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劍臉上早已布滿忡忡之色,她萬萬沒料到半路竟殺出個(gè)“程咬金”來。
她很快醞釀出了笑容,一個(gè)箭步躥到兩人中間,伸手將那少女拉到一旁。
她首先打了個(gè)招呼:“郭姐姐,好久不見!”
那少女似乎與她很是熟絡(luò),也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歡喜道:“倚劍妹妹啊,近來可好?我可有些日子沒見著你啦,我還以為你和鈺哥哥一樣,也把我忘了呢!”
倚劍眼瞼一垂:“姐姐說笑了,妹妹怎可能將你忘記...”
然后,櫻唇又附在她耳邊,悄聲道:“郭姐姐,你誤會了。我家少爺其實(shí)并非裝作不認(rèn)識你,而是因?yàn)樗痪们澳X袋受了傷,喪失了部分記憶,這才記不起姐姐來...”
那少女聽完,怔了一怔,繼而又突然瞪了皇甫澤一眼,朗聲笑道:“倚劍妹妹,你不用編謊話來替鈺哥哥幫腔,我知道,他是個(gè)花心大蘿卜,是不會單對我一人專情的!”
倚劍見自己越解釋反而越糟糕,不禁嗄聲急道:“郭姐姐,你...”
這少女抬手,攔住了她的話頭,圍著沐君萌踱了一圈,一雙美目滴溜溜地在她身上打轉(zhuǎn)。
沐君萌的眼睛,瞪得又大又圓。
“喲!我倒要好好瞧瞧這新娘子到底生的有多漂亮,竟能灌我的鈺哥哥喝了迷魂湯!”
話音剛落,但見她右掌掌心內(nèi)陷,皓腕巧送,并指如風(fēng),就要去揭沐君萌的蓋頭。
哪知,一條白影忽然掠至,已用折扇抵住了她腕上的脈門,將她右手的力道卸了下去。
“天底下,哪有沒拜完堂就要揭人家新娘子蓋頭的道理?姑娘未免也太著急了吧!莫非,你嫉妒心作祟,害怕自己不如她漂亮?”
這條白影,正是一身白衣如雪的楚尋歡。
他嘴里掛著的,自然還是那一貫玩世不恭的痞笑。
“你是誰?竟敢來管本姑娘的閑事!”少女玉靨籠霜,嬌叱道。
楚尋歡含笑行禮:“在下逍遙門楚尋歡。這位姑娘,想必就是關(guān)洛郭老英雄的千金——郭大小姐吧!”
少女大為驚訝,沒想到自己這么快就被此人識破了來歷,不禁恨聲道:“不錯(cuò)!算你這小子有點(diǎn)眼力見,還猜得出本姑娘的身份?!?br/>
楚尋歡道:“家父與令尊曾有過交情,風(fēng)云鏢局的功夫,在下亦略有耳聞。姑娘使的這招摘星手,在下所幸眼不拙,還是認(rèn)得出的?!?br/>
原來,這紅衣少女,正是關(guān)洛風(fēng)云鏢局總鏢頭郭胄的獨(dú)生女——郭爽。
郭胄老來得女,自然十分溺愛,是以才慣成了她這刁蠻嬌縱的性子。
“火嬌娃”郭爽一向心高氣傲,到了適嫁的年紀(jì),誰都看不上眼,唯獨(dú)對宋鈺一見傾心,更是許下“終生非宋鈺不嫁”的誓言。
兩人很快墜入愛河,幾月之后,宋鈺卻悄無聲息地離她遠(yuǎn)去了。
熬不住相思之苦的郭爽,便孤身前來苦覓情郎。
然而,她非但不知宋鈺已撒手人寰,還打聽到了他即將成親的消息,誤以為他喜新厭舊,遂忿忿闖入宋府討還情債,才發(fā)生了眼前這幕場景。
郭爽欲睹沐君萌芳容未遂,氣急敗壞,突然一把抓住了皇甫澤的衣袖,眨了眨眼睛:“鈺哥哥,你不要和她成親,你帶我遠(yuǎn)走高飛,好不好?”
飛來的艷福實(shí)在不淺,皇甫澤有些懵頭轉(zhuǎn)向,一顆心跳得就像案上的燭火。
他搔了搔頭皮:“郭姑娘,你真會開玩笑,我又不認(rèn)得你,怎么可以隨便帶你走呢...你別鬧啦,快回家吃飯,不然你爹媽會擔(dān)心死的!”
郭爽聽了,眼圈突然一紅,兩行清淚,瞬即撲簌簌地滑腮而落。
她以一種幽怨的眼神盯著皇甫澤,一邊搖頭,一邊往后退了兩步:“鈺哥哥,小...小妹沒想到你果然這般無情,這般狠心!”
皇甫澤不知道自己到底說錯(cuò)了什么話,竟把她給惹哭了,登時(shí)怔在原地。
楚尋歡嘴角牽動,欲言又止。
群豪見狀,無不聳然動容,斂聲屏氣地關(guān)注著“鬧劇”的發(fā)展。
“好!既然你嫌我胡鬧,我就再鬧給你看!哼!你要娶她,我偏不讓!”
她一松腰間軟劍的扣把,迎風(fēng)一抖,寒光驟閃,劍已伸直。
皇甫澤立馬縮到供桌底下,用紅幔把自己擋住,就像一只烏龜躲進(jìn)了殼子里一樣。
“唰唰”兩劍,上挑眉心,中刺“玄關(guān)”穴。
身形電旋星飛,劍勢更是延綿不絕,把“分水劍法”舞了個(gè)風(fēng)雨不透。
每招每式,都是致命的殺手。
她把兩根手指伸進(jìn)嘴里,吹了個(gè)清脆的呼哨。
接著,一匹全身血紅的胭脂馬,蹄聲得得,潑喇喇地闖了進(jìn)來。
也就眨會眼的工夫,沐君萌已在眾人的眼底下,被她攔腰抱走了。
接連幾個(gè)起落后,掠上馬背,飛塵滾滾,再看不見她們的影子了。
本來布置得整潔的廳堂,現(xiàn)在已一片凌亂。
你說好不容易成個(gè)親,結(jié)果手都沒摸著,新娘子就被個(gè)莫名其妙的野丫頭給劫走了。
于是,皇甫澤原本那些粉紅色的幻想,一下子就都變成了灰色的...
倚劍痛苦的閉下眼簾,一聲肝腸寸斷,有如杜鵑哀啼的語音,那么艱辛的自她的小嘴中溜出。
只見他劍如流星趕月,人若天馬騰空,半空中結(jié)成一座球形劍幕,色作金黃,劍幕上現(xiàn)著一只金牛,接著球體經(jīng)緯飛舞不定,只聞轟轟之聲震人心弦,最后,那紫金光幕伸縮不停,竟產(chǎn)生一種推拉之力。
艱辛的抖動一下喉結(jié),咳了一聲,臉上濕淋淋的分不出是血水抑或是汗水,散亂的頭發(fā),染著泥土沾在臉上,不斷扭曲著,不斷抽搐著,面色漸漸黯淡下來,嘴唇已呈出一片烏黑。
一手在囊中取出竹葉鏢來,覷定萬峰尚在那里手舉衣袖揩擦雙睛,照定面門,颼的一鏢,正中左邊太陽**。憑你怎么英雄好漢,這太陽穴是個(gè)要穴,不要說是毒鏢,就是別的竹木東西,只要一著了傷,萬無生機(jī)。
獨(dú)孤克的臉猙獰可怖,兩個(gè)眼珠布滿了血絲,睜得斗大,頭上的長發(fā),整個(gè)散了下來,遮住大半個(gè)臉龐。
皇甫澤站在谷口外,望著黑黝黝的深谷,微微調(diào)息著體內(nèi)翻波的氣息,稍會,他冷嗤一聲,兩掌運(yùn)起五成功力,猛然朝谷口的石碑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