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緩緩流逝,鍛骨之痛不斷折磨著伏枯的身體、精神,眼前甚至出現(xiàn)一幕幕幻影。蔚藍色的海水拍打礁石,浪花滔滔,而自己就如同孤獨飛行的海鳥,無處落腳,只能不停地翱翔,在風(fēng)暴之中徜徉。
而后世界昏暗,烏云凝聚,狂風(fēng)暴雨肆虐,伏枯化為海獸猙獰咆哮,躍出海面,落入水中,整個天地如囚牢困鎖住了一切,掙脫不開。
修梵一道,可無逆心,卻要逆行,所謂信仰如四濺的浪花終會化為泡沫。
冰屋之內(nèi),漫天的雪花之中,伏枯全身閃爍起湛藍色的光芒,雙臂上一道道符文顯現(xiàn),無盡的雪匯聚成漩渦在四周盤旋飛轉(zhuǎn),隱約間獸吼之音響起,悲歌泣鳴。
冰霜覆體,凝聚碎裂,在心神清醒之時,伏枯雙手突然結(jié)印,掌心出現(xiàn)一道水流,化為球狀,其內(nèi)充斥業(yè)力,沒有一絲溢出。
“行水之道,業(yè)力內(nèi)藏,以雷霆萬鈞之勢,蕩滌萬古!”伏枯喃喃自語,水球不斷擴大,最后竟有人體般大小,攝人的氣息彌漫而出。
老人瞳孔收縮,褶皺的額頭漸漸舒展,“鍛骨之中竟領(lǐng)悟神通,真是有趣!”
只見,老人一指點出,半空之中雪花凝成冰之牢籠,將伏枯囚禁。
伏枯渾然不覺,手指間不斷演化,氣力衰竭之時水球突然炸裂,如山岳崩塌,威能無兩,恐怖的沖擊使得冰牢出現(xiàn)絲絲裂縫,隨后氣流四射,整個屋子一陣晃動,而在其身后似有兇獸顯現(xiàn)。
“演化異象!”老人眉頭一皺,右手衣袖鼓蕩,將所有的破壞氣流盡收。
很快一切又都平靜下來,伏枯雙臂之上符文消失,雪花洋洋灑灑,沒有了剛才刺骨的寒意。
“你離開吧!”老人輕聲道。
伏枯眨了眨眼,沒有多問什么,直接離開,只是體內(nèi)酸痛,腳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面上。
伏河山一直都在門外等候,當看到伏枯腳步虛浮的走了出來,立刻迎了上去。
“你沒事吧?”伏河山關(guān)切道。
伏枯白了一眼,眸中露出鄙視之色。
“你別用這樣的眼神看我,我可是為你著想!”伏河山尷尬一笑,說道。
伏枯嘟了嘟嘴,惡狠狠道:“下次一定讓你嘗嘗鍛骨之苦!”
伏河山急忙擺了擺手,“你領(lǐng)悟水之因果,冰雪剔骨對你來說還是有好處的,我可用不到。”
如伏河山所說,鍛骨雖然是一種生死折磨,不過對伏枯來說的確收益頗大,原本只是雙臂凝練冰骨,但現(xiàn)在全身骨骼都有淡淡的藍光閃爍,假以時日未嘗不能達到一身冰骨的程度。
“走吧!”伏枯也不再多言,兩人離開了三世院。
此時,冰屋之內(nèi),老人收斂了眼眸,緩緩從蒲團上站了起來,“石老頭,人都走了還不出來嗎?”
須臾,石老身影顯現(xiàn),笑語盈盈道:“雪老頭,我這個弟子不錯吧!”
“你倒是悠閑,惡人之名讓我來背!”雪老沒好氣道。
“你讓門下弟子到我一世院中承受山崩之苦,那些小輩可都在背地說我壞話,我豈不是也冤枉!”石老攤了攤手,說道。
“暫且不說這些,剛才鍛骨之中他手臂之上的符文你看清了嗎?”雪老皺著眉頭問道。
石老神情嚴肅起來,若有所思,“符文隱晦難辨,兇獸吼聲倒有些像九妖,不過九妖封印多年未有變化,生不出其他差錯!”
“半年前你沒有感受到什么?”雪老眼神一凝,追問道。
“你是說海獸摩竭?”石老緩緩道。
雪老凝重地點了點頭,“海獸摩竭原有天神之位,卻不知為何墮落畜生道,心生三毒,半年前那一閃而逝的因果輪回必有異端!”
“九妖封印之處你我皆不能入,但我已經(jīng)讓羅三探查過了,并無變化!”石老回道。
“算了,九妖封印之事由宗門那些老妖怪操心,我們只管這些小鬼頭就好了,這幾年踏足修梵一途的弟子越來越少了,尤其是最近三年你門下沒有收到弟子,要不要我送幾個過去?”雪老眼眸一轉(zhuǎn),頗有深意道。
石老心如明鏡,“你是不是想要伏枯?”
雪老輕聲一笑,“你倒是了解我,我吃點虧用三人與你交換如何?”
石老很是堅定地搖了搖頭,“我可是打算靠這幾個還未成器的弟子來搶回臉面,想要中途打劫,我可不答應(yīng)!”
“我們打個賭如何?”雪老慧黠地一笑。
“什么賭?”
“就賭今年四院比試,我三世院能不能得到第一?”雪老說道。
“賭注是什么?”石老問道。
“輸了我給你釀百斗雪蓮酒,贏了則讓伏枯入我三世院!”雪老回道。
石老聽到雪蓮酒眼眸一亮,舔了舔嘴唇,爽快地回道:“好!”
就這樣,還不知情的伏枯在石老心中與百斗雪蓮酒劃上了等號!
回到一世院的伏枯立刻返回自己房間,回想鍛骨時自己的變化,尤其是關(guān)于行水之道的領(lǐng)悟,不顧身體的虛弱,開始了修煉。
行水之道,第一式為順,可分三步,一為藏,二為凝,三為逝。藏萬物,凝心神,逝水流,所謂萬物也就是業(yè)力演化諸般異象。心神也就是心境,在梵修眼中心神的最高境界就是梵我如一,一念一思,皆為天地。逝水為時間之水,流淌不息,外力不可阻擋。
當然伏枯現(xiàn)在遠遠沒有達到這種程度,只是簡單將自身業(yè)力凝聚,一瞬間爆發(fā)出洪流之威。
伏枯手指結(jié)印,業(yè)力匯聚成水球,球內(nèi)業(yè)力只有少量溢出,比之以前要好上太多,心下不由一喜,感嘆自己沒有白白吃一番鍛骨折磨。
這一修煉就過了半日時光,當走出房間時,看到伏河山一臉悲痛地躺在院落內(nèi),口中喃喃自語,“該死的空老頭……”
“你不會自己前往四世院送挑戰(zhàn)書了吧?”伏枯憐憫地問道。
“我可是講義氣的人,看你如此模樣,只好自己去了,不然怎能搞成現(xiàn)在樣子!”伏河山憤憤道,語氣之中滿是后悔。
“你是被火烤了,還是被冰凍了?”伏枯很是好奇道。
伏河山一副不堪回首的樣子,弱弱道:“我終于知道了飛天的滋味!”
伏枯默哀,做同情狀。
又是一日晴朗天氣,天氣依舊如炎炎夏日,幾朵白云兀自漂浮,此時已經(jīng)過了一月時間。伏枯每日都要被石老派去三世院,美名其曰下戰(zhàn)書,可都是在冰屋內(nèi)體會鍛骨之痛,而柳如萱也進行日常修行,前往四世院經(jīng)受摧殘。
只有伏河山留在了一世院,被石老生生折磨,尤其是還要頂替柳如萱下廚做飯,每次伏枯在黃昏時回來看到一身傷痛的伏河山在廚房內(nèi)忙碌著,感慨自己算是幸運。
下戰(zhàn)書,自然會有戰(zhàn)斗,這也是伏枯每日的修行,早早起床前往三世院,與一名同在造業(yè)境界的弟子切磋,然后進行鍛骨,返回一世院中又要修行神通,日復(fù)一日,無趣而又重復(fù)的修行。
而在這一期間,伏枯全身已經(jīng)凝練冰骨,業(yè)力濃郁,可化一條溪流,與此同時四院間的比試也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