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秋季,楓葉搖搖落下,細(xì)雨紛紛,唐三藏牽著馬,獨(dú)自一人朝西前進(jìn),路上人煙稀少,飛鳥從天上飛過,發(fā)出一聲嘶鳴,聽起來尤為滲人。
而前方有一巨石,石上蹲著一個影子,唐三藏行至前,看清那身影的模樣后,微微一怔,一聲稱呼脫口而出:“大圣?”
正是孫悟空,他從石上跳下,金箍棒橫在肩上,見到唐三藏之后,眉頭微皺,撓撓耳朵,問道:“江流兒?”
自那次救了他之后,孫悟空就一直待在浮空山等阿鯉,但是幾十年過去,她還是在閉關(guān),而這時又接到了玉帝的來信,讓他在這里等什么取經(jīng)人。
于是他留了一封信給阿鯉,就在這里等候,可他沒想到來的居然是江流兒,盡管他長大了,但依稀還是看得出小時候的影子。
唐三藏面上流露出絲絲笑意,他溫和道:“大圣怎的在此處?”他沒看到阿鯉,心里微微有些遺憾,幾十年不見,也不知她化沒化成人。
“玉帝托我護(hù)送一位取經(jīng)人去西天,莫不會是你?”孫悟空想到某種可能,微微瞪大了眼睛。
唐三藏隱忍著沒有笑出聲來,輕咳一聲,點(diǎn)頭道:“正是貧僧?!币姷酱笫ヂ冻鲞@種表情,有給了他一種驚喜的感覺。
“你變化真大。”孫悟空斂下驚訝,打量了他好幾眼,不由搖了搖頭,雙手挽著金箍棒。江流兒性子變化真大,是認(rèn)識的人話,他倒沒那么排斥了。
“是人總會變的?!碧迫匚⑽皭澋溃踩ゲ辉撚械那榫w,朝孫悟空點(diǎn)了點(diǎn)頭,“咱們這就繼續(xù)上路吧?!?br/>
“嗯?!睂O悟空讓唐三藏上馬,他牽起韁繩,朝前行進(jìn)。
路上,大約是太過沉悶,他問起了唐三藏在那之后的生活。
“貧僧……”唐三藏停住,“我當(dāng)上了金山寺的主持,因?yàn)槿∥鹘?jīng)之事,被太宗陛下賜做御弟。”絕口不提回去之后的事。
孫悟空明白他不愿意說定有隱情,也不多問,只是加快了腳下步伐。
天色漸暗,一路行至村莊處,燭光點(diǎn)綴,朦朧溫馨,獨(dú)有一番安寧。
唐三藏看后,眼中暮色濃郁,他下了馬,同孫悟空道:“我去問村民借宿,你且在此等候?!钡人夂螅@才整理下衣袍,上前敲門。
嘎吱一聲,門被打開一條小縫,光線透了出來,里面的人見是一名穿著僧袍的和尚,便放下心來,把門全部打開。
“老施主,可否容貧僧和徒弟在此借宿一晚?”唐三藏起手溫和道,他微微挪開身子,露出孫悟空來。
本想答應(yīng)的老者一見孫悟空,頓時大叫連連:“毛猴子,毛猴子。”他驚恐后退,差點(diǎn)摔了一跤。
孫悟空聽到這,朝唐三藏道:“你去吧,我在樹上修煉一晚。”說著他把白馬牽到一旁拴住,躍上一旁的榕樹。
老者見孫悟空離開,這才顫顫巍巍地讓唐三藏進(jìn)屋,他擔(dān)憂地朝外看了幾眼,在老者的催促下才進(jìn)去。
屋里就住著老者一人,昏黃的燭光搖搖晃晃,唐三藏將行囊放下,坐在桌旁,打量了下四周。簡陋的擺設(shè),破舊的桌椅,看上去生活凄苦。
“大師從何而來?”老者給唐三藏倒了杯水,步履蹣跚地上前將床鋪鋪齊。
“自長安而來,往西天而去?!碧迫啬抗饴湓谄仆肷?,摩挲了下碗沿,端起喝了幾口。
“西天啊,那得走好久的路?!崩险吒锌宦暎瑔柶鹆藢O悟空,“那個毛猴子和大師是什么關(guān)系?”乍一看到一只長得像人的猴子,他有些受到驚嚇。
唐三藏頓了頓,“是朋友,他挺好的。”說著,他看向窗外榕樹上隱隱閃現(xiàn)的黃色。
老者愣了愣,沒想到得到這樣一個回答,他指了指床鋪,道:“大師就在這睡,明天老頭子給你做好吃的?!?br/>
“那就多謝老施主了。”唐三藏雙手合十,念了句佛語。
唐三藏收拾了一下,便躺到床上,老者睡在另一個房間,他透過窗戶望向天空,繁星點(diǎn)點(diǎn),蟲鳴聲一陣一陣傳來,微風(fēng)徐徐。
看了許久,他打了個哈欠,困倦地閉上眼睛。
孫悟空雙手抱頭,靠在樹干上,往浮空山所在的方向看去,眼神放空。不知道師妹有沒有出關(guān),發(fā)現(xiàn)他不在后會不會生氣。他撓了撓耳朵,嘆了聲氣,往屋下瞥了一眼,收回視線,繼續(xù)看天。
寂靜的深夜,連蟲鳴聲都消失了,不遠(yuǎn)處卻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孫悟空抬眼看去,黑夜掩蓋了來襲者的身形,一共六人,舉止鬼祟。
他瞇起眼,躍下樹,閃電般地來到那六人面前,那毛臉長相駭了他們一跳,待看清后,只以為是長了毛的人,他們兇神惡煞道:“你是誰,怎敢攔住我們的去路?!?br/>
“我還想問你們是誰呢,偷偷摸摸的,想做什么壞事?”這六人是凡人,孫悟空并未直接動手。
“哼,我等是剪徑的大王,之前這村子里有一樵夫竟打傷了我?guī)讉€兄弟,我等來此便是要討回個公道。”其中一人道,手已經(jīng)握住了插在腰間的武器。
孫悟空冷笑一聲,瞥了他們幾眼,淡聲道:“我卻不知,竟有人會在如此深夜前來討公道?!彼e起金箍棒,敲敲他們的頭,“我勸你們還是趕緊離開,省得我動手?!?br/>
他們被孫悟空這一舉動激怒,正要向他動手時,身體忽而僵住,眼前的毛臉猴子嘴角揚(yáng)起一個輕蔑的笑。
“怎么就不聽勸呢?”孫悟空繞著他們轉(zhuǎn)了一圈,金箍棒在地上捅了捅,數(shù)了數(shù)人數(shù),發(fā)現(xiàn)少了一個。
他猛地朝右側(cè)方看去,就見一個人舉著火折子往那邊的房屋扔去,因房屋屋頂大多是稻草鋪蓋,所以火勢瞬間便漲了起來。
孫悟空臉色一沉,捏了一個訣,借了最近河流的水,快速將火撲滅,定住剩下那人,他則朝那屋子飛奔而去,將里面的人救了出來。
村子里的人被這方動靜弄醒了,唐三藏披著僧袍跑到屋外,看到冒著黑煙的房屋,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孫悟空正與村民們對峙著。
原來,孫悟空救出來的那人被他的相貌嚇暈了過去,再加上被他定住的六人顛倒黑白,村民誤以為是他放的火,所以皆是拿起了武器對準(zhǔn)他。
唐三藏沖過來,攔住村民,“諸位請冷靜一下,他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的?!彼睦飿O為相信孫悟空,所以對村民潑臟水的話一個字都不信。
孫悟空似笑非笑,掏了掏耳朵,對于他們的話不反駁,也不指正,抱著金箍棒,等著他們吵嚷完。
“如果我想殺你們,早就動手了,還有必要等到現(xiàn)在?”孫悟空眼露不屑,懶得和他們計較,只告訴他們事實(shí),“這幾個人半夜鬼鬼祟祟進(jìn)到村子里來,口口聲聲說一樵夫打傷了他們的兄弟,如今他們便是來尋仇的?!?br/>
他挑著眉,也不顧村民各異的神色,將那六人踢到他們面前,繼續(xù)道:“不管你們信不信,是殺是放,這六人隨你們處置?!?br/>
他們看清那六人模樣后,心中往孫悟空這邊傾斜了點(diǎn),因?yàn)檫@六人他們見過,而且他們都是以打劫為主,卻是不曾想到他們會來報復(fù)。
有一身高馬大的樵夫站了出來,指明他在砍柴的時候遇到這六人其中的幾個,他們要讓他交出錢財來,他氣不過將他們打傷逃走。
而那名暈過去的漢子也醒了過來,告知村民們是孫悟空救了他。
這一下,村民們對著那六人怒目而視,直說要去拉他們見官,不過天色還沒兩,村民們打算天亮之后押他們?nèi)タh里。
知道自己誤會了,村民們誠懇地和孫悟空道歉,他也接下了,只是看到他們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嗤笑一聲,抽出一根繩子將六人綁住,他提著鐵棒,轉(zhuǎn)身走開。
看完這一切的唐三藏跟了上去,孫悟空側(cè)頭看了他一眼,低聲道:“不回去繼續(xù)睡了?”
唐三藏?fù)u頭,他沉默了好久,才說道:“你不生氣嗎?”如果不是孫悟空態(tài)度強(qiáng)硬,加上言辭清晰,把來龍去脈講了一遍,那些村民可能就會認(rèn)為是他做的。
“為何要生氣?”孫悟空收回金箍棒,雙手抱著頭,步伐放慢,“他們的想法與我無關(guān),就算最后想打殺我,也得看有沒有那個本事?!弊詈笠痪湔f得自傲無比。
見唐三藏沒有說話,孫悟空想了想,又說:“你看他們因?yàn)槲业拈L相而先入為主,認(rèn)為我是妖怪,會想要?dú)⑷耸抢硭?dāng)然的,你說這是為何呢?”
唐三藏面露沉思,輕聲道:“世人為外貌所累,一見面相兇惡者,便認(rèn)為其是壞人,見到貌善者,便認(rèn)為其是好人。”他笑了笑,“殊不知,以貌待人最不可取。”
“可是呢,世間所有生物對待貌美之物皆有一種寬厚感,這是常情?!睂O悟空不甚在意道,他的長相在猴子中算是最好的了,把毛去掉,也能在凡間當(dāng)個美男子。
“也對。”唐三藏失笑道,和孫悟空一來一往間,相處融洽。
再說那浮空山之上,包裹著阿鯉的繭子裂紋一點(diǎn)點(diǎn)增大,最終碎掉化為虛無。
阿鯉落在在水面之上,腳尖輕點(diǎn),一朵蓮花似在身后綻開。她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臉蛋,拍拍衣角,提氣跳到岸上。
“師兄?”阿鯉往外走去,沒聽到孫悟空的回應(yīng),心下正納悶?zāi)兀粡埣堬h了過來。她一眼掃盡,眉頭緊皺。
“取西經(jīng)?”她自言自語道,難不成和如來有關(guān)系?雖說是玉帝通知到他手上,但師兄也沒說往哪里去,大致方向是從長安往西。
長安,阿鯉嘴里念叨著這兩個字,也不知道她這一閉關(guān)究竟過了多少年,她按了按眉頭,打算在先去長安一趟,她把信鴿咕咕招了出來,書寫了一封信,讓它交給孫悟空。
咕咕叫了幾聲,展開雪白的翅膀,振翅高飛,朝著西方直飛而去。
等咕咕回來就可以讓它帶著自己去找?guī)熜至?。阿鯉很信任咕咕的認(rèn)路本領(lǐng),師兄沒說讓她一起,肯定是認(rèn)為取西經(jīng)花不了多長時間,可玉帝既然想讓師兄護(hù)送,這路肯定不簡單的。她背著手想到,已經(jīng)打定主意偷偷跟過去。
說起來,那個需要護(hù)送的取經(jīng)人又會是誰?阿鯉總覺得對方不會是普通人,不然不可能被委以重任。她邊想著,腳下輕踩著云,往長安而去,心情隱隱帶了幾分激動。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大概沒小劇場了,我找我徒弟畫了阿鯉的人設(shè)qq好美,不過大概只能用電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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