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子時,夜公子終于悠悠轉醒。他頭痛欲裂,嘴巴也干渴得厲害。四周燈火陰暗,他感覺自己躺在枯草堆上,全身的傷口也疼得厲害。
“莫念,我渴……”他無意識的低聲叫喚著,但卻沒有人回應他。
“莫念……”他等了一會兒后又虛弱的喚到,可是仍然沒有人回應他。他見她一直沒有回應心下一緊,驀地,他記起了白天發(fā)生的事!
腦子里出現(xiàn)了今天白天的畫面激得他猛的坐了起來,清醒過來的他發(fā)現(xiàn)自己獨自身處在一間陰暗的地牢里。牢門外是昏暗的火把,夜公子心下一沉,悲傷和絕望瞬間占據了他的情緒。
看來該來的還是要來的,躲不掉的終究是躲不掉的……
話說當初他讓“莫念”趕快離開北山,是因為他知道一旦被北山修士們盯上的獵物就很難逃脫他們的手掌心的。他知道就算她修為再高,但他們人多勢眾且其中也不乏高手,她就算再厲害也是雙拳難敵四手。
果然,再她走后是第二天一早,無極子的大弟子北甲就找上了他。北甲見到他后也不和他廢話,直接就問他白狼是不是和他結契了,為什么能在北山自由活動。
夜公子本想胡謅幾句騙過他們,但是他從小便不善撒謊,也知道在這些人面前撒謊肯定會被他們發(fā)現(xiàn)的,于是便選擇了沉默不語。
北甲一看他這反映便也猜出了這頭妖狼十有八九是個強大的無主的野妖怪。他心下大喜,當下就拿出北山的極品仙丹送到夜公子面前,要求夜公子喚來妖狼,他要妖狼馬上成為他的契約獸。
但是夜公子看了眼那仙丹,金光閃閃的看起來非常的高大上。但是這種仙丹雖然表面看起來和太上老君煉就的仙丹相差不二,可是仔細看的話品相還是差了一截的。夜公子算是看明白了,這不就是北山自產的藥丹嗎?
這種丹藥據北山的弟子自己說是服用后可以大幅度增長修為,甚是厲害。但其實就是起到安神補腦的效果,只是比那些皇宮的御醫(yī)們的安神藥要強一些。至于增長修為嘛,夜公子就只能呵呵了。
夜公子又看了眼那所謂的仙丹,他心里突然就非常反感北甲了。他也說不上是什么原因,總之就是覺得北甲居然想拿“仙丹”收買他。為什么他會覺得自己是那種見利忘義容易被收買的人呢?
他此時突然發(fā)現(xiàn)“莫念”對他而言是非常重要的!那到底重要到什么程度呢?他也說不上來,他只是知道,如果“莫念”因為他而被連累,或者她出現(xiàn)了什么危險,那他肯定會心痛的。是的,心痛…….非常非常的痛,會痛到窒息的那種。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這頭美麗的狼妖就住進了他的心里。她在他面前總是用自己的溫柔包容著他,也總是把自己最好的東西讓給他。傳說狼這種野獸本就兇殘貪婪,但是她卻能為了他壓抑住自己的天性和本能。并且一直用自己的強大護著他的周全。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不在怕她,而是真正的開始接納了她,她成為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人。所以,為了她,他也可以付出自己的所有!
那天,北甲毫無懸念的被夜公子徹底的拒絕了。這讓他非常憤怒,對著夜公子就是一通臭罵,但是夜公子卻始終態(tài)度堅決,毫不松口,對他的臭罵也不屑一顧,最后只得悻悻而歸。
后來他便隔三差五的給夜公子使絆子,讓他每日工作變得更加艱難,為此來逼他就范。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這個夜公子極其能忍。他的這些惡意的使壞他都統(tǒng)統(tǒng)忍下來了,半點都不妥協(xié)。于是北甲又只得派出弟子出山去尋找妖狼,但是最后都沒有半點妖狼的蹤跡。回答都是沒人見過狼這種動物,更別提什么妖狼了。
本來夜公子就這么舉步難艱都生活著,到也能過得去??墒恰澳睢边@家伙居然三個月不到就又跑到北山來尋他了。夜公子怕北甲找到她便趕他走,她就勸他跟他一起走。
他本也想著干脆就這么跟她去了,可他仍然不甘心就這么走掉。如果就此走掉,母后怕是會認為他畏罪潛逃。他不想這樣,他要洗脫罪名,要母后看見他的誠心,等母后赦免他后,他自會跟她離去。
他也告訴過“莫念”北甲想她成為他的契約妖獸的事,可惜的是她根本就不當一回事。直到北甲在前天晚上再也等不及了,派人強行抓了他,對他進行了嚴刑拷打逼他就范??伤麜炦^去了好幾次后就是一聲不吭,怎么都不松口。
可惜的是,他卻忽略了北甲的卑鄙。他用擬聲術疊成的紙鶴,在夜公子昏厥的時候把他的心頭血滴在了紙鶴上,這樣就算妖狼藏到天涯海角都能找到。
取心頭血尋人是北山的秘術且失敗率極高,因為需要用極細的神鐵所鑄的針插入關系人的心臟且還是心臟最中心的位置的血才行。而且這也要賭,賭采血之人在被尋之人心中的重要性。
因為如果不是過命的情誼,那紙鶴就算飛到天涯海角也是找不到那人的。所以北甲也是被逼急了才出此下策,因為他也是在賭,賭夜公子在妖狼心中的位置。不過好在他賭贏了,但是他卻低估了妖狼的實力,最后也便宜了他的師父。
只是可憐了夜公子,他并不知道自己和妖狼被北甲陰得這么慘。
慘到最后他為此丟了性命……
現(xiàn)在的他還在梳理著今天的事情,他記得因為恍然大悟母后的意圖。他悲憤交加,加之一直沒有休息和全身的傷痛,在看到無機子和“莫念”打斗的時候,“莫念”占了上風,他便終于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那后面怎么樣了,難道她失敗了嗎?如果勝利了,他不可能在這兒啊?那她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夜公子非常擔心焦急,其實他也想過道出“莫念”就是兩生法師的弟子這個事實。但是又怕這么做會有不妥給“莫念”帶來不便,于是便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夜公子還在左右思索著接下來該怎么辦,這時卻有兩個修士前來巡牢。見他醒了,其中一個便很牙尖的說道:“喲呵?咱們的三皇子,你醒了嗎?
夜公子一見有人來,便立刻扒著牢籠急切的問道:“妖狼呢?”
“妖狼?它啊,當然是被我們無機子師父抓住了?!蹦莻€嘲諷夜公子的修士得意的說道。但是另一個修士卻稍顯老實,他如實說道:“也不全是吧,是無機子師父拿三皇子做要挾它才就范的,不然哪能抓住它啊?!?br/>
夜公子聞言,心中“咯噔”了一下,本就的失血的臉瞬間變得更加蒼白。
“你閉嘴!我說是無機子師父抓住的就是他老人家抓住的!”那個嘲諷夜公子的修士立馬對老實的修士兇到,然后又對夜公子說道:“三天后妖狼就會成為無機子師父的契約獸了,到那時候它就跟你沒任何關系了,哈哈哈哈!”
“我今天聽去捉拿它的師兄弟們說那妖狼變幻成了女人的樣子,是個絕色美女吶!我長這么大還沒見過女人呢,你說有咱們國家的公主漂亮嗎?”老實的修士有些激動的說道。
“公主長什么樣我又不知道,你知道嗎?”那個牙尖的修士哼道:“不過等它成了咱北山的妖獸,你還怕沒機會見嗎?到時候肯定讓你瞧個夠?!眱蓚€修士就這么邊說著邊離開了地牢,完全無視了已經崩潰絕望的夜公子。
夜公子頹然的撒開了抓個牢門欄桿的手,緩緩向后退去,他的臉上掛著慘然決絕的微笑。然后他猛的轉身向身后的墻上撞去,只聽“咚!”的一聲,鮮血瞬間流滿了他的臉。
他兩眼開始渙散,身體也開始搖搖晃晃站立不穩(wěn)。但他卻好像不知道疼痛似的依然笑著,笑得就像即將隨風飄散的花兒,讓人心疼到害怕一伸出手觸碰他,他就會就此散去消失不見。
“對不起,是我拖累了你,如有來世,定對你不離不棄……”嘴角緩緩的說著,而后他便仰面倒了下去。
果然,花兒再美,終將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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