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已經(jīng)是第二個人這樣稱呼我了”唐川將安陽公主說的話聽得真真切切，他見安陽公主對自己連稱呼都變了，顯然對自己的情意是真實的可若是自己留下來，那么就必將失去小英，這即使是暫時的，都是他無論如何不能接受的她是自己的初戀，況且還在昨晚將一生的清白毫無保留地交給了自己，難道自己可以背負(fù)這個罪孽一輩子嗎？絕不！想到這，他漸漸緩慢的腳步又變得越發(fā)堅定起來

    他覺得自己總得說點什么，便開口道：“你不要跟著我了，我不會忘記你的，但是現(xiàn)在對于我來說，最迫在眉睫的事情是追回唐英，其他的事可以以后再說，王爺那邊仍然需要我，我也一定會回來看你的，好嗎？”

    若是對于一般人來說，也許聽到這個承諾之后會放手讓唐川離去，可是安陽公主不同，她曾經(jīng)眼睜睜地目送自己的夫君離去，卻再也沒有見他回來，她已經(jīng)就這樣失去了一個，難道又要再失去一個么？

    “不，你不能走！”安陽公主不再誰敢，聲音卻越發(fā)大了起來：“你要是就這樣走了，萬一王爺出了什么事，你之前所做的努力必將前功盡棄，現(xiàn)下你已是胡氏父女的眼中釘、肉中刺，必定欲置你于死地而后快若是你出長安的消息被他們得到，他們一定會不停地派殺手追殺，同時這邊王爺?shù)陌参Ｒ矔艿阶顕?yán)峻的考驗，他們不會輕易放過你不在身邊的這個機會，若是王爺真的出了什么事，胡氏父女得償所愿，就會多方構(gòu)陷，以逆臣之罪堂而皇之地通緝你，就算你隱姓埋名，跑到天涯海角，早晚也一定會被他們發(fā)現(xiàn)只要你活著一天，就會一刻不得安寧，百年唐族因你而蒙羞，唐府也必定會被你牽連，滿門抄斬！這些都是你想要的么？你想要和她茍且偷生一輩子么？無論他們最后是否成功，你都是亂國逆臣，史書留名，遺臭萬年！”

    三個人你追我趕，走得又快又急，聽到這里，唐川不禁停下腳步，他已是驚得一身冷汗，頹然跌坐在地上，彷徨無計地望向遠(yuǎn)方，而安陽公主見自己情急之下的一番言語終于使對方停了下來，欣喜之余心神一松，如今她也已是香汗淋漓，不得不停下來大口喘著粗氣

    “我想喝酒了”唐川沉默良久，突然說道

    “那好，我陪你”安陽公主心滿意足地應(yīng)了一聲，只要他答應(yīng)留在這里，無論叫自己做什么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yīng)

    三個人起身一路上各懷心事，慢慢悠悠地返回住所到了承香居，安陽公主吩咐備一桌酒菜，侍女們自然都知道她的身份，雖然這個時辰已經(jīng)過了早晨還未到中午，卻不敢有一絲怠慢

    酒菜很快在一張小方桌上備齊，安陽公主吩咐侍女們都退下

    如今廳中只剩他們?nèi)?，席間唐川見唐雨一直侍立一旁，不禁微笑道：“你這么快就進(jìn)入狀態(tài)了？來，快坐，陪我多喝幾杯，一醉解千愁么”說完，他自斟了一杯，一飲而盡，而后無力地望向?qū)γ娴陌碴柟?，問道：“那你說我該怎么辦？”他情知她方才的一番話說得一點都沒錯，人怕出名豬怕壯，再加上自己跟人家明火執(zhí)仗，硬碰硬地斗過一輪，早就掛上了天字第一號，天下之大，除了守在王爺身邊互為攻守，再無他唐川的容身之地

    唐雨唯唯諾諾地對唐川和安陽公主行了個禮，也不說話，安安靜靜地坐到了一邊托著香腮目不轉(zhuǎn)睛地望著唐川

    安陽公主想了一下，又在心里非常認(rèn)真地權(quán)衡了一番，也自斟了一杯，湊到唇邊抿了一口，方才開口道：“為今之計，首先你要保證王爺?shù)陌踩?，其次，你要盡可能地保證自己的安全，你們兩個人都安全了，我也就放心了……哦，不，我是說，什么事都好辦”她心里一陣驚慌，平復(fù)了一下心情續(xù)道：“至于怎樣才能保證你們的安全，我想你應(yīng)該非常明白了”

    唐川嘆了口氣，道：“你死我活，在皇位的斗爭中，即使是親兄弟，也得分出個勝負(fù)，又何況彼此是異姓呢？不過我有一事不明，胡國丈權(quán)傾朝野，胡皇后統(tǒng)御六宮，他們這一里一外的，就算表面上看不出來，陛下就不怕他們尾大不掉么？這分權(quán)之道，可是歷代皇上的必修課”

    安陽公主聽到新鮮詞，贊道：“好一個分權(quán)之道，好一個必修課，有時候我真不知道你這腦袋是怎么生出來的，可是你有所不知，皇上昔年在西郊圍獵，被突然跑出來的一只吊睛白額虎驚了圣駕，當(dāng)時若不是當(dāng)時還是妃子的胡嫣兒舍命護(hù)駕，后果還不知道會怎么樣”

    唐川苦笑道：“又是一出救駕的好戲啊，可惜了這嫣兒的名字，不過既然她當(dāng)初是妃子，想必這救駕之功足以讓她成為六宮之首了”

    安陽公主道：“正是如此”

    唐川問道：“既然皇上賞了她一個夢寐以求的皇后的位置，為何還要讓她如此肆無忌憚呢？”

    安陽公主道：“皇兄自小身子骨便不太硬朗，如今更是日漸虛弱，精力有限政事繁雜，他身邊又沒有一個得力的人，偏偏皇后像是天生就是處理政事的材料，在一些大事上的政見竟與皇兄不謀而合，日子久了，皇兄對皇后生出了依賴，也就放手讓她幫助自己處理政務(wù)，有時候甚至可以自己決斷，不必通報這些都是潛移默化，逐漸形成的習(xí)慣，皇兄根本沒有料到其中的危險”

    “救命恩人再加上志同道合，若不是這世襲制，她還真是一個好幫手”唐川執(zhí)著酒杯沉吟良久，方才說道：“想來她這野心也是在這期間產(chǎn)生的，一個自小養(yǎng)在深閨之中的弱女子，斷不至于一開始就可以這樣野心勃勃”

    安陽公主點頭道：“是啊，一開始我和阿娘也沒有察覺，直到最近在王爺這件事上才看出她猙獰的面目……”

    唐川點了點頭，道：“對啊，皇上偷偷出宮，千里跋涉，竟然跑到襄陽去接我們，應(yīng)該是看出了點什么吧？要不然他為何要馳驅(qū)千里呢？”

    安陽公主道：“你說得很對，以往皇兄要是出宮去哪里，一定會提前告知皇后，免得讓她擔(dān)心，可是此前竟然可以隱瞞，可見皇兄已經(jīng)對皇后起了疑心，可是他想必也發(fā)現(xiàn)了，如今這六府十五道的觀察使之中，已經(jīng)有幾個人在暗中投向了胡氏兄妹，皇兄隱忍不發(fā)，想來是要查明其中底細(xì)”

    唐雨如今在漢文上的功底還是比較淺，之前一直聽得渾渾噩噩的，思前想后終于忍不住問道：“唐君，世襲制是什么意思？”

    唐川解釋道：“世襲制就是老子傳給兒子，子子孫孫，世代繼承的意思還有，以后別叫我唐君了，我聽著像是太君一樣，就叫我川哥吧”

    唐雨“喔”地一聲，甜笑道：“川哥！”

    安陽公主從唐雨的語調(diào)中察覺出了一絲異樣，抬眼一看，分明看出唐雨望向唐川時眼中閃爍著深深的傾慕之情她表面上默不作聲，暗地里卻留心起她的一舉一動來，女人特有的敏感使她發(fā)覺，唐雨早晚會成為自己又一個潛在的對手

    安陽公主的一個眼神并沒有逃出唐川的眼睛，他此時雖然已經(jīng)喝的微醺，在神智上卻很清明，他見狀給兩人介紹道：“公主殿下，這位姑娘叫唐雨，本名柚木雨子，是倭國人，卻不是倭寇她有一個親哥哥，就是死在我劍下的川口英雄兄妹兩人的父親是倭國人，母親是咱們大唐的人，如今她已經(jīng)棄暗投明，我看他在這邊舉目無親的，所以收她做了婢女，給她取了個名字，叫唐雨”

    安陽公主意味深長瞥了唐川一眼，醋意十足地低聲道：“你倒是有心，收了個這么漂亮的女的做婢女，竟然還跟你一個姓，可你終究與她有殺兄之仇，你就不怕她找機會報復(fù)？”

    酒后吐真言，唐川三杯酒下肚，說話越發(fā)變得沒了顧忌，此時他看了唐雨一眼，坦然說道：“她不會的，因為此前她有很多機會，有些甚至是我故意的，有些是事后才想到的，可是她卻無動于衷，老老實實地跟著我，沒有一點異常的舉動，這使我不得不完全信任她，而且唐英說過，如果需要的話，她甚至可以為我去死”

    安陽公主心道：“又是唐英”一句聽完，她忽然問道：“就算她不想害你，為什么會為你去死？”

    唐川聞言突然神秘地一笑，吹起牛皮道：“魅力你懂不懂？就比如說關(guān)張二人一心追隨劉玄德，咱們習(xí)武之人，都是講義氣的，你懂么？”

    安陽公主別過臉，望向唐雨問道：“他說的話是真的么？你僅僅是因為敬重仰慕他才跟著他甘心當(dāng)個侍婢的？你敢說對他沒有任何非分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