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當(dāng)年那種情況,八爺黨必除,而‘擒賊先擒王’,那時候只能打擊你,這樣其他人才能消停,這樣大清江山才不至于烏煙瘴氣?!必范G自認(rèn)為很有耐心的給胤禩解釋。
“‘賊’,是的呢,我就是一個窺私大清江山的‘賊’吧,有我在,大清江山就是烏煙瘴氣,混亂不堪吧,所以我死了,大清江山就變得清明了,就是朗朗乾坤了?!必范T也知道自己當(dāng)年在胤禛上位后繼續(xù)與他作對不對,只是今天卻不想在這人面前服軟。
“小八,你——你知道,真不是這個意思?!必范G沒想到胤禩會說這話,也反應(yīng)過來自己用詞不當(dāng),只是,剛剛怎么就用了這些詞語了呢。
“我不知道!”胤禩聲音幾近咆哮,仿佛要把這些年的怨懟都咆哮出來。
胤禛靜靜地看著胤禩,沒有說話,胤禩也在咆哮出來之后怔住,自己這是怎么了,怎么會在這人面前失態(tài),難道是壓抑太久了。
屋內(nèi)兩人默默地對視著,誰都沒有說話,火爐里的炭燒得噼噼啪啪的響,為這壓抑的空氣增添了些煩躁。
“小八,咱們別斗了好不好?”許久,胤禛緩緩開口,定定的看著胤禩,說出的話幾近哀求,眼神深沉,卻很認(rèn)真。
胤禩聽著胤禛說話的語氣倒是一愣,他何時顯得如此脆弱過,他何曾如此低聲下氣地求過人,當(dāng)年佟佳皇后過逝時也不見得他如此脆弱,當(dāng)年德妃拒絕養(yǎng)他時他也不見得哀求過誰,如今竟然……胤禩怔怔地看著他,許久才反應(yīng)過來,怎么又能被他騙,這種演技誰不會,他何苦在自己面前上演。
“皇上說的什么話,我還能怎么斗?我又有什么資格和皇上斗?”胤禩每每把“皇上”兩個字咬得很重,他自嘲的看了看自己,現(xiàn)在自己可是女兒身,即使是男子,又怎能斗得過皇上去,更何況……。
“小八,咱們講和吧,這一世是偷來的,咱們又能見面,為什么不能像小時候一樣和睦相處呢?兄友弟恭不好么?”胤禛聲音低沉,聽不出一絲的情緒波動,但那閃動的眸子泄露了他的焦急,是啊,這一世是偷來的,為什么不能摒棄前嫌,好好地生活呢。
“兄友弟恭?皇上覺得咱們能兄友弟恭?”胤禩嗤笑。
“記得當(dāng)時你才這么高。”胤禛彎下腰用手在自己膝前比了比,“那時候你長得并不好,老是被下人欺負(fù),臉也是皺巴巴的,沒有多少光澤,你那時候還沒到剃頭發(fā)的年齡呢,額前的頭發(fā)蓬蓬的,后面扎著小辮,本來應(yīng)該是很狼狽的,只是你卻一直笑著,笑得有些苦,倒是讓你增添了幾分可愛?!必范G說到這兒微微嘆了口氣,“我當(dāng)時見到你的時候你就這樣,還在被那些下人欺負(fù),當(dāng)時就覺得你很堅(jiān)強(qiáng)有很脆弱,所以我就不由自主的想保護(hù)你,想把你護(hù)在身邊,不讓別人欺負(fù)了去?!?br/>
胤禩聽著胤禛把往事緩緩道來,臉色緩和了不少,嘴角的笑容也不再維持,是啊,當(dāng)時是他護(hù)著自己,是他教會自己用權(quán)力,是他告訴自己自己也是天潢貴胄,也是皇子阿哥,不管額娘出身再怎么差,自己血液中也流淌著的是愛新覺羅家的血,那些奴才是沒有資格錯待的,也是從那時開始,自己的日子開始好過的。
“那時候咱們一起上上書房,一起用膳,一起練武,一起斗蛐蛐,一起……有了零食一起吃,有時候都穿同一件衣服,我的衣服穿在你身上極大,你卻不愿意脫下來……咱們當(dāng)時也一起做了很多事不是,小八?!必范G說著就輕輕笑了起來,想到了那時候胤禩穿著自己的衣服,磕磕絆絆地跑,最后被絆倒了,膝蓋淤青一片,手肘也擦破了,當(dāng)時胤禩小臉氣的鼓鼓的,努力憋著淚水,硬是沒有掉眼淚,卻拿衣服出氣,那件衣服最后被胤禩撕成了布條尤不解恨,那之后竟然依舊拿自己的衣服穿,倒是樂此不疲。
“是啊,那時候真的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呢,只是,什么時候這種關(guān)系變了呢?”胤禩喃楠地道,也是陷入了回憶,“好像是十三出生之后,那時候你只關(guān)心十三了,卻把我扔在了一邊,我覺得你又不理我了,我又仿佛回到了那個孤獨(dú)的時代,只是并沒有人再敢欺負(fù)我罷了,所以我就找十三的麻煩,而你卻總是護(hù)著十三,總是訓(xùn)我,后來,后來怎樣了呢……后來我逐漸和小九小十玩到一起,他們身份高貴,卻也真心的把我當(dāng)兄長。再然后就是十四,十三和十四竟然天天斗來斗去,而你作為十四的嫡親兄長卻只幫著十三,十四卻逐漸的靠向我這邊。我們的關(guān)系也是漸行漸遠(yuǎn)。”胤禩緩緩說出往事,也是不帶著一絲情緒。
“小八,當(dāng)時我對十三確實(shí)只是照拂,那時我并沒想到你會這么在意……”
“后來怎樣了呢,后來大哥和二哥斗得越來越厲害,你和二哥都養(yǎng)在皇阿瑪身邊,自然而然的成了太子黨,而我則從小養(yǎng)在惠妃身邊,自然成了大阿哥黨,兩個黨派爭得你死我活,我們的關(guān)系也是愈演愈烈,最后竟然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誰能想到小時候那么好的兩個兄弟,最后卻是你死我活的死敵呢?!必范T細(xì)聲細(xì)語,最后苦笑,不知道是笑自己還是笑胤禛。
“小八——”胤禛走過去輕輕地抱住胤禩,胤禩愣了一下,身子僵硬,然后又放松下來,“這輩子,我不會再讓您受委屈了,相信我,好嗎?”胤禛聲音溫柔,語氣堅(jiān)定。
“再后來,你當(dāng)了皇帝,我不甘心,繼續(xù)給你搗亂,你則把我除籍、圈禁、改名,那時候四哥也很頭疼吧?”胤禩不自覺地叫出了四哥。
胤禛聽到胤禩叫四哥,欣喜如狂,不自覺加重了手臂的力度,把胤禩狠狠地抱在懷了,頭埋在胤禩的脖頸,倒像是三歲的小孩子好不容易找了溫暖一般:“小八,我好高興,真的好高興,你叫我四哥了,以后就這樣叫好不好?!?br/>
胤禩倒被胤禛的動作嚇了一跳,后來聽了胤禛的話,有些苦惱,怎么這么容易就松口了呢,難道內(nèi)心深處不還是承認(rèn)他是四哥的?可不是嘛,這么多年了,自己心中還是在乎的,還是在乎那人對自己的態(tài)度的,還是想讓那人承認(rèn)自己是他的八弟的,否則也不會在被圈禁時還在夢中叫著四哥……
胤禩最后輕輕回抱著胤禛,像是要尋求溫暖一般,把頭輕輕地靠在胤禛肩上,不久就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