街上被無賴糾纏,便匆匆趕了過去,不料見宋斂達和馮思遠率眾惡奴要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