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言片語間,程處默已經(jīng)猜出了大致。
這是底下人打著程府的招牌,損公肥私啊!
先前還說自家光明磊落,揉不得半粒沙來著,轉(zhuǎn)眼就被手下人打臉了,程處默心里那個叫憋屈啊。
“大郎,此地日光甚毒,若不先去俺家酒樓坐坐?”程處默漲紅著臉提議道;
“這不好吧?!?br/>
陳諾指著身前的攤位,為難道:“諾出身貧苦,還得奔波生計(jì),恐怕....”
陳諾也知道這件事和程處默本身沒多大的關(guān)系,完全是下人的問題,他也是被殃及池魚。
雖說吃了虧心里有點(diǎn)不爽,但這畢竟是一錘子買賣。
真要論起來那也是活該,誰讓自己這邊不長眼的。
現(xiàn)在程處默擺出這個態(tài)度,陳諾心里那股氣也散了不少。
見陳諾推辭,程處默羞憤欲絕:“大郎莫要推辭,這件事關(guān)乎俺家顏面,俺還想請大郎做個見證?!?br/>
“嗯?”
望著滿臉認(rèn)真的程處默,想到此行的目的,陳諾心里一動:“既然如此,那諾就不客氣了。”
這次來長安,陳諾可是打算買些材料回去的,一直被耽擱到現(xiàn)在還沒落實(shí)。
程處默他家既然有酒樓,那倒是可以就地取材了。
沒準(zhǔn)價(jià)錢上還是便宜那么幾分。
見陳諾痛快的應(yīng)了下來,程處默頓時松了口氣,隨即指過一名管事吩咐道:“去縣衙給俺查查,俺到底是誰伸的手,順便去府里通知管家,我在醉宵樓等他!”
說完,程處默一馬當(dāng)先的在前面引路。
陳諾和方直對視一眼,默默的跟在程處默身后。
程處默情緒恢復(fù)的很快,去醉宵樓的路上還順道領(lǐng)著陳諾去自己的鐵匠鋪晃悠了一圈。
程家的鐵匠鋪位于東市西南角緊靠萬年縣縣衙,占地能有二三百平的樣子,整體上和望月閣差不多大小。
當(dāng)然輪裝飾的話,肯定是比不上望月閣的,但地皮卻比望月閣貴了幾倍不止。
陳諾僅僅在外面瞅了一眼,隨即便失去了興趣,催促著程處默往醉宵樓趕去。
“就俺家那鐵匠鋪一個月收益至少五十貫,整個東市都是排得上號的!”
程處默一邊吐沫橫飛的吹噓自家產(chǎn)業(yè)有多牛逼,一邊貶低著其他同行,一路下來也是樂此不疲。
“這酒樓倒是不錯!”
坐在程家醉宵樓里,陳諾端起酒盅,饒有興致的打量著四周。
這座醉宵酒樓上下三層,處于東市西北方向,整體平面和望月閣差不多大,只不過礙于所處地位,并沒有后院什么的。
坐在二樓包間里,陳諾勾著脖子就能看到朱雀大街,往右是皇城,往左就是興慶宮。
地理位置好的一批,背景不硬的還真拿不下來。
聽聞陳諾夸贊本家產(chǎn)業(yè),程處默頓時眉開眼笑:“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家的!”
“就是這酒味道差了點(diǎn)!”陳諾端起酒盅剛剛抿了一小口,臉上的表情就垮了下來。
這也.....太難喝了!
這都是什么味啊.....
勉強(qiáng)咽下,陳諾的五官都幾乎擰在了一起,心里叫苦不迭。
他發(fā)誓,自己這輩子就沒喝過這么難喝的酒!
“味道差?”
程處默有些疑惑的看了陳諾一眼,拿起酒壺,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抿了一口嘗了嘗后,一臉奇怪的開口道:“沒錯啊,就是這個味道啊,這‘浮仙醉’可是俺家酒樓的招牌,就算是放眼整個大唐,那也是出了名的美酒?!?br/>
“美酒?就口感跟餿尿似的玩意?”
直接將酒杯放下,陳諾強(qiáng)忍著惡心質(zhì)疑道:“你怕不是對美酒有什么誤解吧!”
原本已經(jīng)有心里準(zhǔn)備的陳諾,這時候也不免失態(tài)了。
在他預(yù)估范圍里,唐朝釀酒技術(shù)就在算再差,那也比得上一般的果酒啊。
但這....還是算了吧。
江凡哆嗦的打了個激靈。
現(xiàn)在的人對生活質(zhì)量就這么沒有要求的嗎?!
一股子餿味,還無比的酸澀,度數(shù)估摸著比啤酒也高不了多少,口感比工業(yè)酒精混雜的二鍋頭還要糟糕一百倍!
“誤解?”
程處默滿臉困惑,對于陳諾那見鬼一樣的表情,頗為不解。
可隨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握住酒杯的手猛然一頓,轉(zhuǎn)而鄙夷道:“臥槽,你丫的不會是沒喝過美酒吧!”
???.....
我這算是被嘲諷了?!
望著鼻孔朝天、滿臉嫌棄的程處默,陳諾滿臉驚奇,張了張嘴,最后無聲的嘆了口氣。
將身前的酒杯推到程處默申請,陳諾輕飄飄道:“正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與你相識也算是有緣,我這邊筆生意,你接不接?”
就在剛剛,陳諾腦海中卻是忽然靈光一閃!
自己之前光想著第一桶金,要給望月閣尋一個的賺錢方式,雖然已經(jīng)有了頭緒,但且非持久的活計(jì)。
眼下這白酒的生意,不剛好就是一個路子嗎!
“生意?”程處默眼角微微抽搐,語氣頓時冷幾分:“商乃是賤業(yè),大郎莫不是在故意貶低俺?”
古時商人地位低賤,在貴族眼中商人一生追求笨重的金錢糞土,自恃清高者往會嗤之以鼻。
程處默雖自詡是個粗人,但在這種大環(huán)境下,對商人還是有點(diǎn)抵觸的。
“不愿意?”
陳諾見程處默面色瞬變,啞然一笑,擺擺手道:“倒是我唐突了,不愿意就算了?!?br/>
白酒的生意可是暴利,陳諾自己都還沒算計(jì)好,剛剛倒是有點(diǎn)心直口快了。
現(xiàn)在程處默主動推脫,陳諾也樂得順著臺階下。
等白酒樣品做出來,陳諾不信他程處默不入套,到時候這利潤分成什么的,可就得好好算計(jì)了!
眼見陳諾主動退縮,程處默悶‘哼’一聲,自傲道:“俺怎么說也是國公府的少爺,這等低賤之事交給下人就行了,大郎以后也不要沾染為好?!?br/>
陳諾深深的望了眼程處默,這才多大一點(diǎn)就心高氣傲,瞧不起基層,若長此以往下去,估計(jì).....。
“以后的事情,諾自有打算!”輕笑一聲,陳諾這時候也懶得去辯駁什么,沒意義。
包間的氣氛一時間陷入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