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瑾坐在梳妝臺前任由丫鬟婆子在她身上比劃嫁衣。
“哎呀真是的,本來的嫁衣用不了,現(xiàn)在新趕制出來的處處不合適,明日就是婚儀了,這倉促得像什么話.....”
“姑姑!別說了?!?br/>
從小就跟在孟瑾旁邊的丫鬟及時打斷了繡娘的抱怨,因為她已經(jīng)敏感地察覺到自己家小姐瞬間冷下來的氣息。
果然,孟瑾緩緩回過身來,盯著那繡娘說:“明日是本妃的大日子,你豈敢用這種貨色敷衍,你是不想活了嗎?”
“哪敢啊小姐,本來的鳳冠霞帔都是按太子妃禮制做的,如今卻不能用了,時間倉促,所以咱們今晚還要通宵改一下.....?。 ?br/>
她的話被驚呼打斷,因為就在剛剛,本來還看起來無波無瀾的孟瑾抬手就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力道之大,瞬間就在臉上印上了紅痕。
“你是在諷刺我從正妃變成了側(cè)妃,穿不了太子妃才能用的正紅嫁衣?卑微的賤婢,你有幾個膽子敢這么跟本太子妃這么說話?”
孟瑾眼中寒光乍現(xiàn),她何嘗不是又氣又怒,皇室剝奪了她正妃的身份后,許多早就準(zhǔn)備好的東西確實就不能用了,太子妃那是太子的妻,側(cè)妃卻只是妾,連進宮在太廟前舉行儀式的資格都沒有,更別說她早就期盼的能夠得到百官朝拜,接受都城宗婦和貴族小姐們的祝賀,這是她期盼了多少年的場景,此時卻全都成了泡影!讓她怎能不恨!
現(xiàn)在的她就是滿都城的笑話,別說是接受那些女人的朝拜,就算是出去參加宴會,這件事都會被反復(fù)地拿出來刺痛她的臉面。
每當(dāng)這個時候,諸多的不快和恨意,全都宣泄到心中那個讓她痛恨的名字:沈若婳!
“明日幾個皇子都會回來觀禮吧?”
孟瑾收拾好情緒,施施然拿起手邊的玉鐲戴上,據(jù)說以前東宮太子有一個傳授給太子妃的金鑲玉鐲,那可是代表太子妃身份的東西,想必就是這個了吧,姜皇后終究還是沒有讓她太難看,不僅承諾以后有機會一定會把她重新抬為正妃,還將這些只有太子正妃才能用的東西賞賜給她。
“會的,不僅是安王和王妃,陛下這次下令讓辰王夫婦也回都城了,安王和王妃應(yīng)該會在今日回到都城?!?br/>
下屬在匯報情況,孟瑾一邊摩挲著手中的玉鐲,一邊思索著明日幾個皇子齊聚一堂的時候,總歸要有點事情發(fā)生才熱鬧。
沈若婳本來不想回來的,不就是太子成親嘛,他們現(xiàn)在都被貶斥到封地了,能少出現(xiàn)就懶得費那個勁兒。
但是傅禹修說可以借這個機會回來處理一下將軍府的事情,反正現(xiàn)在封地也沒什么事,兩人這才緊趕慢趕花了四五天的時間從封地蘭城回到了宣朝的都城。
不過離開兩三個月,將軍府和他們的王府變化都不小,也許是受到兩人離開都城的影響,為了保持低調(diào),將軍府遣散了不少侍從,大門也終日緊閉,王府更是不用說,傅禹修的人都是他到哪就帶到哪兒,如今冷冷清清的不見半個人影。
“前不久因為二公子的事不少人借機到將軍府門前鬧事,為了不招仇恨小的就將府門緊閉,門外的護衛(wèi)也撤了?!?br/>
管家一臉沉痛地站在沈若婳面前,他們將軍府多年煊赫,何曾有過這樣的窩囊的時候,要不是小姐回來得突然,要是知道他們要回來,自己一定會提前偽裝一番,至少不會讓小姐看到如今這樣憋屈的將軍府。
“嗯,讓你們受委屈了,你做得很對管家叔,以后將軍府的大門沒什么大事的話就關(guān)上吧,想必也不會有人來找了,如今朝堂上另一個將軍府如日中天,咱們犯不著與之針鋒相對。”
沈若婳帶著人在府中巡視,這里好歹是她從小生活多年的地方,在領(lǐng)著眾人祭拜過父母長兄之后便沒有回王府,執(zhí)意要住自己未出嫁前的閨閣。
“王妃,剛剛殿下又派人來接您了,他那邊有事走不開,好不容易回趟都城,要不就先去王府吧。”
府中有照顧她的奶娘好心提醒,雖說安王爺對她們家小姐十分的寵愛,但是好歹現(xiàn)在已經(jīng)嫁入皇家,再不能像以前那樣任性了,他們成親本就非議頗多,如果小姐還處處耍小性子,遲早會消磨干凈殿下的耐心。
“無妨,他今天要見自己的部下,安排事情,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我也想在將軍府多待一晚上,難得回來,今日就備一下家宴,幾個將軍府的老人都上席好好熱鬧一下?!?br/>
沈若婳仔細(xì)將府中這段時間的開支賬本清點了一遍,換上還待字閨中時候的裝束,她就好像還是那個沈家的大小姐,府中還愿意留下的侍從們個個感慨,小姐還是他們將軍府的小姐,雖說沈家早已不復(fù)當(dāng)年,但是只要有小姐在,一切就都好像沒有改變。
華燈初上,將軍府中就已經(jīng)熱鬧開了,以前小姐還在家的時候就是一個對外強硬,但是對自己人很好的主子,時常安排家宴款待大家,所以也沒有人因為什么尊卑有別之類的扭捏,席面上紛紛起身敬小姐。
“我知道這段時間沈家發(fā)生了很多事,沒錯,沈家已經(jīng)不復(fù)當(dāng)年威望,不再是那個第一武臣的大將軍府,但是我還在,沈家就還在,將軍府就永遠(yuǎn)是你們的棲身之所?!?br/>
沈若婳坐在主位,對下面一眾看著她目光忐忑的眾人,這些人都在擔(dān)心小姐說出以后將軍府不復(fù)存在了,他們各自散貨之類的話,卻不想她上來就先打消大家的疑慮。
她還在,將軍府就還在,一如當(dāng)年沈家滿門覆滅,說話都還帶著生氣的小丫頭站在府門前霸氣宣布,以后將軍府她就是少主,她不倒,誰敢欺辱將軍府,她沈若婳必將奉陪到底,這才是他們追隨了多年的少主,從不會讓他們失望。
她身上自有沈家人的傲氣,不管身份如何轉(zhuǎn)換,不管她現(xiàn)在是皇妃還是唐容的夫人,她身上依舊背負(fù)的是沈家的責(zé)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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