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上了大學，我不用再扮丑了。其實不然。流言再度傳的飛起，從老師到同學好像沒分辯能力似的，統(tǒng)統(tǒng)選擇相信。我當時快抑郁了。還是我媽一直陪著我……”周小潔停頓了下，按按眼角，深嘆氣，才接著說：“我休學了。因為我媽出事了。是為我出的事?！?br/>
    “怎么啦？”

    “我想去做家教賺點錢，開始一個月還好，家教費一分不少我的。后來這家男主人開始對我動手卻腳，我威脅報警，他一點不怕。還說報警對他沒什么損失，我的名譽只會更差。我一氣之下告訴了這家女主人。沒想到……”

    周小潔好像說不下去。茅小雨給她倒了杯水遞上。

    潤潤嗓子，也是整理下思緒，周小潔才繼續(xù)：“……女主人不信我，罵我狐貍精勾引她男人。把我趕出去不說，還拖欠了家教費。這還不算完。她跑到我學校去大鬧了一場，這樣我就更沒臉了。我媽聽說后，去跟他們理論，并且討要家教費?！?br/>
    茅小雨提起心，輕聲問：“怎么樣了？”

    “我媽雖然這么多年個性變得強悍了，到底抵不過他們一家人的謾罵造謠。氣的心臟病快復發(fā)了，暈到在大街……”

    茅小雨咬牙：“太可惡了。你就沒做點什么嗎？”

    周小潔輕搖頭：“我當時什么也做不了。專心陪著我媽?！?br/>
    “那，阿姨現(xiàn)在還好嗎？”

    “不好。我媽一直躺在醫(yī)院?！敝苄嵦а壑币曀骸白兂芍参锶肆恕！?br/>
    “??？”茅小雨沒想到竟然是這么個結(jié)局。她很氣憤：“太過分了！老天瞎了眼是吧？好人為什么沒好報？”

    周小潔嘴角輕蔑一勾：“老天爺?shù)难奂矌讜r好過？”

    茅小雨真誠道：“我認識一個很厲害的天才，在醫(yī)學方面的天才。如果你不介意，也許我可以……”

    “謝謝，不用了。”周小潔看她的眼神柔和許多：“我媽現(xiàn)在得到很好的醫(yī)治和私人看護。我相信她總有一天會醒過來的。”

    “你是不想欠我的人情吧？其實沒關(guān)系的。駱波如果知道你家的情況，他也會請出那個天才醫(yī)生幫忙的。那個天才是我們共同的朋友?！泵┬∮杲o她解釋。

    周小潔眼里有一絲不解：“你的意思是說，如果駱先生知道我媽媽的狀況，會無償幫忙？”

    “大概，吧？”茅小雨扯下嘴角。

    周小潔的疑惑雖然未消，但也不打算繼續(xù)追問，而是禮貌道：“謝謝你們。我？暫時的話，我還能應付?！?br/>
    茅小雨抿了下嘴，覺得自己剛才有些口誤。她可能是駱波要找的人？她本人并不知道啊。

    “你的花店，很賺錢嗎？”茅小雨環(huán)顧了下四周。

    二樓又是客廳又是臥室，有衛(wèi)生間還有一間感房，生活設(shè)施相當齊全。裝修的風格也簡潔又處處透著女人味。

    “不怎么嫌?！敝苄嵢鐚嵳f。

    心里有一絲怪怪的。茅小雨不禁再問：“你，有幾間花店?。俊?br/>
    “就這一間。”周小潔神色漸變，帶著一絲世故的笑意看著她。

    “噢？”就這一間花店，還不賺錢，那怎么維持母親高昂的住醫(yī)費和看護費??？

    周小潔輕輕笑：“你還有什么想問的？”

    “啊，沒有了沒有了?！泵┬∮暧凶灾?。人家跟自己不熟，還把當年往事講給自己聽，這就夠了。其他的，她不好意思再打聽。

    周小潔又笑了，笑的很美，撫下額正要開口，手機響了。

    她看了看來電顯示，以眼神對茅小雨表達歉意，然后接起電話到窗邊去聽。沒過幾分鐘，周小潔收起電話又坐過來，對她道：“不知道為什么，我還蠻喜歡跟你聊天的。咱們繼續(xù)?！?br/>
    茅小雨苦笑不得：“咱們聊的話題不是差不多結(jié)束了嗎？”

    周小潔聳下肩：“當年的我走投無路，為什么現(xiàn)在我并沒有陷入泥潭呢？你不好奇嗎？”

    “呃？不好奇啊。生活多苦難，誰都會快速成長。你天生麗質(zhì)，再加上母親意外，我想不可能再是傻白甜了。也不可能選擇逃避，你不敢倒下，因為背后就是懸崖。只能迎難而上。你怎么這個復雜的世道掙扎，努力不陷入泥潭，我是沒資格過問的?！?br/>
    周小潔怔怔看著她，眼睛已浮出一層水霧。

    她別過身，用手抹了下眼角，再回頭卻強自咧嘴笑：“從來沒人對我說過這番話。小雨，謝謝。”她連稱呼都改了。

    “不用。我完全幫不上忙啊。”

    周小潔親切和氣：“你現(xiàn)在就在幫我的忙啊?！彼H自為茅小雨把杯子里水添滿，輕嘆：“我現(xiàn)在相信了我有血光之災?！?br/>
    茅小雨捧好水杯，詫異：“這就信了？”

    “你不會騙我的。雖然你戴了眼鏡，但我能看見你眼里的真誠。你們的確是真的為我好。”

    扶下鏡架，茅小雨嘖一聲語氣輕松：“你眼神真好。我眼里的真誠都讓你看出來了?！?br/>
    “嗯。我還意外發(fā)現(xiàn)你是重瞳哦?！敝苄嶋p手一拍，俏皮：“有重瞳之眼的人，歷史上可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啊。”

    “呃？我是小人物。現(xiàn)代對重瞳是有科學解釋的。”

    周小潔稍歪頭，望著她笑，眨一下眼：“放心。我不會四處亂說的?！?br/>
    茅小雨被她看穿心事，面紅了下，雙手把眼鏡扶正，驟然嚴肅：“周小姐……”

    “叫我小潔或者周姐。我應該比你年長?！敝苄嵭Σ[瞇打斷她。

    “好吧。周姐，那個。我忽然想到了。你當年因漂亮惹到麻煩?，F(xiàn)在會不會同樣因漂亮而招來血光之災？”

    周小潔撐著下巴認真想了想：“我覺得不會?！?br/>
    “為什么？女生漂亮會引來色狼的垂涎，也可能會引來女人的嫉妒。有些人心里變態(tài)扭曲，說不定……”后果，她不想多舉例，周小潔自然會懂。

    “女人的嫉妒引來血光之災？”周小潔很重視這句話，眼神閃動，忽然道：“我去打個電話。等我一下?！?br/>
    “哦。”

    周小潔沒倚在窗邊打電話，而是進到臥室，眼神冷肅撥通一個熟悉的電話，對面接起后，她直接問：“你老婆最近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