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將亮未亮。
凌玄霜輕手輕腳地來到正獨自站開望著遠方的邵煜新背后,伸手環(huán)抱住他的腰,頭也貼在了他的背上,“睡不著?”
邵煜新抬手輕輕撫著他的手背,光滑細膩的觸感讓煩悶的心稍得平復(fù),“嗯,想清楚了一些事情,憂喜摻半,不免失眠。倒是你,居然會在這個時間醒來,真是難得?!?br/>
“這里睡得又不舒服,誰能睡踏實?再說剛發(fā)生了那么大的事,我是有多沒心沒肺還能睡好?”凌玄霜從他背后挪到身前,半抬著頭看他,“你在憂什么,喜什么,能同我說說么?”
邵煜新的指尖沿著他的臉頰緩緩滑過,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道:“我喜的是經(jīng)過這件事我終于完完全全地認清了自己的感情,玄霜,我遠比我自己所想還要在乎你?!?br/>
凌玄霜眨了眨眼,隨即笑容一點點綻開,而后猛地跳起,雙臂掛到邵煜新頸間,開心道:“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你為什么要憂?”
邵煜新環(huán)住他的腰,將他圈進懷里,聲音也沉了下來,“憂的是此行竟艱險異常,我真地不該僅憑一己私心便帶你深入險境,尤其后悔沒有聽玄淵的話,早些送你回御劍山莊去。”
凌玄霜想了想,將他的頸子拉低,自己也踮起腳,張嘴對著他的雙唇便啃了上去。
片刻的怔愣后,邵煜新很快反客為主,捧著凌玄霜的臉吻得忘情。
直到凌玄霜透不過氣地直拍邵煜新的手臂,邵煜新才戀戀不舍地放開他,好笑道:“果然連親吻都有你獨特的風格?!?br/>
凌玄霜趴在他懷里喘了半天才道:“我不許你后悔,如果我沒來,你可能永遠都沒有機會知道你有多喜歡我,或許這件事結(jié)束后,你都不會再去御劍山莊找我了,那我一定會很難過,很難過,很……”
“我知道了,”邵煜新低笑,“我不后悔,會努力將你保護得更好,不讓你受半點傷害,也不讓你再像這次一樣被嚇到?!?br/>
凌玄霜哼了一聲,“我才沒有被嚇到,我膽子很大的!”
“是是是,”邵煜新揉著他的長發(fā),“你沒被嚇到,是我被嚇到了,我開始想要不要現(xiàn)在回頭送你返回御劍山莊了?!?br/>
“不要!”凌玄霜捏他的臉,“我會陪你一起查清楚火烽為什么要殺你,你不許再說這樣的話,快答應(yīng)!”
邵煜新握住他的手,心底溫暖又柔軟,“好,我答應(yīng)?!?br/>
凌玄霜這才放過他,嘿嘿笑著又鉆進他懷里,“我累了,等會兒趕路你要背我。”
邵煜新親了親他的發(fā),“遵命。”
肩頭忽然輕了,晏清蕭側(cè)頭看過去,見凌玄書將臉轉(zhuǎn)到另一邊,身體微微有些顫抖。
“是冷么?”晏清蕭探過身子問道。
凌玄書眉頭輕皺,艱難道:“沒……”
看樣子是又毒發(fā)了。晏清蕭瞥見凌玄書垂在身側(cè)的手緊握成拳,骨節(jié)泛白,心頭沒來由便是一痛。他伸手過去將凌玄書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塞了自己的手到他掌心,“痛得厲害就抓著我,或者你想咬的話,也可以?!?br/>
凌玄書轉(zhuǎn)過頭,半睜著眼睛看他。
晏清蕭靜靜與他對視。
也不知過了多久,凌玄書終于露出微笑,道:“你看上去比我還要緊張?!?br/>
晏清蕭默默松了一口氣,靠回樹上,道:“那是你看錯了!”
凌玄書握著自己掌中的手,問道:“清蕭,如果我真地就這樣死了,你會不會偶爾想起我?”
“少胡說!”晏清蕭低吼,“你不會死的?!?br/>
“我只是說如果……”
“沒有那種如果!”
凌玄書自覺再次靠上他的肩,滿足道:“你說沒有那就沒有吧?!?br/>
沉默了片刻,凌玄書又道:“當年在錦繡園,你為何不告而別,還不打算同我說么?”
晏清蕭身體微僵。
“不說便不說吧?!绷栊恼Z氣中有著淡淡的失落。
晏清蕭心里堵得難受,剛想說些什么,卻見凌玄書又已閉起雙眼,似是睡了,只好又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凌玄書握著晏清蕭手的力道漸漸輕了。
晏清蕭低頭看著慢慢分開來的兩只手,說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
這時卻又忽然聽見凌玄書的低喃,他說:“清蕭,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很久,很久……”
身邊的人又沒了聲響,呼吸也平穩(wěn)了下來,看來這次是真地睡著了。晏清蕭深深嘆了口氣,稍作猶豫后,反握住了凌玄書的手。
凌玄書,我開始相信,你從前說的那些話都是出自真心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凌玄書好一會兒也沒能分辨出自己身在何處。
“醒了?”身邊傳來一把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聲音。
凌玄書轉(zhuǎn)過頭,終于看清身旁的人,笑道:“既已見到了你,看來我已經(jīng)身在紫竹林了?!?br/>
那人收起銀針,道:“沒想到我躲得這么好,還是被余曜那個家伙給找到了?!?br/>
“這不是他最擅長的么?!绷栊杏X身上輕松了不少,便撐著雙臂坐了起來,“鑒心,幾年不見,你和阿夕還好么?”
白鑒心那幾乎可以稱得上秀麗的雙眉不著痕跡地蹙了蹙,又很快恢復(fù)成原來的樣子,若無其事道:“我很好,他……我就不知道了?!?br/>
聯(lián)想到先前提及他二人之時余曜的表情,凌玄書隱約猜到了什么,便也順著他的意對此事避而不談,道:“這次多謝你出手相助,不然我這條命怕是不保。”
白鑒心神情果然輕松了許多,道:“沒那么嚴重,你內(nèi)力深厚,□□雖然厲害卻傷不得你性命;只是久不清毒的話,你的內(nèi)力為保五臟不損,必然要大量耗費,最終說不定會落得個武功盡失的下場?!?br/>
“所以我還是要好好謝謝你?!绷栊囍\了運功,覺得真氣順暢,已無大礙,不由對他更為嘆服,“你解毒的手法愈發(fā)出神入化了?!?br/>
白鑒心也不謙虛,坦然接受了,“別高興得太早,要想將你體內(nèi)的毒素都清干凈,至少還要個十天半月才行。而且我見與你同來的人,有好幾個傷得也不輕,要想好起來,恐怕也要這些時間。”
“我們倒是不急,”凌玄書道,“只是不免要多在這里打擾你幾日,你不介意吧?”
白鑒心翻了翻眼睛,“我說我介意的話,你會立刻走人么?”
凌玄書搖頭,“不會?!?br/>
“……你臉皮真厚?!卑阻b心將為他療毒的東西都收拾好放到一邊,起身向外走,“你休息吧,其他人我會叫人好生照顧的?!?br/>
凌玄書笑笑,“多謝。”
白鑒心甩上門,“少廢話。”
凌玄書失笑,“還真是一點都沒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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