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南和姜尚先后跳下馬車走進涼亭,坐在專心沏茶的林若塵面前。
林若塵眼睛始終沒有抬一下,似乎沉浸在泡茶的樂趣中。直到茶水泡好以后,林若塵才看了看面前的二人,給他們二人分別倒了一杯。
“嘗嘗,這是我特意給你們沏的送行茶。”
司馬南端起來一飲而盡,然后告訴林若塵:“真解渴!”
林若塵哈哈大笑,自己辛辛苦苦準備半天,原來還不如白水實在。不過,林若塵喜歡這樣的司馬南,他就該是這樣灑脫的一個人,有什么說什么,毫不隱藏!
姜尚將茶放在鼻子下聞了聞,然后慢慢喝了一小口。說實話,姜尚沒有品出茶水的好壞,因為他現(xiàn)在心事重重。
“可惜了!你們一人不會品茶,一人心不在焉!早知道就不在這里賣弄了,簡直和對牛彈琴的愚夫沒有兩樣?!绷秩魤m說完直接收起茶水,將腳下的酒壇提起來放在桌上。這時候,林若塵心里其實是高興的,因為姜尚的沉默證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他沒有被司馬南感動的失去理智,他心里正在掙扎!
林若塵故意準備了茶水,通過他們喝茶的動作看出了兩人的心理。
“有酒水早點拿出來啊,茶有什么好喝的?”司馬南一把拿起酒壇子,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然后一飲而盡。
“真是好酒!不愧為我的朋友?!彼抉R南興奮的說著話,卻沒有注意到姜尚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林若塵故意無視姜尚的臉色,和司馬南接著飲酒。
“今日一別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再見面,希望再次見面的時候,我們還能這樣坐在一起談笑風(fēng)聲?!?br/>
司馬南連連點頭,如果不是林若塵太年幼,他倒是希望可以和林若塵結(jié)拜成好兄弟。不過他的這個想法林若塵即使知道也不會同意,因為司馬南的兩個結(jié)拜兄弟如今都已經(jīng)不在人世。似乎,司馬南身邊的很多人都沒有得到幸福。
“以后只要有機會,我們一定會回來看你!”司馬南對林若塵說這句話的時候,根本不知道他們還會不會再見面。誰也說不準他們以后會如何,在這個并不平靜的時代,生命猶如游戲一般,說結(jié)束就結(jié)束,根本不給你思考的時間。
姜尚也說道:“放心吧,以后我一定會去京城找你們,到時候希望你們不要將我拒之門外就行?!?br/>
司馬南沒有注意,但是林若塵卻聽出了差別。司馬南說的是我們,但是姜尚說的是我。一字之差,卻訴說了兩個完全不一樣的結(jié)局。
“難道姜公子另有安排?”林若塵將疑惑說出口,不是真想知道姜尚的安排,只是想提醒司馬南,姜尚另有打算。
司馬南疑惑的看著姜尚:“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嗎?”
姜尚將手里的酒一下子全部倒進嘴里,然后又接連喝了兩杯。
司馬南用手壓著酒壇,“別喝了,到底什么事?”
姜尚扭頭瞞著司馬南,臉上寫著莫名的憂傷。
“林公子是聰明人,你們的合作一定會很愉快。至于我,真的需要找一個地方好好靜一靜了,起碼應(yīng)該好好考慮一下自己的人生到底該如何延伸下去?”
司馬南用不相信的眼神看著姜尚,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那個用盡心機也要陪伴一生的人,就這樣放手了?司馬南突然感覺心里難受,似乎有什么屬于自己的東西慢慢流逝。之前不是沒有厭煩過姜尚的糾纏,可是他從來沒有想到不再見面,只是覺得姜尚沒有長大,還處在任性的階段。
“你有什么問題說出來我們可以慢慢商量,不要再任性了好不好?”司馬南柔和的語氣讓林若塵大跌眼鏡,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司馬南,感覺像是變了一個人。可惜,他沒有用這樣的耐心對十皇子說一句關(guān)心的話。如果,十皇子從小就在司馬南身邊長大,不知道會不會有所改變??上?,如果只是如果,永遠變不成現(xiàn)實。
姜尚苦笑,假如沒有林若塵之前的話,他也許還會抱著希望,幻想兩個人和睦相處,互相依靠。但是林若塵對他說明了結(jié)局,兩個不受祝福的人很難在別人的歧視下幸福。這就是現(xiàn)實,雖然很殘酷卻不得不面對的現(xiàn)實。
“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與其整日被別人說三道四,還不如試著去接受別的朋友。如果我真能改變,這對我們來說都是好事?!?br/>
司馬南不知道姜尚為什么見到林若塵以后立刻改變了想法,但是他知道,將來回憶往事的時候,他不一定會感謝林若塵。這好比是別人依賴的時候你也許會有厭煩的感覺,但是一旦沒有人需要你,你就會覺得自己過得沒有價值。任何關(guān)系都是這樣,包括親情和愛情。
姜尚站了起來,深深的看了司馬南一眼,他非常不想離開,對于未來,他感到了深深的恐怖。之前活著是想等司馬南回頭,可是以后呢?他該拿什么來當(dāng)生活的動力?
“別傻了!”司馬南拉住姜尚,“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我們一起走。你在乎別人的看法,可是我不在乎!自己的命運就應(yīng)該自己掌控,管別人干什么?”
姜尚搖搖頭,將司馬南的手從自己胳膊上拿開。
“我們來做一個約定好不好?如果我有了新朋友,那就帶他去見你。如果你有了喜歡的女子,就給十皇子找一個外婆,我可以大方的祝福你。但是,如果一年以后我們還是單身漢,那就正大光明的在一起。好不好?”
好嗎?司馬南想說不好,這是什么餿主意?什么一年之約?司馬南一直認為,如果在乎一個人,過多久也不會忘記他??墒墙械恼Z氣堅定,根本沒有商量的意思。
就這樣,司馬南眼睜睜的看著姜尚跳上馬車,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他的視線。
司馬南呆坐在涼亭里,從他臉上再也看不到剛才的精氣神。林若塵給他再次倒了一杯酒,司馬南端起來一飲而盡。似乎是喝得不過癮,又奪過林若塵手中的酒壇直接仰頭朝嘴里倒了起來。林若塵看著司馬南一直喝卻沒有阻止,因為真正值得同情的人不是他,而是那個轉(zhuǎn)身離開的人。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