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就是當(dāng)初劉子瑞在教學(xué)樓下救的那個差點被強/奸的小美女嗎?
小美女對她們還有印象,因為是救過自己的人,所以她也沒有那么緊張害怕了,也沒有再縮成一團,看起來有點想問她們叫什么名字,又不太好意思。
尷尬持續(xù)了幾秒鐘,還是黎義渲一邊伸手準備把對方拉起來,一邊厚著臉皮問:“你叫什么名字?”
“張其瑤?!睆埰洮帾q豫了一下,拉著黎義渲的手站起來。
“那重新介紹一下吧,我是黎義渲,這是劉子瑞。”黎義渲扶了看起來還驚魂未定的張其瑤一把,奇道:“你怎么會在這里?”
不提還好,一提張其瑤的眼淚就忍不住了,啪嗒啪嗒往下掉:“我......我......”沒說兩個字,哇的一聲又哭了出來。
劉子瑞立刻皺了皺眉毛。
黎義渲有點尷尬地看看劉子瑞,見她沒有幫自己的意思,只好輕輕拍著張其瑤的后背,安慰她沒事了。張其瑤估計是被嚇的狠了,順著黎義渲的力道就靠在了她身上,泣不成聲。
劉子瑞搖了搖頭,這人也太脆弱了。第一次救她是哭,第二次還是哭。但是末世剛降臨的時候大多數(shù)女孩都是這個德行,自己當(dāng)年還不是也哭了好幾場,后來才慢慢堅強起來的。
不再去管她們,劉子瑞走到那兩句男性尸體旁邊,隨手拿了貨架上一把掃帚,用掃帚棍挑開兩具尸體的衣領(lǐng)。果然,一個是暴民,一個不是。
這兩具尸體都可稱得上是傷痕累累,其中一具尸體脖子上一圈發(fā)黑的痕跡,看來是被活活掐死的,另一個肚子上破了一個大洞,腸子都流了出來,這應(yīng)該也是他的致命傷。
這兩個男人的面容有五分相似,再看看張其瑤,她竟然和肚子上破了洞的男人有八分相像,而和另一個男人也有點像,一看就是有血緣關(guān)系的。
再看看這一地血跡,張其瑤身上破爛的衣服,還有她身上的傷痕,不難想象大概發(fā)生了什么事,只是一些細節(jié)還需要證實。
黎義渲對那兩具尸體還是有點懼怕,眼睛時不時往那邊瞟一眼,覺得真是辣眼睛,又移開目光。
張其瑤也不知道和這兩具尸體在一起待了多久,整個人都處在崩潰邊緣,哭的一抽一抽的。末世后期眼淚已經(jīng)很少見了,幾乎所有人都是絕望而麻木的——人類看不到種族繼續(xù)存在的希望,連活著都是沒有目的的。
雖然不喜歡這樣脆弱的人,但是劉子瑞還是任由張其瑤發(fā)泄哭泣——她對女孩子的容忍度還是很高的,現(xiàn)在就等張其瑤冷靜下來后問問她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再做決定吧。
只是現(xiàn)在看來,這個拖油瓶,似乎是帶定了。
劉子瑞又嘆了口氣。
所幸張其瑤沒有一直哭下去,沒一會兒就冷靜了下來,眼睛雖然還紅的嚇人,情緒卻也穩(wěn)定了不少。
“現(xiàn)在能說說發(fā)生了什么嗎?”劉子瑞遞給她紙讓她擦擦眼淚,問。
張其瑤響亮地吸了一下鼻子:“我家在Z市,學(xué)校停課之后我爸爸不放心我就來學(xué)校接我,途徑X市的時候想在我叔叔家歇歇,結(jié)果前幾天突然出了那種事......嬸嬸看起來一直不對勁,沒想到她居然就是暴民,那天早上就失蹤了。叔叔和爸爸在市里找了兩天都沒找到她,市里越來越不安全,爸爸就準備先把我送回家,叔叔也和我們一起。我們進這個服務(wù)區(qū)的時候這里已經(jīng)沒人了,叔叔就讓我先進超市拿點吃的,我爸爸一直開車,在車里睡覺,我就去了超市,結(jié)果......”
話說到這里,又說不下去了。
“你在超市里拿東西,走到這里的時候你叔叔突然過來想......你爸爸不知道發(fā)現(xiàn)了什么,他救了你,但是和你叔叔同歸于盡。是這樣嗎?”劉子瑞幫她補充。
張其瑤點點頭,又搖搖頭:“爸爸在X市就受了傷,被叔叔......掏了肚子,還拽著叔叔讓我動手......是我把叔叔勒死的?!闭f完這句張其瑤開始發(fā)抖,顯然是想起來了當(dāng)時親手殺死自己親人的恐懼,黎義渲連忙攬著張其瑤的肩安慰她。
劉子瑞一時無言,看著兩個親人死在面前就算了,她竟然是親手殺了其中一個......受到刺激太大也情有可原:“那......你準備怎么辦?你媽媽呢?”
“早就離婚了?,F(xiàn)在只剩一個奶奶,在Z市,我們也是想回奶奶家里。奶奶要是知道爸爸和......”說到這里張其瑤眼淚再度流了下來,劉子瑞也嘆了口氣,理解張其瑤。兩個兒子自相殘殺同歸于盡,小兒子竟然還想強/奸自己的侄女,老人家不知道要受到多大的打擊。
一直讓張其瑤待在案發(fā)現(xiàn)場顯然是不行的,劉子瑞兩個人拎著掃蕩來的東西,帶著張其瑤回到她們的車上,讓張其瑤先吃點東西睡一覺。
張其瑤毫無胃口,也毫無睡意。但是為了不駁她們的好意,張其瑤還是勉強吃了一點,看到兩個人也是心事重重的,便問:“你們現(xiàn)在出來是要做什么?現(xiàn)在外邊很不安全......要去哪里?”
劉子瑞看看時間,現(xiàn)在已經(jīng)將近八點了,時間不能再浪費,心情就有點煩躁。黎義渲簡單地給張其瑤解釋了她們的弟弟失蹤,出來是為了尋找弟弟,張其瑤聽到后點了點頭,有點猶豫道:“聽我爸爸說Y市也有小孩失蹤?!?br/>
劉子瑞和黎義渲對視了一眼,心里覺得這兩個市的失蹤案件是不是有聯(lián)系?
這下Y市是必去無疑了。
有了新線索,兩個人一下子振奮起來,劉子瑞都發(fā)動汽車了,突然想起后座還有一個張其瑤,頓時又猶豫起來。
雖然同情張其瑤的遭遇,但是她們可沒有時間可以浪費。在劉子瑞的示意下還是黎義渲硬著頭皮問:“其瑤,你想怎么辦?回家還是...?”
“我......想先給我奶奶打個電話?!睆埰洮幓卮?。她冷靜了不少,也許是巨大打擊之后的成長吧。這倒是讓劉子瑞對她的印象改觀了一些,如果張其瑤只知道沉浸在痛苦中,她會心生厭煩的。
張其瑤打電話的時候劉子瑞發(fā)動了汽車,繼續(xù)向Y市行駛。反正不管是Y市還是X市的入口都得從眼下這條路走,也就不必等張其瑤問完再出發(fā)了。何況一直在這里待著,萬一再遇到暴民,又是一樁麻煩事。
黎義渲坐在副駕駛上時不時回頭看張其瑤一眼。張其瑤的手機里還響著彩鈴,但是電話那頭,始終無人接聽。
眼看張其瑤的眼淚又開始在眼眶中打轉(zhuǎn),黎義渲連忙安慰道:“別傷心,現(xiàn)在到處都是暴民,政府都還在處理,正常人應(yīng)該已經(jīng)轉(zhuǎn)移到安全的地方了才是,你奶奶可能是轉(zhuǎn)移的時候沒帶手機?!?br/>
聽見這番話張其瑤的臉色好了一些。其實她們都知道,既然張其瑤的叔叔都成為了暴民,她的奶奶也有很大的可能是暴民。就算她奶奶不是,老人孤身一人在那種環(huán)境中,平安無事的可能也很小。
只是張其瑤現(xiàn)在只想得到一些安慰而已。
打過去幾個電話都無人接聽,據(jù)張其瑤說她們家和自己的親戚朋友們關(guān)系也不好,媽媽那邊都不用說了,爸爸這邊也就一個叔叔,現(xiàn)在還已經(jīng)死了。
也就是說,張其瑤現(xiàn)在也成了孤家寡人。
收起手機,張其瑤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一般,道:“你們要去Y市嗎?帶我一起吧,我......不會給你們添亂的?!?br/>
劉子瑞皺了皺眉頭,黎義渲也有點猶豫。帶上一個柔弱的女孩對她們一點幫助都沒有,她們還得分神照顧張其瑤。但是X市和Y市相距甚遠,她們又不可能把張其瑤送去X市?,F(xiàn)在火車飛機一類的交通工具幾乎都停運了,她又不能自己去。
真是難辦啊......劉子瑞按了按太陽穴,覺得自己的運氣真是差。服務(wù)區(qū)那么多,她偏偏選擇了那一個服務(wù)區(qū)休息。車上的食物還有很多,自己偏偏想以防萬一去超市拿點,真是......
只是現(xiàn)在人都在她們車上了,總不能把她再趕下去。
黎義渲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張其瑤,看著劉子瑞,希望她能拿個主意。
劉子瑞略一思索,問:“你會開車嗎?”
張其瑤已經(jīng)大二了,大多數(shù)大學(xué)生應(yīng)該都會在高三和大一的假期學(xué)開車才對。
“會,不過我只開過一次高速,還是我爸爸想鍛煉我讓我開了一截的?!睆埰洮幱悬c猶豫道,她的水平也不高,只怕會帶來危險。
“能開的穩(wěn)就行,我一個人開太累了,換你開的時候如果覺得累就停下來,等我醒了再繼續(xù)?,F(xiàn)在這高速路估計也沒辦法要求速度,車也少,開慢點沒關(guān)系?!眲⒆尤鹑嗳嗝夹?,果然只睡了幾個小時就繼續(xù)開車還是有點勉強,她都沒休息過來,頭有點痛。
“好......謝謝你們。”張其瑤明白劉子瑞和黎義渲同意自己和他們同行了,便感激地笑了笑,“現(xiàn)在需要我開車嗎?”
“你先睡一覺,昨晚也沒休息好吧,睡好了再來開,不要勉強?!?br/>
張其瑤點點頭,緊繃了一晚的神經(jīng)終于放松下來,靠在后座上一會兒就陷入了黑暗。
坐在前排的劉子瑞和黎義渲對視了一眼,露出了兩個一模一樣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