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冷冷清清，搜搜涼涼的街道。

    陳文昊和威仔，蹲坐在某家已經(jīng)打烊的餐館門口，手里只有喝剩的半瓶酒。

    衣衫襤褸的落魄摸樣。

    和旁邊借著屋檐鋪著草席睡覺的乞丐有得比較。

    威仔嫌悶得慌，哆嗦著腳，斜眼不爽地盯著躺在地上的破乞丐。

    乞丐清醒著，睜著雙與他骯臟的裝扮略有差異、顯得稍許靈動的眼睛，趣味地與威仔對視。

    在旁邊的地上，還扣著個寒酸的討錢用的破碗。

    眼神互相琢磨了半天，乞丐突然端起碗，朝威仔抖了兩下，沒有說話，看樣子是打算利用“休息”時間討兩個錢花。

    威仔舉起拳頭作勢，罵道：“滾NMD，老子有錢能呆這兒？”

    ……

    這是兩人的第六天。

    腦袋上還掛著塊象征xìng包扎的紗布。

    乞丐悻悻放下碗，雙手枕著后腦勺，以天為被以地為席，舒服愜意的姿勢。

    威仔繼續(xù)打量他，突然嚴厲地說道：“你，把額頭上的頭發(fā)撩開我看看?！?br/>
    乞丐憨厚地搖搖頭，表情像個二愣子。

    威仔兇他道：“哎喲臥槽，我還治不了你？快TM撩！”

    說完見乞丐沒動作，罵了聲艸自個動手去抓，兩人扭斗在一起。

    乞丐一只腿腳不太好，挪不動步子起不開身，很快就給威仔架住了，臉上還是一副憨蠢的表情，只不過手一直按在額頭上不放。

    威仔竟然也扯不開，惱怒地甩了乞丐兩個巴掌。

    陳文昊轉(zhuǎn)過頭，煩躁地罵道：“你有病?。扛鷤€乞丐鬧什么鬧？吃飽撐了？”

    威仔下意識地回答道：“我沒吃飽……噢，不是，我沒撐著，他額頭上有字，你看?！?br/>
    陳文昊覺得奇怪，便跟了過去，遞給乞丐喝剩下的半瓶酒，客氣地說：“讓我兩看看行不？”

    乞丐像狗一樣憨笑兩聲，用臟乎乎的手把臟乎乎的臉上的臟乎乎的頭發(fā)撩起來壓在腦袋頂上，露出額頭上的字。

    “失……敗？”

    借著微弱的夜光，陳文昊看見了這兩個字。

    “噗~”威仔樂了，激動道：“臥槽，昊哥我沒看錯吧？這小B崽子居然在額頭上刻了這兩字，哎呦臥槽?！?br/>
    陳文昊推開威仔，瞇著眼睛仔細又看了看。

    乞丐被兩人當成天外生物圍觀，絲毫不顯得慌張，反而像腦癱兒童一樣繼續(xù)歡樂地憨笑著，更加增添了威仔愚弄別人的心態(tài)。

    陳文昊問道：“你認識這兩字嗎？”

    乞丐點點頭。

    陳文昊冒了兩點火氣，又問：“誰TM給你刻的？”

    乞丐伸出手，指指自己：“嘿嘿。”

    威仔樂道：“昊哥你別問了，這人傻的，不然誰會在腦袋上刻這兩個字??？”

    陳文昊看看他的那只瘸腿，想了想，搖了搖頭，就沒往下的意思了，又回到原來的位置。

    威仔饒有興趣地踹了乞丐的瘸腿一腳，說道：“真TM蠢，不過看這摸樣，確實挺‘失敗’的，很般配噢，刻得不錯。”

    “肯定是有人逼他的?！?br/>
    陳文昊糾正了威仔。

    這個夜晚確實挺無聊的，兩人居然會就一個乞丐的問題展開討論。

    不用說，乞丐肯定是被哪個惡霸打斷了腿，然后逼著在臉上刻了這屈辱的兩個字。

    又是對人的尊嚴進行踐踏的行為，只不過在龍之大陸早就司空見慣，沒什么。

    說不定這個乞丐在被揍傻之前也是個惡棍。

    眼神中的神采奕奕，和他按在額頭上的力量之大，說明了他也曾是個練家。

    閑扯了幾分鐘，乞丐在旁邊“呵呵呵呵”地笑了又笑話題都翻了好多篇了，乞丐還在犯癲中。

    威仔不爽了，踹過去一腳，罵道：“艸NM了？安靜點，沒看到我跟我大哥商量人生大事呢？滾，聽到?jīng)]？滾！”

    威仔裝起逼來真是樂此不疲，不過也沒有真和一個傻子較勁，回身對陳文昊說：“你說咱再不整個勢力，做點生意，攢點錢花，哪天可真就得要飯了，昊哥，你不是到現(xiàn)在才說不想混了吧？”

    陳文昊說：“混。”

    “好！”威仔點起大拇指，有模有樣地說：“那昊哥有何打算？小弟愿聞其詳！”

    旁邊乞丐不合時宜地出聲了。

    威仔瞪乞丐，陳文昊斜眼看威仔，都是看腦殘的眼神。

    眼神飄忽到別處，鄭重其事地說：“我想加入天門。”

    “臥槽！”

    當聽到“天門”著兩字，威仔震驚了。

    龍之大陸第一幫派。

    同時天門的幫主也是龍之大陸幫派總執(zhí)事。

    高手云集，悍將如林，稱霸天下，威震四野。

    所有這些，都說明了天門的強大，也說明了入天門的門檻之高。

    至少想成為天門骨干成員是非常困難的。

    威仔這就坐不住了，站起來道：“昊哥，原來你心思擱這呢啊，我真是眼拙了沒看不來，進了天門，我們可就是天下第一幫會的成員了，以后還不是走到哪吊到哪？那昊哥，你打算怎么整？”

    陳文昊不答他，咬咬牙，略微的不甘心。

    首先如果從天門某老大的小弟的小弟的小弟的馬仔開始，熬到能和掌門人李云霸直接會面的核心成員，都不知道猴年馬月了，還談什么報仇。

    其次，陳文昊當仇人的小弟，即憋屈，也不痛快。

    昏昏沉沉睡了不知道多久醒了。

    說不清楚是夢見的還是回憶的，莫名地想起了一年前驚云山莊發(fā)生的事情。

    那rì的他幾乎失去所有的意識。

    彌留之際被一個女人抱起，用溫柔的語言說寬慰人的話語。

    而陳文昊看到的僅是某張朦朧的面容。

    頻臨死亡的他甚至以為是莊夢蝶出現(xiàn)了。

    所以才會突然在荒蕪的絕境中感受到異樣的溫暖。

    酒館屋檐下，威仔還在酣睡，而乞丐似乎沒有深睡，眼皮微微地抖動著，又撓撓鼻子，嚼嚼嘴巴，又翻了個身。

    額頭上的兩個字依稀可見，變蠢對他來說或許是種幸運。

    陳文昊的眼神在黑夜中透穿，望向街道的尾端。

    此時天已經(jīng)蒙蒙有些亮了。

    四處傳來嘹亮的雞鳴聲，又過了幾分鐘，rì上山頭，突然間天sè完全亮了。

    哐當兩聲瓷碗敲地的響聲。

    乞丐聞雞起舞般坐起，伸著懶腰，抖擻jīng神中。

    “昊哥?！逼蜇ね蝗灰槐菊?jīng)地說。

    陳文昊驚奇地看著渾身臟兮兮頹敗的乞丐。

    未免古怪，這家伙裝瘋賣傻聽了陳文昊與威仔一整晚的交談，現(xiàn)在突然又“正常人”起來了么。

    乞丐拿起地上空了的酒瓶，仰著脖子猛吸了幾口，恢復(fù)本xìng地蠢笑兩聲，道：“要不去打拳吧，天門每屆都會從新人拳王中選拔成員，有不少人能得到重用?！?br/>
    陳文昊眉頭一挑，此話點醒了他。

    乞丐見狀輕笑，晃晃酒瓶：“我就隨便說說，謝謝昊哥的酒?！?br/>
    他站起身，胡亂地巴拉兩下頭發(fā)道：“不過，我額頭上這兩個字，真的是自己刻的，所以才刻得這么潦草?！?br/>
    陳文昊聽他說完，滿腦子費解，便直接問道：“你是什么人？”

    乞丐一瘸一拐地向遠處走去，空氣中只留下他蠢透了的聲音：

    “敝姓蘇，賤名拐腳蘇?！?br/>
    拐腳蘇？拐腳蘇是誰？

    只不過是江湖上一個沒有名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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