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蕭蕭班馬鳴（04）
“我？”沉醉問道：“為何想到帶上我？”
一樹梨花開得熱鬧，光艷明媚，潔白勝雪。(讀看網(wǎng))清風(fēng)徐徐送來，驚擾了樹間花朵，二人自樹下漫步而過，身上發(fā)間落得好些花瓣。
二人在湖邊才止步。云似傾輕輕拂去留在衣物上的花瓣，端詳著湖中的倒影。那花瓣紛紛掉落水面，在平如明鏡的湖面上激起層層漣漪，連著倒影也搖搖晃晃，看不真切。
云似傾不語，沉醉還在等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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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醉耳力過人，自然聽見二人所說之話。推門進(jìn)來，笑道：“當(dāng)真是我惹得花臻不高興？那花臻便說出來，也讓傾兒評(píng)評(píng)理?！?br/>
聽得門“咿呀”一聲被打開，花臻冷哼著轉(zhuǎn)身，背對(duì)沉醉而坐。
“還在慪氣？”沉醉淺笑著問。她一身鵝黃色錦裙，在傍晚曚昽迷離的景色里，光彩熠熠，艷麗奪目。
云似傾拉過沉醉，在書案邊站定，朝著花臻那方，問道：“你怎的惹得樓里的小公主這般不愉快？”
沉醉便將早上在輕云院外發(fā)生的事如實(shí)告出。云似傾聽罷大笑，又道：“便是這事？花臻，沉醉只是多說了兩句，你倆也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按我看，此事便這樣了結(jié)了，可好？”
花臻沉默許久，方才一聲嬌嗔：“老板娘。(讀看網(wǎng))”聽這語氣，好像是在埋怨。她不知說什么好，急急忙忙從座椅上跳下，用力跺了跺腳，氣憤地跑入內(nèi)室。
云似傾也有些氣惱，道：“花臻，你若再不出來，我就和沉醉一同離去了。”內(nèi)室隱約有物器被摔碎的聲音，清脆響亮。她眉間不知覺緊蹙，欲要敲門的手不由停頓，眼見沉醉笑意盈盈，亭亭玉立，眸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彩。
久久不見內(nèi)室之人有所動(dòng)靜，耐心本就不足道云似傾更是顯得不耐煩，只拉過沉醉，便向外走邊說道：“既然她不想出來，我們又何必強(qiáng)人所難。你僅隨我來，我有事說與你。”語氣冰冷，顯然心情不悅。
沉醉道：“你說有事，是真有還是搪塞于她？”
云似傾冷哼一聲，道：“自然是真有。你回去收拾收拾衣物細(xì)軟，帶上兩人且隨我上路。”
“我？”沉醉問道：“為何想到帶上我？”
一樹梨花開得熱鬧，光艷明媚，潔白勝雪。清風(fēng)徐徐送來，驚擾了樹間花朵，二人自樹下漫步而過，身上發(fā)間落得好些花瓣。
二人在湖邊才止步。云似傾輕輕拂去留在衣物上的花瓣，端詳著湖中的倒影。那花瓣紛紛掉落水面，在平如明鏡的湖面上激起層層漣漪，連著倒影也搖搖晃晃，看不真切。
云似傾不語，沉醉還在等她的回答。
良久，云似傾踱步在沉醉面前站定，伸手將停留在身上的花瓣一一捻去，才緩緩道：“我剛從花臻處得了張人皮面具。那面皮是她按著我的模樣制的，甚是精巧。我見到的確與我本人極為相似，當(dāng)真能以假亂真。”她拉起沉醉站在湖的邊緣，眼神自下方湖面一掠而過，又道：“你我二人身形相仿，倘若有事，你便可以假扮于我?！?br/>
風(fēng)不知何時(shí)已止住，湖面也平靜下來，所有的不安都深藏水底，安靜地不起一絲波瀾。二人身影也不再波動(dòng)，沉醉一眼望去，腦中不知想到什么，只是笑容越發(fā)明顯。她說道：“如此甚好?！?br/>
云似傾道：“你與我相識(shí)時(shí)日長(zhǎng)，比起他人更清楚我的一言一行和習(xí)慣愛好。平姑自幼照顧我，如是他人裝扮，定然欺瞞不了她。沉醉，可你不同，你聰明過人，善于機(jī)變。因此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此行一定要帶上你。”
沉醉笑道：“那恭敬不如從命?！焙龆牭蒙砗笥兄θ~被踩住的窸窣聲，眉目微轉(zhuǎn)，身后景色卻一切如常。她瞇了瞇眼，眼尖地瞧見那株梨樹旁邊多出一截絳紫色衣角。她若無其事地扭回頭，又道：“只怕我隨你去了，有人不肯依啊。”
“你說的是……”云似傾問道。
沉醉依舊在笑，只是笑意并未抵達(dá)眼底。她含糊地說道：“傾兒，你覺得還能有哪位？”
云似傾恍然大悟：“莫非是花……”
沉醉欺身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作了個(gè)噤聲的表情，湊在她耳際，輕聲道：“傾兒心里有數(shù)便好，我怕讓那小姑奶奶聽見了又要不愉快?！?br/>
“原來這世上還有能讓你沉醉也害怕的人？”云似傾笑了笑。
此時(shí)天色漸晚，天際一側(cè)泛出近乎妖魅的淺紫。梨樹郁郁森森，只隱約看清一道輪廓。
云似傾又幾不可聞地嘆息一聲，眼見日色不早，便與沉醉起身返道，只說道：“她便是那種性子，你也別太計(jì)較了。”
“我又如何與她計(jì)較？”沉醉搖搖頭：“那日她一聲不吭就去了我院里采藥草，弄得院內(nèi)一片狼藉，我只說與她幾句，讓她小心那些個(gè)有毒的花草，哪知她到如今還在埋怨我?！?br/>
“便是這事？”云似傾問道。
沉醉微微頷首，復(fù)而又搖頭，不久又說道：“其實(shí)，我隨師父去過梁洲島，并且呆過一段日子。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們幾個(gè)都不過幾歲……傾兒你也知道，小孩子玩性大，彼此之間難免有所矛盾。不過都是些小事情，大家吵吵鬧鬧也就過了，偏偏花臻如此較勁，非要弄得清楚明白，才肯罷休。但她得到了痛快，我們大家可就……”
“竟然還有這樣的事？”云似傾頗為驚奇。
沉醉說道：“想來這次花族長(zhǎng)讓花臻隨國(guó)師出島，也是想讓她受到外界影響，而有所改變。可惜……江山易改，本性難移?！?br/>
“這樣也未有不好?！痹扑苾A道：“這樣較真的人，現(xiàn)在，也少了?！?br/>
“的確。”沉醉也是贊同：“你可知花臻為何這般粘你……因?yàn)槟銈冇幸徊糠趾芟?，但你卻又要好過她；而且，你從不兇她也不嘲弄她，你對(duì)她的好她知道，所有她要對(duì)你更好。我想著，她在我院中采藥草，定然是為了做那張人皮面具?！?br/>
云似傾聽罷，倒是一時(shí)無話。
雖已入夏，但春末的涼氣尚未完全褪去。草木間偶有飛蟲鳴叫，未有一絲感情。樹間，二人并肩而過，不知覺便沾染了一身寒氣。云似傾伸手?jǐn)n了攏衣物，略帶無奈地說道：“只怕我也無能為力。還是改日說給花繡聽聽，讓她幫忙想想該如何是好？”
沉醉隨即應(yīng)了一聲，又問：“那讓我去說?！?br/>
云似傾道：“也好。天色不早了，我尚且有些乏累，不如就此分別罷?！鞭D(zhuǎn)身間衣裙翻飛，驚擾了一院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